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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身世浮沉雨 ...

  •   *
      沈知微等了一日,都没有等来沈砚辞。

      若不是午膳和晚膳的时候还有丫鬟进来送饭,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沈砚辞给彻底遗忘在了这里。

      沈知微中途也问过一次,但丫鬟只说公子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

      沈知微原本还有些在意,但等到了晚上,也渐渐没了耐心,索性自己洗漱睡下。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声音落在屋檐与庭中的海棠叶上,吵得人难以入眠。

      半梦半醒间,沈知微隐约觉得身后的床榻一沉。

      有什么人从后面靠了过来,双手环过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沈知微迷糊着转过身,带起那人衣裳上夜雨的潮气。

      擦过他胸膛温热的,沈知微感觉到那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她发间。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那只横在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像是唯恐她从怀里跑掉。

      “沈砚辞?”她睁开眼。

      来人没有回答。

      沈知微费力仰起头,正想问他大半夜又发什么疯,却在看清他的神情以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砚辞正垂着眼看她。

      窗外微弱的灯影落进来,将平日里总显得清冷端正的眉目照得有些模糊。

      或许是夜色太深,他脸上竟带着一种少见的倦意。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也比平日低哑一些。

      沈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侧,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静停留的地方。

      沈知微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有些惊讶,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喝酒了?”

      沈砚辞“嗯”了一声。

      “你醉了么?”
      她是真的有些意外。

      认识这样久,她从没有见沈砚辞喝醉过。

      可今夜显然不一样。

      沈知微还想凑近闻闻,沈砚辞却抬起头,在她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酒气混着夜雨微凉的气息近在咫尺。

      “知微。”

      “嗯?”

      “不要离开我。”

      他眼睛低垂着,眉宇间的倦色落在她眼中,竟莫名有些可怜。

      沈知微也觉得荒谬。

      明明这些日子被关着的人是她,怎么如今看起来,反倒像是沈砚辞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先松一点。”沈知微动了动身体,“我又没有现在就跑。”

      他却抱得更紧了。

      沈知微只好由着他。

      “谁欺负你了?”她试探着问。

      沈砚辞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了……”

      “那你喝成这样?”

      又是一阵沉默。

      “你每次都这样。”沈知微忍不住道,“问你什么都不肯说,等我猜不出来,你又自己不高兴。”

      沈砚辞没有反驳。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檐角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隔上好一会儿才响一声。

      沈知微等不到他的回答,困意慢慢又涌了上来,刚想闭眼,却听见他低声道:

      “五日。”

      “什么?”

      “五日以后。”沈砚辞抬起眼。

      他的神情很奇怪,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却又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五日后,你走吧。”

      沈知微眨眨眼,怀疑是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走么?”沈砚辞声音很轻,“你走吧。”

      沈知微盯着他:“去哪里都可以?”

      “嗯。”

      沈知微觉得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并没有发烧。

      思索片刻,问:“沈砚辞,你是不是喝傻了?”

      他终于笑了一下:“也许吧。”

      “为什么偏偏是五日?”

      “因为……”

      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沈知微用力地推了推沈砚辞:“哥哥?”

      没有回应。

      她侧过脸,才发现沈砚辞竟是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很累,即便睡着以后,眉心仍旧微微蹙着。

      一手攥着她的衣袖,一手揽着她的腰,小孩儿似的。

      沈知微试着将衣袖从他的手中抽出,却怎么也做不到。

      “说让我走的是你,不肯松手的也是你……”

      沈知微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只手掰开,只替他将滑到肩下的薄被往上拉了一点。

      *
      接下来五日,沈知微觉得自家哥哥的病情更严重了。

      他依旧将她关在房间里,没事就和她纠缠在一块儿。

      拴在沈知微手腕上的本是条冰冷的链子,在他的体温之下,逐渐变得滚烫。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她能一根根数清楚他的睫毛。

