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粉黛》水月窈

8、谋生 小娟和

　　小娟和萧潇再去原来得地方摆摊，萧潇不敢再跳舞，每日乖乖看着孩子在摊位前玩耍，但那里得一切似乎都变了，平日里与她们亲近得人们都不来往了，更奇怪的是连客流量都大大减半，小娟得盒饭卖不动。收入缩水，日子也紧跟着节衣缩食起来。小娟说要到别的地市去试试，她带着萧潇和儿子，推着餐车穿过夕阳下得街道，在一个工厂聚集得路口停下来，等工人们都下班时乌泱泱得人只是掠过她们，鲜少有人光顾她们，小娟卖力得叫卖着，萧潇直接拦住人家：“哥，尝尝我们家得盒饭吧，不贵，很好吃的您尝尝呗。”“嗐！厂子里的饭免费，我们都吃过了。”工人们推开萧潇走了看都不看车上的盒饭一眼，等到天一黑，这条路上基本就没有人来买，小娟才卖出了几份盒饭，剩下这么多小娟愁坏了，路上零零星星地年轻人更是不屑去瞧一瞧，她们随口抱怨道：“厂里的饭吃的够够的，这么大一条街连个卖炸串的都没有。”萧潇顿时灵机一动她跟小娟商量：“我们卖盒饭一直都卖得不好，要是改卖炸串，这条街就咱们一家，生意肯定好。”小娟心一横决定试试看，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卖盒饭。小娟当即联系了一位朋友，她们推着餐车穿越了几条街道找到那位朋友，她在闹市，打听之后发现人家卖炸串一天赚的就顶她们好几天，小娟向她讨教经验，小娟跟着人家学了几天，她自己改了餐车，她们只敢天黑以后出去摆摊，在工厂的路口萧潇向人群中大声叫卖：“卖炸串啦，新店开业买五串送一串喽！”食客们大多以五串起买，小娟是试营业的准备的食材并不是很多，仅仅几个小时便卖完了，这远远超出了预期，萧潇还让食客们吃完了来评价口感，她认真记下食客们的意见，回去和小娟研究。
　　小娟一边请教别人，一边跟着视频学习。在那条随时可能会被驱赶的街道，小娟的生意暂时也算做起来了，收益远远大于卖盒饭的，于是小娟便彻底改行。萧潇一边帮她带孩子平时也能帮上忙，小娟在家里给她钱，萧潇说什么也不肯拿，小娟能收留她管她吃住，萧潇已经感激不尽了。
　　康康在街道慢慢长大，萧潇每天带着他在街道里穿行，从妈妈的怀抱里到萧潇的背上，再到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之后，他总是说个不停，成天缠着萧潇讲故事给他听，萧潇给他讲狮子辛巴，讲青蛙王子，讲哪吒，讲到最后萧潇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故事，他每天晚上总是不肯呆在家里，非要吵着闹着去妈妈摆摊的地方，哪怕静静的坐着他也是开心的，有时遇上城管，小娟推着车跑了，萧潇则带着他在原地逗留，假装与小娟并不相识。刚开始康康还不懂事，萧潇骗他说在和母亲捉迷藏，等小娟再回来，康康乐得拍手叫妈妈再逃一次。后来也是那样一个普通的傍晚，小娟正常给顾客拿串，康康在路边跟萧潇玩耍，等他无意中回头看妈妈时小娟已经跑出去了好远，萧潇照常蒙住他的眼睛，萧潇让他学着自己数数，看这次数到几妈妈就能回来，可是这一回康康不让萧潇蒙眼睛了。他就站在路边静静的看着母亲仓皇地狼狈模样，泪水在他眼中打转。萧潇还想哄骗他：“妈妈待会儿就回来，给你讲个好玩地故事好不好。”萧潇本想抱走他，他却推开萧潇望着妈妈逃走地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妈妈跑了，妈妈跑了。”萧潇强行将他抱离小娟逃走地街道路口，康康直接在萧潇身上撒泼，任凭萧潇怎么哄他就是不肯听，萧潇被闹腾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一气之下她朝康康屁股打了一巴掌，萧潇本想吓唬吓唬他，哪知孩子的身体僵住了，他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看萧潇，他嘴里噙着手指，满脸泪水，口水耷拉在下巴边。萧潇打完就后悔了，她看着小小的他，感觉自己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孩子还那么小，他很有可能还挨不住大人的一巴掌，他不哭大概是被萧潇吓着了。萧潇当时便给了自己一巴掌。她抱起康康哽咽着说：“走，我们去找妈妈。”康康当下便开心起来对潇潇说：“找妈妈不哭。”“对，找妈妈不哭。”萧潇扭过头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们按照约定的地点穿过条条街道，果然小娟就停在菜市场外面，正惊魂未定的和伙伴们商计着。康康一见到母亲便开心的扑过去，全然忘记刚刚才发生的事。她们等到天黑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头，今天的串串又卖不出去了。而孩子只要跟着母亲不论走到什么地方，他都是安心的。
