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粉黛》水月窈

12、沉沦 萧潇，

　　萧潇，何信和黄转弟三人同坐后排，萧潇坐在中间紧挨着何信，何信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伸进萧潇脖子里，手一直摸索着欲往下延伸，萧潇嗔怪着制止了他，他只好将手放在萧潇的锁骨处摩挲，另一只手掌控着萧潇的腰肢，萧潇并无闪躲之意，他便大胆尝试着要亲吻上去。司机瞟了一眼后视镜故意干咳了两声。何信毫不在意，萧潇终于意识到不好意思，一巴掌推开了何信的脸，她整理了下衣服，转身趴在黄砖第身上害羞起来。
　　他们来到当地最火的一家酒吧，何信开了一张VIP卡。起初四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舞池里的青年年女纵情欢舞。萧潇和黄转弟脱了大衣外套，萧潇穿着一身黑色吊带超短裙，后背裸露大片肌肤。胸前是尚不成熟的身体。她的外套搭在何信肩上，尽管舞池的香水浓烈，可这衣服上的香水却与他们的都不同，那是沾染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气息。何信心中不免燥痒起来，他贴近萧潇，手臂搭在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肌肤。何信迷恋着这样如此年轻的□□，他坐不住了邀请萧潇加入舞池，贴在萧潇的裙边热舞，一双手游走在萧潇腰间，脸越靠越近，直至亲吻到萧潇的耳廓。他们跳到舞池中央，酒吧里是纵情地尖叫，他们越跳越张扬。在人声鼎沸时何信贴着萧潇的脸说：“你太美了，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萧潇心头为之一震，随后心房涌入热血，她动感十足的音乐当中呆立住了，何信还在兴奋地跳舞，而萧潇沉思了几秒，脑海彷佛有一个人的名字很模糊一闪而过，是林晖吗？哦这太奇怪了。感觉怎么会有点痛。她抬头看了一眼何信，面前这个人双眸滚烫，他正深情的俯视着自己。萧潇望向这洪水一般的眼睛，心中几秒钟的痛感很快烟消云散，她张开双臂投入何信的怀抱。何信越抱越紧，手臂勒在萧潇腰间令她有些窒息。萧潇挣扎着想要推开何信，何信反而将她一把举起，萧潇大叫一声，何信将萧潇托举到肩上，而萧潇立马镇定下来。何仁和黄转弟在台下朝他们尖叫，舞台上一束灯光打过来，周围的灯全暗了下去，萧潇坐在何信肩上，脚尖勾住何信的腰，何信托着她转圈。所有的男女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啤酒冲出泡沫他们喷洒而来，漫天的红纸飞舞，尖叫声轰鸣。萧潇张开双臂，享受着狂欢带来的冲击。他们玩了个通宵，萧潇喝的大醉，第二天早上才被送回宿舍，酒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肩带被扯断了，裙子下摆也被撕破了一个口子，口红糊了半张脸，她藏在被窝里悄悄换了衣服带上口罩才敢下床去洗漱。
　　在楼梯口，萧潇无意中听到黄转弟在和家里打电话，她虽然讲的是萧潇听不懂的方言，但是萧潇可以听出来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萧潇并没有去打扰她。洗漱完回到宿舍，黄转弟摔门进来气的她扔掉了手机，萧潇捡起来时手机已经摔坏了。舍友们都躲着她走，萧潇本想安慰她几句，可看着黄转弟气愤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萧潇只好简单捣鼓了几下手机，也没修好。她便下楼去打饭。回来时舍友们全都溜出去了，黄转弟一个人在宿舍还在生闷气，萧潇小心翼翼拉开床帘。两人挨着坐，黄转弟不说话，萧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让她先把饭吃了。黄转弟拿起筷子那一刻抱住萧潇崩溃大哭。萧潇把饭盒放在桌上，她抱着黄转弟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任由她哭湿了自己的肩膀。纸巾扔的满地都是，舍友们回来后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宿舍里一点响动都没有。
　　连着几天这样的电话，黄转弟在流水线上心烦意乱，她不小心将产品的开关装反了，导致流转下去的产品全都装错了，一连串不良产品流到质检手里，质检责问组长，组长气冲冲的拿着一堆产品摔在黄转弟面前，他厉声责问黄转弟：“怎么打的，三令五申不许打反，上班带脑子了吗？”黄转弟一声不敢吭，挨个拿着产品检查，后背出了一身汗。整条产线都停下来，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组长接着骂：“下面的人眼睛长脚上了？”黄转弟急忙向组长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这就矫正。”整条线上就黄转弟一个人在做产品，组长还骂骂咧咧：“这么多不良，矫正到什么时候去？这条线今天还能不能开，所有人都停下来等你一个人。”黄转弟一句也不敢还嘴，额头浸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手上不断加快动作。组长气鼓鼓的站在她身旁盯着。慌乱之中黄转弟一不小心又打反了一个，黄转弟并没有发现便将产品流下去了，组长气得双手叉腰，他想不到能骂人的话便狠狠瞪着黄转弟，下游的员工将产品小心翼翼递上来，黄转弟拿着产品心虚的瞟了一眼组长，他脸都气红了，憋了半天他对黄转弟说：“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走。”黄转弟心中虽气愤，但她还是把火压下去了，她重新去矫正第二次做反的产品，一不留神电动螺丝刀划破手套，左手大拇指被贯穿划出一道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只是微微往出渗血，她用中指抵住，还接着矫正产品，只是速度慢下来下游的工人做一个要等半天才能流下来一个。组长令所有人都停下来不要做，产品线也关了，他指着黄转弟的鼻子骂：“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在搞什么？”黄转弟终于忍不住怼了组长一句：“我都说了，是我的错，我已经在矫正了，你还要怎么样嘛？”