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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排挤 宿舍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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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很快就来了新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新舍友替补了黄转弟的床位,她与隔壁宿舍的一名女生是同乡,因此大多数时间她都呆在隔壁宿舍。萧潇后来才知道她是何信的亲戚。后续舍友们陆陆续续走光了,新来的员工占满了床位。萧潇和那位舍友算是宿舍里的老人了,可她并不与萧潇和宿舍里的人来往。渐渐的,萧潇被她们割裂开来。闲暇时间唯一可以娱乐的人仅剩何信他们。萧潇总是喝酒,喝的大醉,在宿舍里抽烟。她们从不制止也不反对,她们只是在萧潇每一次酒醉被人抬回来后轻蔑她,无视她。而萧潇逐步走进自己的黑色灵魂,她渴望被人奉为焦点的自我满足,事实上以往数不清的日子里她确实得到也挥霍了这样的满足,然后当有一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拥有这样的满足,有时她明明看见了自己的阴暗面,她还是有了不堪的心思。而她又不能把自己的不堪堂而皇之的讲给另一个人听。她深知痛苦在哪,却还是亲自走进了痛苦。
何信被调换了工位,在新的工位上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和他嬉戏。萧潇下了班回到宿舍,舍友们结伴出去玩了,她一个人在宿舍呆的实在无聊,很担心舍友们回来看见她孤单的样子,她给何信发消息:要不要出去玩。等了一个多小时何信回复:在忙。萧潇尽管心里已经不爽快了,但她还是向何信吐槽舍友们抱团,经常出去玩的时候不带她,她跟何信说了一箩筐话,没想到何信回复:你们女人好麻烦。萧潇立马将电话打过去,被何信挂断了,萧潇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何信一个也没接,萧潇怒斥着发了几条语音给何信,她不知道的是何信直接删除了和她所有的聊天记录。萧潇一整夜都没等来何信的消息,她气哭了。晚上舍友们回来,她们不在意萧潇,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讨论着手机里的照片。萧潇只好躲开她们去外面。路过隔壁宿舍她们在讨论何信,那个舍友说何信要走了,已经提了离职。萧潇心头一惊,她跑回宿舍再次给何信打去电话,还是被他挂断了。萧潇突然想到何仁应该清楚些什么,于是她打电话将何仁约到楼下,萧潇问:“你知不知道你哥要走了。”“知道啊。”何仁脱口而出:“大家都知道啊。”萧潇原以为何仁会替何信遮掩从而编些谎话骗自己,没料到他们竟都是这样的直白,萧潇反而愣住了,她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啊?”何仁回答:“月初就提了,月底就走。”何仁看了眼手机说:“这不就大后天的事嘛,怎么,你不知道吗?”“哦!”萧潇感觉后脑被重击了一下:“没说什么时间回来的吗?辞职去干嘛。”何仁笑着说:“当然是回家去结婚啊,大概是不回来了吧。”萧潇脑中当时一片空白,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问题:他结婚,那我呢?她麻木的往回走,何仁还在后面说什么,萧潇只向他摆了摆手,上楼时,萧潇的腿是软的,她本来是要哭的,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回到宿舍舍友们大都睡了,她失魂落魄的爬到床上心跳得好快。萧潇拿起手机再一次打给何信,电话“嘟...”两声后就被挂断了。
萧潇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脸色蜡黄,精神恍惚。她坐了一半产品便忍不住跑去找何信,何信原本是和线上的女孩子玩闹的,看见萧潇过来,他望向萧潇,眼里是说不尽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萧潇憋了一肚子的火看见何信那一刻气消了一大半,何信让她下班后在宿舍楼下见面,萧潇没说话,点了点头便回到工位。线上的产品流转下来全部堆积在萧潇工位上,组长对她破口大骂,骂得萧潇不敢吱声,她慌慌张张地处理产品,组长一句话骂到她心里去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没人惯着你,不能干就滚。”萧潇忍着眼泪干活,组长骂了一会便走开了,萧潇两行眼泪齐刷刷地流下来,周围没有一个人过来安慰一下她,此时萧潇感觉自己憋屈极了。她一直琢磨着组长骂她的那句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是她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她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都怪在了何信头上。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何信早早的在宿舍楼下等她,萧潇跑来时冒了一头热汗,何信提前给她买好了冰淇淋。他看上去满面愁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他走近萧潇伸手去擦 萧潇额头的汗,被萧潇躲开了,她开门见山质问何信:“你不是要结婚了吗?这样合适吗?”何信垂下头不说话却默认了一切,萧潇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她逼问何信:“那我呢?