      金链上拴着铃铛,在一片叮叮当当中,他的指尖上沾着她鬓边的细汗。

      欢愉间,沈知微侧过脸去,余光里瞥见床内侧那面绢纱屏风上绘着半幅仕女图。

      画中女子倚在梅树下,腕间垂着一缕红绳,神情迷离,欲说还休。

      那是她被绑着的第二天,沈砚辞趁着沈知微睡着时画的。

      身体里有什么在苏醒,都是拜他所赐。

      滚烫的指尖重新落下来,抚过更隐秘的角落。

      沈知微闷哼一声,整个人蜷起来,金铃一阵乱响。

      他停了停,等她缓过那一阵战栗,才又继续。

      沈知微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进鬓发里。

      她从未如此清醒地感知过自己的身体,却又无法控制。

      以前哥哥教她写字,而今自己也仿佛变成了那张宣纸,被哥哥书写。

      他的指尖落在哪里,那一片就洇开一片墨色,晕染无边。

      他是那么地留恋她,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相信,他会让她在五日后离开。

      “我是谁?”他贴在她耳边问。

      “沈砚辞……沈砚辞……”
      她不敢看他,只能闭着眼。

      这是这些天来,沈砚辞问过最多的问题。

      被问得烦了,沈知微一口咬在沈砚辞的舌尖。

      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躲。腥甜的气息在她齿间弥漫开,她心里一惊,想要松开,他的唇却压了下来。血腥味融在唇齿之间,他任由她咬着,不曾退开半分。

      温热的泪从她眼角滑落。他的唇追过去,一一吻去。

      “哥哥……”她呜咽着,语声破碎,“我疼。”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那气息滚烫而混乱,和他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事的。”他嗓音低哑,动作却没有停。

      她觉得自己这张宣纸上已经全染上了哥哥的笔墨。

      ……直教她觉得自己被烙印上了哥哥的印记,再也无法逃离。

      他将她拢进怀中,金链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腕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低头吻那痕印,一下一下。

      “不要忘了我……”他呓语着。

      她浑浑噩噩地枕在他臂弯里,想,从前自己是自己,如今自己好像成了他的一部分,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哪里是自己的。

      毕竟她也回了他那么多墨迹。

      绢纱屏风上,那幅仕女图静静立着。画中女子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被窗缝里漏进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
      这样的荒唐事一直持续了五日,直到第五日清晨沈知微睁眼,看见的终于不再是那个一身里衣、环抱着自己的哥哥。

      沈砚辞一身墨色衣裳,安静地伫立在门边。若不是他眼底的那点疲倦,沈知微真的又要以为自家兄长被人夺舍了。

      看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怀疑,沈砚辞安静片刻,走来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衣裳:“换衣服吧,我带你去见她。”

      “谁?”她昏昏沉沉地问。

      “刘嬷嬷。”

      沈知微一怔:“现在?”

      “嗯。”他促狭地眯眯眼,“还是说想要哥哥帮忙换?”

      沈知微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才转开目光:“你出去。”

      沈砚辞淡淡道:“什么没看过。”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沈知微的脸颊落下一吻,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转身走了。

      沈知微恼羞成怒地抓起床榻上的枕头扔出去,只撞上了彻底合上的门。

      *
      洗漱完,沈砚辞让人备了马车。

      刘嬷嬷住的地方在城西一处沈家的旧院里。

      那里原本是给年老管事养老用的,地方不大,胜在僻静。

      沈知微揉揉酸痛的腰,却没有完全放心:“为什么一定要把嬷嬷送出去?”

      “她需要静养。”

      “府里也能静养。”

      “春台院附近不行。”

      “为什么?”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你应该明白。”

      沈知微被噎住,不再说话。她往车厢另一边挪了一点,掀开帘子看外面。

      雨后的京城街巷泛着一层潮湿的青灰色,屋檐下仍旧断断续续往下滴着水。

      路边小贩重新支起摊子,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孩童踩进水洼,溅起一片细碎水花。

      沈知微脑袋晕晕地发了会儿呆,察觉沈砚辞又在看她。

      她立即回头:“你看什么?”

      沈砚辞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又似乎有些悲伤。
      他伸手将她揽近了一些,在她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沈知微立刻捂住额头:“沈砚辞!”

      “嗯。”

      “今天是第五天了。”

      “我知道。”沈砚辞撩撩她的长发,“只是亲一下额头。”

      沈知微说不过他,只好重新往旁边挪。

      这一次沈砚辞没有阻拦。

      马车又走了一程,她忽然想起他喝醉那一夜,他说过的话:“你为什么放了我?”

      沈砚辞原本正垂眼看着手边的信。听见这句话,微微一顿:“记得这样清楚?”