组长气急败坏拍桌子骂道：“臭黄毛，给老子滚，现在就滚。”黄转弟一气之下掀翻了线上的产品骂道：“滚就滚，老子不伺候了，去你妈的。”产品的主板掉在地上摔坏了几个，黄转弟一脚踢开，边走边脱下防尘服，将带血的手套狠狠摔在地上。工友们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争吵竟无一人上前阻拦。组长一把将黄转弟拖回来大声吼道：“你他妈的骂谁呢，产品摔坏了要赔懂吗？”拉扯当中黄转弟被绊倒，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厂区的广播紧急通知各个部门部长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到二车间线上来。何信匆匆赶来时黄转弟和组长已经被人拉开，黄转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掉。组长的脸被黄转弟抓破了，车间所有的流水线紧急停产，几个组长和部长并排低头站着，那条线上乌泱泱挤满了人。何信跟着黄砖地他们一起被叫进了一间会议室。刚开完会何信立马跑到工位向萧潇说明了此事，黄转弟不仅要被开除，还要赔偿损坏的产品和组长的医药费。萧潇将自己的活交给何信暂时替她一下，她跑到二车间外面，透过玻璃门，黄转弟已经不在工位了。趁着午休时间能见到黄转弟，萧潇刚打了午饭便跑回宿舍，黄转弟正在收拾东西。萧潇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便上前抱住黄转弟，黄转弟苦笑着推开萧潇说：“没事。”说完继续转身收拾东西，萧潇对她说道：“你先别急，我去找人给你求求情。”说着就要出门，“哎不用了...”黄转弟话还没说完一抬头萧潇已经不见了。
　　萧潇在食堂找到何信，他正在和其他部长一起吃饭，看见萧潇过来，他们识趣的走开了。萧潇向何信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跟领导求求情，留下黄黄，这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何信表示很为难：“要是产品弄坏了还好说，只是她公然打架，厂区就很难留情面了。”“哎呀！那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嘛。”萧潇抱着何信的胳膊撒娇，另外几个部长一边吃饭一边暗戳戳发笑。何信只好先顺从萧潇，表示下午去向领导求情，至于结果就不好说了。何信舀了一勺饭要喂给萧潇。“不要。”萧潇扭头就跑了。
　　下午上班萧潇一直没见到何信人影，她一直在等何信的音信。直到晚上下班回来。黄转弟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她被领导叫去说赔钱的事。萧潇等她回到宿舍，黄转弟平静的冲萧潇笑了笑，就背起背包拖着行李箱下楼。舍友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人出来相送，萧潇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追出宿舍，从黄转弟手里接过行李箱，将她送到大厅，黄转弟表示就送到这里吧。萧潇执意要送她去火车站，何信叫了车在外面等着。三个人上了车谁也没有说话，萧潇紧紧握着黄转弟的手，黄转弟靠着车窗，一直看着窗外，萧潇看着她头发被晚风胡乱吹起，有好几次她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却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车一路开到火车站，萧潇给三人买了饭，黄转弟埋头吃饭也不讲话，萧潇跑出去买了水果和面包带给黄转弟路上吃。他们吃完饭萧潇与何信陪黄转弟进站买票，何信和萧潇拿着行李在候车区等她。黄转弟排队到买票窗口，问最近的火车票从浙江到广州硬座是206块钱，可黄转弟身上只有200.她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比200更低的，工作人员告知晚上23：30有一趟列车，硬座票价190，不过已经没有票了，要去退票窗口等。黄转弟孩子啊犹豫，后面排队的人催促道：“买不买啊，不买让开点呗，大家都赶时间呢。”黄转弟只好退出来打算去退票窗口碰碰运气。她失落的回到座位处，萧潇着急问：“怎么样，买到票了吗？几点发车？”黄转弟丧气的摇摇头坐下来一言不发，萧潇急得蹲在黄转弟面前望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没票了吗？”黄转弟很难为情的犹豫再三后对萧潇说：“钱不够，还差6块。”萧潇转头问何信：“身上带钱了吗？”何信立马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凑出一把零钱。萧潇一把全部拿走对何信说：“回头还你。”她塞给黄转弟说：“快拿去买票吧。”黄转弟被萧潇从座位上拉起来两个人一起去买票窗口重新排队。黄转弟买到了206块钱的那趟车票，她们回到座位等时间，萧潇拿手机悄悄给黄转弟转了一千块钱，她借口要看黄转弟的手机便帮她点了收款。黄转弟等排队进站时在匝道口她突然转身抱住萧潇，眼泪哗啦一下流下来，萧潇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别哭，别哭，有我呢，有事给我打电话，快走吧。”黄转弟上了车才发现萧潇转给自己的钱，她用衣服蒙住头然后一直哭。
　　送别了黄转弟，在回去的路上，何信注意到萧潇失落的情绪。他说话萧潇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何信拦下一辆出租车，萧潇却让他先走，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于是何信独自坐车先走了，萧潇上了公交车，末班车上的人不多，车开得很快，在城市之中颠簸。萧潇脑袋的有一大半是空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不属于这座城市的，终将有一天她也会这样的潦倒退场，只是离开了工厂她还能去哪呢？她并不相信何信是个可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