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启程的祝福 就这样，星 ...
-
“姬子姐姐！好看吗？这是大家一起送给我的礼物！”慈缘踏着雀跃的步伐，蹦到姬子面前。
“很好看，慈缘。”姬子也笑着回应慈缘。
嗯……好像有点、奇怪？慈缘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外表，是更内在的东西。
罕见的，此时的玄圃悄无声息，众生静默不语。
“慈缘不先去和家人们道别吗？”姬子询问。
“啊……但是大家都睡着了。”慈缘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幸福的烦恼，“之前小藤就告诉我了，为了避免最后会忍不住让我留下来，大家一致决定睡过这一段时间。”
姬子有些理解植物们的决定，之前被慈缘的“家长”们堵着念叨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
“那你不难过吗？”姬子牵着慈缘上列车，“这也是慈缘第一次离开‘家’吧？”
“不难过啊。”慈缘笑起来，“我依旧爱着大家，大家也依旧爱着我——为什么会难过呢？”
“慈缘……”姬子将慈缘抱进怀里，“感谢你和你的家人们对星穹列车的信任，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这颗从未被尘世污浊的赤子之心，就这样沉甸甸落在他们掌心。
“我向你承诺——星穹列车也会成为你的家，我们也会是你的家人。”姬子保证道，“我们也都会爱你的，慈缘，你值得被爱。”
“当然，我当然值得被爱啊。”慈缘回抱姬子，“所以啊，姬子姐姐，不要难过呀，我很高兴成为你的家人。”
“……啊？”直到被少年柔软的指腹擦过眼角，姬子才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木犀曾告诉我，人在悲伤和难过的时候就会落泪。”慈缘的表情十分温柔，“姬子姐姐，我也很高兴能够登上星穹列车，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家人。”
慈缘的话让姬子轻松些许，年轻的领航员随手抹去泪水，漫长旅途中不可避免的孤独都消减了些。
“那这就是‘喜悦’的泪水。”姬子这样定义道。
虽然帕姆非常可爱，但毕竟不是“人”，无法排解姬子“独自一人”的孤独感。
“各位乘客！虽然很不想打断你们之间令帕感动的氛围，但是跃迁航线会议就要正式开始了帕。”帕姆踮了踮脚，两只短短的手分别拍了拍姬子和慈缘的腿，“姬子乘客，你还没有告诉慈缘乘客下一站的目的地吗？”
“抱歉，帕姆，我正想等会议结束后和慈缘详细介绍。”姬子笑了笑，“而且作为慈缘开拓宇宙的第一颗星球，萨尔索图可能不那么适合他？”
“萨尔索图？那是姬子姐姐和帕姆列车长原本的目的地吗？”慈缘反应很快，将注意力从帕姆毛绒绒的耳朵上挪开。
“是的，我和帕姆受人委托要去那里找一种材料，只是跃迁途中意外坠落进你的家。”姬子补充道，“列车按照计划再次启程后本应该先去萨尔索图，但是那颗星球的环境比较恶劣，和你的家相差很大，我担心你会不习惯。”
“没关系。”慈缘懂事地摇头，“姬子姐姐实在担心的话，我可以留在列车上陪伴帕姆列车长！”
慈缘表现得很期待，看来仍在惦记着帕姆毛绒绒的长耳朵。
姬子轻笑出声，忽略帕姆“禁止惦记列车长”的义正言辞，主动转移话题：“既然如此，帕姆，开始航线会议吧。”
“咳咳。”帕姆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各位乘客，跃迁航线会议正式开始！”
慈缘很捧场地鼓掌。
“首先，帕姆要感谢各位乘客，在你们的努力与帮助下，列车能够继续向宇宙启程帕。”帕姆朝慈缘的方向示意，“其次，让我们欢迎慈缘乘客登上星穹列车帕！姬子乘客，作为领航员和向慈缘乘客发出邀请的人，你来问出我们的问题吧。”
“帕姆，你说得对。那么，慈缘，就由我来向你提问——”姬子朝帕姆笑了笑，看向慈缘，正色道，“慈缘，你是否愿意加入星穹列车，成为一名「无名客」？”
“你将要暂别熟悉的故乡，前往陌生的星海展开未来。”帕姆认真地说，“以及最重要的——成为无名客，意味着往后你承担的责任远大于收获。”
“嗯……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慈缘坦白地讲，“姬子姐姐和帕姆列车长说的都是我还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不能为自己没有经历的事情下结论。”
“当然，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慈缘。”姬子对慈缘的回答感到欣慰和高兴，“不必着急给出答案，这个问题的期限是永久。无论你什么时候决定加入「无名客」，我和帕姆都会很欢迎。”
“在此之前，你也依旧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帕姆补充道，“既然你选择了星穹列车，星穹列车就会成为你的后盾帕。”
