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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时间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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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三月,上海的春天来得含蓄,枝头刚冒出一点新绿,风里还带着凉意。
林雨童加入 Truvant,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她过得比想象中充实。
白天,她带着原来的团队熟悉集团的流程。
Truvant的一切都很规范,规范到每一封邮件都有自己的格式,每一个审批都有自己的链条。
林雨童花了很大的耐心,带着团队一环一环地适应。
除了融入,她还多了一项新任务:配合 HR 面试。
沈总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要选人接棒自己,那林雨童参与前期面试是最好的。
这个团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什么人能镇得住场子,什么人能服众,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林总,你只管把好第一道关。"沈总在面谈时说,"最终拍板,集团会综合考量。但候选人合不合适,你的意见,占很大的分量。"
林雨童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只能做好前期工作,做不了最终的拍板。
所以每一个候选人,她都认真对待。
简历她一份份看过,面试她一场场参加,专业能力、管理风格、价值观,她用做尽调的严谨劲儿,给每个人都建立了档案。
两个月下来,她从三十多份简历里,筛出了几位相当不错的候选人,写好了推荐意见,交给了 HR。
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是希望尽早交接团队的。
交接得越顺利,她就能越早退出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自己想做什么,这两个月,她也在一点点地想,一点点地看。
晚上回到家,林雨童给自己安排了新的功课:学 AI。
起因很简单。
年前那次并购谈判,她跟沈总聊到行业趋势,沈总随口问了她一句:"你怎么看 AI 对供应链行业的改造?"
她当时答得不算差,但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后座,越想越不踏实。
她答的那些,是三个月前看报告攒下来的认知。
而这个世界,三个月足够 AI 换一个天地了。
纪承安是做 AI 的,家里的笔记本、平板、甚至音箱,都被他折腾了个遍。
耳濡目染之下,林雨童对这个领域不再陌生,但"不陌生"和"懂"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以前工作上的打法,都是 to B 端,服务企业客户,拼方案、拼交付、拼关系,一套打法她熟得闭着眼睛都能跑。
可未来,她想往 to C 端发展。
to C 是另一片战场。
要懂流量,懂内容,懂普通人的情绪和选择。
这些东西,她过去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没深入认真研究过,现在要重新增加自己的认知。
林雨童给自己列了一张学习清单:每天晚上下班后看一小时行业分析,周末看两门线上课程,还建了一个文档,专门记录自己的思考和灵感。
至于方向,她盯上了个人 IP 这个领域。
"你要做网红?"王沐瑶在电话里惊呼。
"不是网红。"林雨童纠正她,"是 IP。把专业认知做成内容,内容沉淀成信任,信任变成影响力。这件事,to C 时代绕不开。"
"行吧行吧。"王沐瑶嘻嘻一笑,"反正你要做,第一个粉丝必须是我。"
装修的事,也有了眉目。
武汉那套房子,妈妈方雨菲全权盯着。
从瓷砖的颜色到沙发的材质,方雨菲隔三差五拍照片发过来,让林雨童"过目"。
林雨童每次都认真看,认真回:"妈,你定就行,你喜欢最重要。"
三月底,方雨菲发来一段视频。
客厅的乳胶漆刷完了,是那种温温的奶白色,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童童,基本上定下来了。"电话里,妈妈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高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尾了。等你下次回来,就能住新房子了。"
"好。"林雨童靠在沙发上,笑着应道,"妈,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忽然觉得,今年这个春天,日子过得又慢又稳。
工作在收尾,家在成型,感情也在往前走。
而此时,一千多公里外的海南,纪承安正站在一片烈日下的测试场里,看着自己的代码,第一次跑进真实的天地。
年前那个被领导评价为"过于天马行空"的方案,年后正式立项。
纪承安是项目负责人。
项目组里的同事私下开玩笑:"纪工,你这方案,是从'异想天开'直接空投成'重点专项'了啊。"
纪承安也只是笑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月,他是怎么过的。
方案要落地,第一步是仿真和代码。
他把整个系统的核心模块重新写了一遍,又推翻了一遍,再重写。
白天开会、对齐、写文档,晚上改代码、跑测试,常常一抬头,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睡眠不好的人,熬夜是有代价的。
可奇怪的是,这两个月,他只要睡前跟林雨童打一通电话,哪怕只有十分钟,那一夜的睡眠都会踏实许多。
他用科研的态度研究过这个问题,最后都记录在实验本里,代码测试全部跑完,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期。
但仿真终究是仿真。
纪承安在结项评审会上说:"实际应用情况,需要到测试场出结果。纸上跑得再漂亮,天地之间跑不通,就都是零。"
于是,纪承安再次和同事收拾行李,飞了海南。
测试场在岛的中部偏南,天很蓝,云很低,太阳毒得很。
到了驻地,纪承安发现这里的条件和想象中差不多:板房、机房、晒得发烫的水泥地,还有一群和他一样晒得黝黑的同事。
测试是熬人的。
设备联调,参数一条条试,数据一组组录。
海岛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烈日当空,下午一场雷阵雨劈头盖脸浇下来,信号跟着一起"跳舞",测试只能停下,等雨过天晴,接着再来。
同行的老周调侃他:"纪工,你那个方案批下来的时候多风光,现在晒得跟炭似的。"
"值。"纪承安擦了把汗,咧嘴一笑,"方案能从纸上下到地上,晒黑点算什么。"
每天晚上收工,纪承安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林雨童发消息。
有时是一张照片:测试场的晚霞,红得铺天盖地。
"今天跑通了一组关键链路,比预期快。"
有时是一句抱怨:"岛上食堂的辣椒,是跟谁有仇。"
林雨童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也会给他回消息,汇报她那边的"战况":今天面试了一位候选人,逻辑很强但太强势,压不住场;今天学完了 AI 课程三章,做了满满五页笔记;今天妈妈发来了新房子的照片,乳白色很温柔。
两个人隔着一千多公里,把各自的日子,一段一段地讲给对方听。
有一天晚上,纪承安测试到很晚,回到板房已经十一点。
那天测试其实不太顺。下午的一场雷阵雨把联调窗口打断了,晚上收工前,有一组数据的抖动始终压不下去,整个机房的人都绷着脸。
纪承安把当天的日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可能的问题列了一个清单,从最可能的开始,一条条排查。
同事劝他明天再弄,他摆摆手:"问题不过夜。今晚把根因找到,明天才能省一天。"
凌晨一点,问题定位了,是一处环境温度补偿的参数,白天日晒导致设备腔体升温,影响了精度。
他调了参数,补跑了一组验证,数据曲线终于稳稳地落回了阈值之内。
同事看着屏幕上那条服服帖帖的曲线,感叹:"纪工,你这方案能批下来,真不是没道理的。"
纪承安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林雨童发消息:"睡了吗?"
那边秒回:"没有,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