      沈知微皱眉:“所以……是什么?”

      沈砚辞没有立即回答。

      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路,晃晃悠悠。

      许久,他才道:“刘嬷嬷会告诉你。”

      沈知微神情慢慢认真起来:“和我有关?”

      “嗯。”

      “阿杏?”

      沈砚辞没有回答。

      可沈知微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重新坐好,再没有问下去。

      沈砚辞却一直看着她。

      其实他并不知道,等沈知微真正听完那些事情以后,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几封从徽州送回来的密信至今仍锁在砚松院书房深处。

      他曾经无数次拿出那只盒子,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他向来最厌恶犹疑,也不屑于自欺欺人。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眼前,无论结果好坏,总该先知道答案,再想如何处置。

      唯独沈知微这件事情,他第一次觉得,不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要不拆开,她就还是妹妹。

      ……他本是想用愧疚留下她的。

      可倘若有一天,她知道那些亏欠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呢?

      沈家不是她的家,沈夫人不是她的母亲,他也不是她的哥哥。

      那么她便可以理所当然地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嫁给任何人。

      从此与他再无关系。

      这个念头仅仅出现过一次,便足以让沈砚辞无法忍受。

      既然旧的关系是假的,那么便重新建立一个。

      不是兄妹也没有关系。

      只要仍旧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以让她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不再像白石岭那样,一声不响地消失。

      至于那究竟算不算自欺欺人,沈砚辞如今已经不太在意了。

      他只知道,她不能走。

      但现在的刘嬷嬷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的愧疚,逼他同意沈知微与她相见。

      又想,要是能用一个孩子留住她,那该多好。

      ……可惜她不喜欢。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沈知微问:“到了?”

      “嗯。”

      她没有等沈砚辞伸手,自己便先下了马车。

      沈砚辞坐在原处,看着她匆匆往院中走去的背影,许久才跟了上去。

      *
      西院的环境与沈砚辞说的一样,除了僻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院中竹木繁茂,春雨过后,竹叶被洗得青翠。沈知微绕过林子,很快便闻见檐下萦绕着的药味。

      刘嬷嬷回京以后便被安置在这里,身边也有两个小丫鬟照顾,并不像沈知微最初想象的那样,被关在什么阴暗屋子里受罚。

      可真正见到人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几月不见,刘嬷嬷却像一下老了许多。

      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如今几乎全白,靠在床头时,整个人瘦得似乎都有些脱了像。

      “嬷嬷……”沈知微快步过去,在床边蹲下。

      刘嬷嬷睁开眼。

      看见她时,老人眼里带着点惊讶,又很快泛起一点水光:“二姑娘。”

      她撑着床沿想起身,沈知微连忙扶住:“没事的,嬷嬷。”

      却被刘嬷嬷反手握住:“回来就好。”

      沈知微鼻尖一酸。
      她回头看了一眼倚靠在门边的沈砚辞:“哥哥,我想同嬷嬷单独说话。”

      沈砚辞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与刘嬷嬷无声地对视一眼,转身出去了。

      房门合上以后,沈知微才重新握紧刘嬷嬷的手:“嬷嬷,他有没有为难你?”

      刘嬷嬷摇头:“公子对老奴很好。”
      她看着沈知微,眼底浮起许多愧疚:“姑娘,倒是老奴对不起你。”

      沈知微手指微微一紧。

      她知道刘嬷嬷说的是什么。

      从休宁逃走那日,她其实已经听见了大半真相,可那时太过慌乱,许多话都听得零零碎碎,更没有真正问清楚。

      “阿杏……”
      “真的是沈家的女儿吗?”

      刘嬷嬷闭上眼。
      许久,才点头:“应当是。”

      “当年那个人牙子手里,一共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个是姑娘,另一个,便是你说的阿杏。”

      “她身上有长命锁?”

      “你们之中总有一个是有的。”

      沈知微低下头。

      其实她早已经猜到了。

      可真正听见答案,仍旧是这样的难过:“那嬷嬷为什么带我回来?”