“嗯！”慈缘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自己的选择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本列车长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萨尔索图！”帕姆郑重宣布，“姬子乘客，你之前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是我们这一次需要先完成黑塔女士的委托帕。”
“黑塔女士是？”慈缘的头顶冒出小问号。
“她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拥有充沛好奇心与探索欲的天才，名字是‘黑塔’。”担心慈缘对一些专有名词全然陌生，姬子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道，“星穹列车和她是合作很久的商业伙伴。”
“等我们从萨尔索图回来，还可以去黑塔空间站请医疗科帮忙给慈缘乘客做体检帕。”帕姆也补充道，“慈缘乘客还是孩子呢，列车长需要乘客详细的身体状况，好给乘客准备合适的营养餐帕。”
姬子没有多话，但也清楚帕姆是在担心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慈缘，即使现在看上去没有问题，实际是否存在隐患呢？
只不过这些都是大人才需要担心和烦忧的事情，和应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长大的孩子毫无关系。
慈缘对姬子和帕姆所说的一切都好奇与期待极了：“所以列车什么时候启程？”
“呵，看来慈缘迫不及待了。”姬子轻笑，“既然如此，帕姆，跃迁航线会议还有后续吗？”
“没有了，列车长宣布：本次跃迁航线会议到此结束帕。”帕姆耐心叮嘱，“乘客们找位置坐好吧帕，帕姆要启动列车了。”
慈缘在帕姆的注视下乖乖点头答应。
姬子向慈缘解释：“跃迁过程中总会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和颠簸，坐稳扶好是防止在剧烈晃动中摔倒或受伤的必要安全措施。”
“嗯！”慈缘没有挑战自我的想法，找了一张单人座老老实实坐好，“我准备好了！”
姬子就坐在慈缘不远处，是能随时关照到慈缘的距离。
“喂——喂喂——各位乘客请注意——”帕姆的声音从车载广播传出，“列车即将跃迁——列车即将跃迁——请坐稳扶好帕——！”
慈缘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跃迁即将开始——”
慈缘的视线穿过列车的窗户，投向看着自己长大的玄圃。
“5——”
星穹列车加速启动，挣脱引力驶向太空。
“4——”
慈缘看到，玄圃在自己的视线中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颗翠绿的、只有拳头大小的星球。
“3——”
那就是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啊……玄圃，属于祂的家……
“2——”
慈缘轻轻闭上眼睛，低喃道：“母亲，祝福我吧，我将要经历自己的故事。”
“1——”
仿佛一颗星子挣脱大地的怀抱飞向星空，星穹列车拖着长长的彗尾离去。
一只白皙的手悬在半空中，列车跃迁的轨迹恰巧划过，仿佛正是这摊开的掌心送离了列车。
玄圃的众生静默不语，袒露着自己的敬畏，纷纷退避三舍，远离玄圃的主人。
生机、繁复、增殖……
「丰饶」的赐福蔓延、清洗着玄圃的每一寸空间，抹去外来的痕迹。
抽条、生长、枝繁叶茂……
慈缘留下的建木折枝飞速疯长，眨眼间就与玄圃中其他的建木别无二致。
桎梏、扎根、蚕食……
最开始被处理的生灵不再得到醒来的恩赐，被其他植物分食殆尽。
毕竟……玄圃是永恒的桃花源，如果没有慈缘，未来就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了。
玄圃的主人行走在玄圃，经过玄湖、经过建木，走过慈缘曾到达的每一个角落，收纳起慈缘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然后，正如祂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祂也悄无声息地离去。
「丰饶」的星神收回曾滞留在玄圃的目光，玄圃的众生静默无声。
一切如往常一样，一切与往常不同。
「丰饶」的药师降临在玄圃之外，为远行的孩子送去讨要的祝福。
“愿汝得偿所愿，吾的小缘。”轻轻曲指挽留最后一丝彗尾余晖，药师柔和的眼神垂落掌心，“汝必萌芽自玄圃，向寰宇得见始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启程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