　　萧潇不知道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再过几天她就要过十九岁生日了，尽管十八岁的时她已经知道自己成年了，可那也是个自欺欺人的日子。小娟还不知道萧潇是哪天生的，其实萧潇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生日不过是被人捡回来的那天，人家想说她什么时候生，她就得什么时候生，她厌恶这个与自己无关的日子，当时间与自己靠近一分，她心里的恨就加重一分。
　　十一月份快到康康的三岁的生日了，小娟早早布置了她们的出租屋，家里买了蜡烛，彩灯和一些气球，她精挑细选的早早订好了蛋糕。小娟和萧潇在家里挂彩灯时无意中问起萧潇：“一直没敢问，你的生日在哪一天啊，到时候咱们也给你好好张罗张罗？”萧潇苦笑道：“我没有生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哦！”小娟小心翼翼地试问：“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得呢？”“不记得了，不说了。”小娟看见了萧潇地哀伤她便不再多问。康□□日这天高兴地到处蹦蹦跳跳，看到康康高兴地样子，萧潇也真心为他高兴，两个人满屋子追着跑。小娟特意煮了两碗长寿面一份给康康，一份给萧潇。
　　南方的冬天又冷又湿，小娟无法在夜里站过长的时间，加上厂区那边夜里溜进来的流动商贩也越来越多。小娟的生意不好做。三个人节衣缩食，萧潇还打着地铺，后半夜常常冻醒，小娟会起来重新给他们换上暖水袋。房间里没有空调，地板渗出来的凉意让人在被窝里直打哆嗦，萧潇和小娟两个人轮流换着睡地铺。
　　萧潇睡在地铺上背对着小娟说：“我想找个厂去打工。”其实在和小娟说之前萧潇已经想好了，小娟瞌睡的精神头一下变清醒了她试着最后一次阻拦萧潇：“你还有机会，你应该回去把书念完。”萧潇没再说话，小娟从她半天的呼吸中听到，萧潇又不高兴了。起初小娟以为是叛逆的孩子离家出逃气父母的一种方式，气撒尽了自然就会和解了，直到听到萧潇这么说终于让小娟深刻意识到让这个偏执的孩子去读书是不可能的了，她是替她感到惋惜。沉默了好久之后萧潇才说：“我已经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连累到你！”“不是，我！”小娟每次劝阻都会被萧潇冷呛一顿，只是这次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被萧潇一句话噎得反应不过来，小娟心里也不乐意了，暗暗气愤道：随你，有你后悔的一天。
　　萧潇跑到那些工厂挨个去求职，最后是中介带她去了一家外企投资的电子厂，待萧潇通过第一轮面试，中介帮她办了假的身份证。萧潇拿着□□和那份人生中第一份合同兴奋的跑回家告知了小娟这一喜讯，萧潇对工资很满意，她心里一位：一定要念大学才能出来打工吗，现在的工资这么高有什么不好的。小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替自己高兴，萧潇并不以为意她还自顾自的对小娟说：“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赚钱养康康。”小娟尽管为萧潇的前途一脸担忧，但她还是做了最后的一大桌好吃的，萧潇吃完了饭就搬去工厂住了。小娟打点了一些让萧潇带进工厂一个洗脸盆一条新毛巾和萧潇平时的洗漱用品再加一张床单，她告诉萧潇受了气不要忍着，要回来和自己说。萧潇虽满嘴答应着却完全没当回事，满心欢喜的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