《世界海岸线》落墨于星

29、古铜镜2 沈英瑞故意的 罗驰想报仇

　　铜兵的脚步声渐渐盖过一切，彻底吞没了阿通最后一点人声。

　　罗驰僵在巷口，浑身紧绷，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得吓人的冷戾。他死死盯着那尊取代阿通的小小铜躯，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仲威喘着粗气，抬手擦掉脸上的灰，余光扫着四周逼近的铜潮，低声催促：“走，再不走我们也走不掉。”

　　罗驰没动。

　　短短几秒，所有前因后果在他脑子里飞速窜过。入城的路线、暗藏的幻境、诡异的规则陷阱，还有沈英瑞一路异常的冷静，以及那些只有他能精准避开的死局。

　　越想，心里的猜忌越重。

　　他死死咬着牙，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阿通胆小谨慎，一路步步小心，从未乱碰古物、乱触规则，偏偏在这条最隐蔽的镜规上栽死。

　　可沈英瑞从头到尾，从容自若，仿佛早就摸清了这座城的所有规矩。

　　“是他。”罗驰嗓音沙哑，压着滔天的怒意，语气笃定得可怕。

　　仲威一愣，立马懂了他的意思，眉头紧蹙：“老大啊咱别乱猜了，这里的怪事太多，未必是他的问题。”

　　“乱猜？”罗驰猛地转头，眼底通红，满是悲痛与偏执，“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凭什么只有他全程没事？凭什么所有致命的陷阱，都刚好被我们撞上？”

　　他心里认定了，沈英瑞绝对知情。

　　甚至不止知情。

　　他怀疑沈英瑞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带着他们踏入险境，故意不提醒暗藏的镜中杀机，冷眼旁观阿通一步步被铜城同化、惨死在这里。

　　阿通的死，不是意外。

　　是沈英瑞默许的。

　　“他早就知道怎么活。”罗驰垂着眼，看着地上冰冷的铜屑，声音又冷又沉，“他只是不想带上我们。”

　　仲威看着他失了理智的模样，有心劝解，却无从开口。阿通的死太过惨烈，换做是谁，都很难坦然接受。

　　身后铜兵的咯吱声响越来越近，危机迫在眉睫。

　　罗驰最后看了一眼阿通化作的铜人，将所有悲痛尽数压成心底的恨意，转身咬牙狂奔。

　　他记下了这笔账。

　　等到活着出去，他一定要问清楚沈英瑞，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两人跌跌撞撞绕到古镜坊后侧，背靠冰冷的铜墙大口喘气。身后铜兵的脚步声渐渐拉远，暂时躲开了追杀，可空气里的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驰掌心死死抠着墙面，指节泛白。阿通跪地化铜的画面反复砸在脑子里，心口又堵又疼，只剩满腔戾气。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仲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劲：“不能就这么算了。”

　　仲威心口一紧，低声劝：“现在首要的是活命，别节外生枝。”

　　“活命？”罗驰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阿通怎么死的？我们差点怎么死的？沈英瑞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他就是故意不提醒，看着我们往坑里跳。”

　　他认定了沈英瑞藏私，甚至在利用他们探路送死。

　　仲威眉头死死皱着，心里不赞同，却不敢反驳。队伍一直是罗驰说了算，他习惯了配合，眼下同伴惨死、人心溃散，他根本无力阻拦。

　　只能沉默点头，被动顺着他的意思来。

　　“你想怎么做？”

　　短暂沉默后，仲威强行压下纷乱心绪，开始梳理这两天积攒的线索，试图稳住局面。

　　“我整理过线索，”他低声开口，“镜面、铜人、轮回，还有古城的阵法，所有异象都围着中心钟楼转。铜镜锁魂，应该也和钟楼地下有关。”

　　罗驰听着他的分析，心情越发烦躁。

　　他忽然想起入城第一天，所有人就说好，全程听他指挥，统一行动、统一判断。可这两天走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跟着沈英瑞的节奏走，避开陷阱、选择路线、应对怪物，全是沈英瑞暗中安排。

　　明明他是队长，到头来却像个外人。

　　罗驰心里又闷又酸，混杂着失去队友的愤怒，彻底拧成一团。

　　“真可笑。”他自嘲地低笑一声，语气满是不甘，“说好都听我的，结果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全都不自觉被他牵着走。”

　　他一直怕队伍散、怕出事，小心翼翼带队存活，可沈英瑞仅凭一己之力，就悄无声息篡了他的主导权，还间接害死了阿通。

　　“他藏的东西太多了。”罗驰眼神彻底冷下来，“这趟活路，凭什么让他拿捏。”