我们在一起你是在玩我吗?”“不,不,我没有。”何信立马矢口否认:“我对你是认真的,只是...只是我家里...我没有办法。”何信说这话时眼眶通红,他张开臂膀要去拥抱萧潇,萧潇转身掩面哭泣。他哭着向萧潇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萧潇突然转身一把推倒何信,她隐忍着嘶吼对何信说:“明明你才是个烂人,可你让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笑话。”她从脖子上扯下来何信送给她的项链扔在何信脸上,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第二天萧潇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继续上班,何信请假与舍友们出去喝酒,玩了一天一夜才回来,他丢掉了所有的东西,只带了几件衣服便辞职离开了。
一个月以后,萧潇在别人的手机里看到何信大婚,他与与他的新婚妻子满面春风,撒喜糖,敬宾客。他发文案说:有了你,我才完整,有了我们,家才完整。我的妻子,以后你说怎样,我们就怎样。萧潇看着他们幸福恩爱的模样,哭着哭着就笑了。
萧潇的一个舍友过生日,宿舍的一大半人出去庆祝,她们没通知萧潇。萧潇与何仁一伙人在外面喝酒喝到凌晨才回来,她一个人爬上楼,东倒西歪地撞开宿舍门,舍友们在熟睡中被吵醒,有人隔着床帘生气道:“以后喝成这样能不能别回来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萧潇醉得一点意识都没,一头栽倒在别人地床下,嘴里嘟嘟囔囔反复说着一些含糊不清地话,她一身地酒气,喝醉了满脸的泪水。床上的舍友抱着枕头换了另一个方向生气躺下继续睡觉。没有一个人下来拉起萧潇,她就在地上躺着睡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女孩子们早早起来洗漱化妆,她们要出门去玩,女生路过萧潇时从她的身上跨过去,知道床上的女孩醒了,她下床时萧潇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摇醒了萧潇叫她回自己床上去睡。萧潇爬起来恶心的厉害,跑到卫生间吐了好一会才回来,她一身疲累,走路时头重脚轻,身体轻飘飘的,爬到床上睁开眼房子在旋转。意识里身体失重一直再往下坠,舍友们叮叮咣咣捯饬了两个多小时才出门,萧潇被她们吵得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她们一走宿舍里仅剩下萧潇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她还是很难受。时间耗到下午,她们外出归来,女孩子们在镜子前互相试穿大家新买来的衣服,她们嘻嘻玩笑,萧潇还在床上躺着,听着她们的语言如凌厉的刀锋,句句刺耳。这里没有她的同类。
晚饭时六个人围了一张桌子吃饭,另一个舍友跑到隔壁宿舍去吃东西,萧潇饿得发昏了才从床上爬下来,她们礼貌得让出过道,就好像刚认识得那样,每个人都低头吃饭,又好像她们与萧潇不想再过多认识得那样。她在洗漱间磨磨蹭蹭半天才洗漱完,她又不想那么快回到宿舍。她坐上洗手台,水湿了整个屁股,水印正向大腿处蔓延去。萧潇翻遍了手机,好像只有何仁才说得上话,可是她又不想和他说话,犹豫再三她还是给何仁发去了消息:睡醒了,好饿啊。不想下楼买饭怎么办?等了半天不见何仁回复得消息。萧潇坐在水池边一直翻手机,水顺着大腿流到裤脚边。来上卫生间的女孩们绕着走离她远远的,她们都看着这个奇怪的异类。此时何仁打来电话叫她下楼。
萧潇从楼上跑下来,何仁买了一大包零食在宿舍大厅等她,见萧潇飞奔出来,何仁笑得跪在地上,他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尿裤子,衣服湿了怎么也不换。”萧潇从他手里夺走东西踹了他一脚:“你才尿裤子了呢?”何仁站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这个是虾仁炒饭,回去趁热吃,还有这个是你爱吃的...”“知道了。”萧潇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何仁看着萧潇裤子后面一大片湿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指着萧潇的屁股说:“快挡一下,让人看见笑死了。”萧潇听他这么说故意在他面前扭动了几下屁股然后跑上楼。萧潇提着一包显眼的零食回到宿舍,舍友们斜着眼睛看到了,她们在眼神之间相互传递。萧潇爬上床,在床上拆包装时故意弄得很大声,饭闻起来很香。只是吃着并没什么味道。何仁发来消息问:裤子换了吗?饭吃完了吗?要不要喝奶茶?萧潇看了眼手机就丢下了。舍友们吃完饭有的窝在床上看电视剧,有的挤在别人床上谈天说地,时不时还有人来插嘴。萧潇一个人在宿舍始终沉默着,手机里何仁的消息不断,萧潇只有在宿舍别人都可以说话时她才会与何仁通话,两人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时不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何仁总是在没话找话。萧潇太清楚自己愿意与何仁通话只不过是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隐性反击,只不过她却一直没有获得被落单的归属感,反而自己也在心底认定那是虚张声势,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的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个人的冷漠,在时间的分毫里,这种冰冷的距离只想让人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