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众生欢送时 玄圃将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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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些时候，在另一边，在玄圃的深处。
慈缘循着动荡找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祂只看到熟悉的大家和和气气聚在一起，没有更多的异样。慈缘晃了晃脑袋，先前感应到的动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祂的错觉。
“大家，做了什么吗？”慈缘正正经经地板起一张脸。祂大概是想要摆出大家长的气势，只可惜慈缘和家人们的体型差实在太大了，收效甚微。
“我们做了一件大事！”菟丝子得意地晃晃自己的藤条，“小缘小缘，你快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欸？”慈缘依言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与玄圃共鸣，“玄圃……平静下来了。”
其实自从星穹列车坠落后，玄圃的平静也被打破，自那以后慈缘一直都能够隐约感受到玄圃传递给祂的一种焦躁不安。
但是就在刚刚，那种感觉却散去了，就像有微风吹拂去表面的尘埃，露出沉静的内里，玄圃又回到一如既往的平和。
“大家做了什么？”慈缘就地坐下，伸手捧起菟丝子。
“我们一起去把最焦躁的那几个都好好关照了一下，所以现在大家都平静下来啦！”菟丝子邀功一般缠绕上慈缘的手腕，藤尖止不住一摇一摆。
“……”慈缘抚摸菟丝子的藤蔓，没有接话。
“好了。”榼藤将菟丝子从慈缘身上薅下来，挂到桂花树上，“既然小缘来了，大家再好好讲讲自己的想法吧。”
玄圃的意志于此刻降临，丰盈的绿草疯狂蔓延，将慈缘怀抱进它翠青的摇篮。
“我们让一些思维比较激进的孩子陷入短暂的安眠了。”桂花树补充解释，“小缘，我们都知道你很爱我们，所以大家不希望玄圃影响你的选择。”
慈缘知道大家做事都很有分寸，再加上玄圃中不存在“死亡”，所以也不担心那些生灵的安危。
但是大家的表现已经告诉慈缘：对于祂的选择，玄圃中的众生都无比重视，大家都希望能够得到出于祂本心的答案。
慈缘明白，自己也到该回应大家的时候了。
“我……想要开始旅行。”有时候，表达并不会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困难，当慈缘张开嘴，祂突然意识到相比起“犹豫”，大家更期待自己的“回答”。
玄圃的微风拂过慈缘脸颊，草叶温顺、花香清甜，众生于静谧中注视慈缘，期待祂的选择。
“姬子姐姐讲述的故事真的好精彩，是和建木姐姐不一样的感觉！”慈缘依靠在草编的摇篮中，自然垂下的手臂蹭过榼藤的枝蔓，放松的指尖被鹤望兰的叶片包裹。
“但是……我没见过姬子姐姐说的那些。”慈缘有些孩子气的苦恼，鼓了鼓脸，又笑着说道，“我想要出去看看：完成和建木姐姐、虚照姐姐的约定，见识那些大家故事里、姬子姐姐故事里的世界，经历好多好多属于我的故事！”
长于玄圃的孩子如在做一个美好的梦见，描绘自己的期望：“我想……能够去亲眼目睹那些美好的事物，能够在未来为大家讲述‘我’的故事！”
“小缘……！”菟丝子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但他是植物，没办法流眼泪，只能费劲挤出点汁液。
好好的煽情氛围都被这样打破，慈缘有些哭笑不得地为菟丝子擦去“眼泪”。
桂花树弯下枝条，灿金的花瓣轻点慈缘的眉心：“你想的东西比我们所预想的都要多，小缘。”
“是啊。”薰衣草温柔地接话道，“我们都只是希望你开心，小缘。”
“……小缘！”姗姗来迟的常春藤弹射扑进慈缘的怀中，“既然小缘选择出去玩，那我们应该准备礼物才对！”
“啊，是、是！你提醒大家了。”鹤望兰舒展花叶，“天外的来客看样子也有话想和小缘说，那么大家都散去吧，让我们去准备送给小缘的礼物。”
没有植物再做纠缠，玄圃的众生悄然离去，只留下姬子和慈缘，默许注定的未来诞生。
“姬子姐姐，你怎么来了？”慈缘走近姬子。
翠青的摇篮分崩离析，回归无声的草地。
“你刚刚看上去很着急，我有些担心，所以就跟上来了。”姬子解释道，“对了，还来不及和……那位常春藤道谢。他在我迷失方向时出现，将我指引到了你的身边，慈缘。”
“好，我会向小藤传达的，姬子姐姐。”慈缘牵起姬子的手，“我先带姬子姐姐出去吧，出来这么久，帕姆列车长要担心姬子姐姐了。”