　　仲威看着他偏执的模样，无话可说，只能绷紧神经，默默戒备着巷外的动静，任由他打定报复的主意。

　　罗驰静静听完仲威的分析，心头的躁意稍稍压下。

　　他不得不承认，仲威说得没错，所有疑点最终都指向钟楼地下。想要破局，只能去那里。

　　他深呼吸一口，压下脑子里翻涌的恨意，恢复了几分队长的冷静。眼下报仇是其次，活下去、掌握主动权才最重要。

　　“走，去钟楼。”罗驰低声道。

　　他贴着墙根探头，谨慎观察巷外动静，远处铜兵的脚步声来回游荡，密密麻麻。想要穿街而过，风险极大。

　　仲威握紧手里的短棍，点头应声：“避开主干道，走窄巷绕路。”

　　赶路途中，罗驰心思又沉了下去。

　　沈英瑞线索最多、判断最准，又是最先看破幻境轮回的人。地宫在钟楼底下，这么关键的位置，他不可能想不到。

　　大概率，沈英瑞和江蒲明此刻也在往钟楼赶。

　　想通这点，罗驰眼底彻底覆上冷意。

　　真是冤家路窄。

　　他原本只想自己带队找路逃生，可一想到阿通的死、想到自己被无声架空、想到沈英瑞藏着所有秘密冷眼旁观，心底的算计就冒了出来。

　　既然对方处处占先，刻意拿捏所有人的生死，那就别怪他半路截胡。

　　“他们十有八九也在去钟楼的路上。”罗驰侧头看向仲威，声音压得很沉，“我们提前赶到，占住点位。”

　　仲威心头一紧：“老大，你想干什么？”

　　罗驰唇角压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眼神决绝。

　　“既然他不想让我们活，那大家就都别好好活。”

　　“抢到地宫入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想留他们在这里，还是逼他们替我们破局，都由我们说了算。”

　　仲威沉默着，没有反驳。事已至此，他只能顺着罗驰，步步跟进。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借着窄巷阴影，朝着钟楼的方向悄然摸去。

　　罗驰和仲威借着街巷阴影，一路屏息潜行，悄悄摸到了钟楼脚下。

　　两人下意识抬眼，目光瞬间顿住。

　　钟楼高台之上，沈英瑞和江蒲明赫然立在那里。二人神色恍惚，周身气场涣散，还有一个巨大的铜镜在面前，明显是深陷幻境，被红衣新娘缠上了。

　　罗驰瞳孔一缩，立刻敛住所有气息，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攥紧掌心，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猜忌与怨意，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两人早就摸到了钟楼核心位置。

　　仲威也屏住呼吸，微微俯身，死死盯着露台动静。

　　罗驰抬手按住仲威，示意他噤声。两人迅速矮身，躲进钟楼外侧的铜柱阴影里，敛住所有动静，暗中窥看着上方的局势。

　　他们只看到沈英瑞朝铜镜走过去，江蒲明冲上去拽住了他，两人消失在钟楼的一间房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没看清，红衣新娘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钟楼没有动静，当罗驰，仲威二人打算进入时，便听到一阵骇人的哭声，一下子把他们吓得幸福者退让了，两人同时缩回了铜柱后面。

　　说的什么他们并没有听清，声音没有一会就停止了，随后没几分钟打斗的声音便代替了哭声。

　　罗驰看到红绸缎控制不住的在一个房间的窗户冲出，知道了沈英瑞，江蒲明他们在这个房间与鬼新娘缠斗。

　　这间房的窗户很大，类似现代的落地窗。

　　高台之上，阴风翻涌，红绸翻飞。

　　红衣新娘诡谲的身影来回穿梭，攻防凌厉，和沈英瑞、江蒲明缠斗不休。拳脚相撞的闷响、布料破空的轻响断断续续落下，打斗凶险万分。

　　躲在铜柱阴影里的罗驰眼底沉郁，戾气未散。他静静观望这场恶战，心底毫无担忧，只剩算计。他暗自期盼双方斗到两败俱伤，省得自己再出手。

　　但念头一转，心底又五味杂陈。他既盼沈英瑞栽跟头，又怕这两人就此殒命，断掉逃出古城唯一的线索，心底的权衡愈发拉扯。

　　仲威握紧短棍，放轻呼吸，心神紧绷，凝神紧盯露台战局，悄悄记下新娘的招式破绽，随时戒备突发状况。

　　露台之上，攻防交替的间隙，沈英瑞身形微顿。

　　他看似专注应对身前的红衣新娘，余光却早已扫到墙垛后的异动。

　　趁着侧身避让的瞬间，他抬眼，视线精准穿透阴影，直直对上了罗驰暗藏戾气的目光。

　　没有波澜，没有诧异，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对峙。

　　仅仅一瞬的对视。

　　罗驰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隐蔽，还是被沈英瑞发现了。

　　慌乱转瞬被冷意取代，他没有躲闪，反倒直直迎上对方的目光，眼底翻涌着不甘、猜忌与隐隐的敌意。

　　而沈英瑞神色未变，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瞥见了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无惊无澜，却早已将两人的窥探和心思，尽数看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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