      外头风吹过竹林,窗纸上晃动着细细的叶影。

      刘嬷嬷握着沈知微的手,眼泪忽然落下来:“因为夫人快不行了。”

      沈知微怔住。

      “那一年冬天,她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大夫说,心病拖得太久,药石无用,只怕熬不过来年春天。”

      “她每天醒过来,都要问老奴,姑娘找到了没有。”

      刘嬷嬷声音渐渐哽咽。

      “老奴跟了夫人一辈子,看着她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姑娘,陪着老爷一点一点撑起沈家;看着老爷走,看着大小姐病死,又看着二姑娘丢了。她这一辈子什么苦都吃过,到最后,却还在怪自己,说是自己没有看好孩子。”

      “老奴那时候便想……哪怕骗她一次也好。”

      沈知微艰难道:“所以嬷嬷明明知道我不是?”

      刘嬷嬷痛苦地闭上眼:“最开始并不能完全确定。”

      “那个人牙子不肯说实话,两个孩子又都已经长大。姑娘身上偏偏有那块长命锁,年纪也对得上,老奴便一直骗自己,也许真的是你,也许只是姑娘年纪太小,把从前的事情忘了。”

      “直到后来,老奴又去找了当年替那些孩子收殓尸骨的人。”

      沈知微垂下眼,看着自己与刘嬷嬷交握的手。

      刘嬷嬷微微发着抖:“那时候老奴已经把姑娘带回府了。”

      “夫人见了你以后,精神一日比一日好,甚至重新能吃下东西。她会叫你过去说话,会让人给你做衣裳,也会在夜里醒来的时候问,你今日有没有过去请安。”

      “老奴哪里还敢说?”

      “若那时候告诉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仍旧不是自己的孩子,她怕是连那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沈知微眼泪慢慢落下来。

      “所以你就让我一直当她女儿。”

      “是。”

      “也一直骗哥哥。”

      刘嬷嬷沉默下来。

      沈知微闭上眼。

      她其实并不恨眼前这个老人。

      至少此刻,她恨不起来。

      若站在旁人的位置,也许会觉得这是一个荒唐至极的决定。可她亲眼见过沈夫人病中的模样,也知道那一年对那个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那场谎言的确给过她一个家。

      只是后来,这个家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母亲知道吗?”

      刘嬷嬷睁开眼:“老奴不知道。”

      “有一回夜里,夫人忽然从梦中醒来。”

      “她问老奴,姑娘是不是很怕她。”

      “老奴说,姑娘才回府,不懂规矩,总怕做错事情惹她不高兴。”

      “夫人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刘嬷嬷握紧沈知微的手:“她说,怕什么呢?”

      “叫了我一声母亲,就是我的孩子。”

      沈知微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厉害。

      刘嬷嬷道:“老奴那时候便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可她后来再也没有问过。”

      “所以直到今日,老奴也不知道,夫人最后究竟是被我骗着走的,还是她其实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不愿意再追究。”

      窗外的风吹进来。

      沈知微伏在床沿,许久没有抬头。

      “叫了我一声母亲,就是我的孩子。”

      原来她这一年,也不全是偷来的。

      *
      沈砚辞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听不清屋中的谈话,只能听见偶尔的啜泣声。

      长安过来送信时,他也没有动。

      “宫里又来人了。”长安递来一封信,“明日早朝以后,陛下要单独召见您。”

      沈砚辞接过,目光仍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公子。”长安迟疑片刻,“嬷嬷的病……”

      “我知道。”

      大夫昨日已经说过,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嬷嬷还能撑多久,没有人说得准。

      沈砚辞原本打算再等一等。

      至少等她精神好些,再将当年的事情问得清楚。

      可如今看来,有些事情未必等得起。

      房门终于开了。

      沈知微眼睛通红地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他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我要回去。”

      “我送你。”

      “不用。”她从他身旁走过去。

      沈砚辞没有拦。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抬了一下手,似乎想抓住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做。

      直到那道身影穿过院门,消失在竹影之后,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长安看了他一眼。

      沈砚辞道:“跟着她,别让她看见。”

      “是。”

      等长安离开以后,他才推门进去。

      刘嬷嬷靠在床头,已经十分疲惫。

      看见他进来,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公子。”

      沈砚辞在床边坐下:“你同她说了多少?”

      “该说的,都说了。”

      “那与我呢?”

      刘嬷嬷抬起眼,看了他很久:“公子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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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21w字,放心入住~ 另推预收文:《此心昭昭》;《山河来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