姬子跟着慈缘一道：“除此之外，慈缘，我还想邀请你登上星穹列车。”
“欸？”慈缘偏头看向姬子。
慈缘才刚刚长到姬子的肩膀这么高，望过去的时候恰好能触及到姬子垂下的视线，那双琥珀般的眼眸中蕴含着温柔的善意，如暖阳的光辉。
“在你听我讲自己的经历时，慈缘，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对星空的向往。”姬子诚恳地说，“我想回应你的向往，慈缘，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伴。”
姬子看向前方，星穹列车鎏黑的质地穿透层叠的密林，她反握住慈缘的手，向列车行进。
“姬子乘客，你们回来了帕！”帕姆站在列车门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帕姆，我们回来了。”姬子打招呼。
慈缘歪了歪头，问：“帕姆列车长……是一直在等我们吗？”
“当然帕。”帕姆靠谱地拍了拍手，“姬子乘客想要邀请你登上列车，帕姆当然要等你们回来。”
慈缘看了看隐约带着点期待看着祂的姬子，又看了看仿佛理所当然的帕姆，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了……”祂笑起来，可以被定义为“心脏”的组织加速跳动的频率，慈缘又不由自主重复一遍，“我知道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慈缘的心情被传递给玄圃。无论品类物种、种间关系，在这一瞬间，某种赐福降临于此处。于是花朵盛放、草叶疯长、树木葱茏、藤蔓虬结……
“我……”慈缘深呼吸一口气。
有柔和的清风吹拂过祂的脸颊，好似在祂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落下话语：
——“那么，吾也喜悦小缘所乐之事。”
“我想要开始旅行！”慈缘期待地看向姬子、看向帕姆，“我愿意登上星穹列车！”
风卷过玄圃，将花瓣扬起，簌簌落下如送别的赠礼，众生于此刻雀跃欢欣，庆贺「丰饶」的孩子诞生自己的愿望，将要向星间远行。
姬子被吓了一跳，但是看慈缘没有丝毫意外的模样，也没办法轻举妄动。她邀请慈缘登上星穹列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稳中求进，直到他们离开这里才能松懈。
“好快！现在吗？”慈缘被菟丝子戳了戳肩膀，邀请姬子和帕姆，“帕姆列车长、姬子姐姐，大家想给我们办欢送会，一起来参加吧！”
睡莲和荷花争相开放，铺满玄湖的湖面；绿草如茵环绕玄湖，遮蔽肥沃的泥土；竹筒盛满蜜.液，藤篓装满果实，迎春花爬上列车盛放……
空旷的场地一下子被植物覆盖，五彩缤纷的花团锦簇填充每一寸空间，仅为回应慈缘。
姬子近乎被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幕，第一次尝试完全摒弃自己的主观认知，只从慈缘的角度感受这个世界，然后被丰沛的爱意盈满感官。
——这个世界对慈缘的爱意毋庸置疑，也不容置疑。
“姬子姐姐，你怎么了？”慈缘靠近姬子，亲近地牵起她的手，“大家都有话想要和你说，来吗？”
“……好。”姬子一步步向前，走进她原本最警惕的“丰饶孽物”之中。
慈缘刚把姬子带过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粘着慈缘的机会的常春藤就把祂给拉走，独留姬子自己一个人面对慈缘的众多“长辈”。
另一边的慈缘被拉到帕姆身边，无法下列车的毛绒绒的列车长吸引了不少活泼生灵的兴趣，大家围在一起贡献自己的部分，编制花环装点帕姆和慈缘。
等姬子回来了，也从大家那里得到了一个花环，慈缘将白日转换成黑夜，发光植物纷纷点亮枝头，一起看群星闪烁。
姬子也暂时放下一切顾虑和疑惑，只专心享受此刻的欢愉，和慈缘分享帕姆做的点心。
但是人类的身体总有极限，当姬子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慈缘及时发现了她的困倦，并宣布了欢送会的结束。
玄圃的众生与姬子、帕姆道别，悄然离去，慈缘也是如此，但看着慈缘再次离开的姬子却远没有之前那般担忧。
但即使如此，再一次白天时，醒来看到慈缘的姬子还是没忍住有些惊奇。
原本只有一件“白布”包裹的少年突然换了一套装扮。淡金色的长发被细心编盘扎好，点缀上形似麦穗叶片的金饰；原本随便披着的“白袍”被耐心定型，赤金、茶白与草绿的装饰；赤足被一双藤编凉鞋包裹，缝隙间还插着碎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众生欢送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