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正统在开拓〖崩坏：星穹铁道〗》碧海落鲸

7、璀璨如繁星 那是在彼此

　　慈缘就这样询问着，询问姬子新的故事，一如过去询问母亲，一如过去询问玄圃，一如过去询问建木。
　　玄圃虎视眈眈，无声压力着姬子，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她不答应慈缘就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一样。
　　姬子低头看着那瓣花，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润的露水，但她慢慢伸出手，却没有去接花，而是轻轻覆上少年微凉的手背。
　　“……好啊，我很乐意和你分享我的故事。”她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这么说道，“就从我和星穹列车在我的家乡相遇那天开始说起吧，慈缘。”
　　姬子没有办法对这样清澈纯粹的少年坐视不理，她决心要在离开这里时带着慈缘一起逃离。
　　所以，就像她小时候曾经历过的那样，对星空、对「开拓」再感兴趣一点吧，慈缘。
　　然后和她一起踏上旅途，向着宇宙和远方。
　　“星穹列车曾经也在我的家乡坠落过，直到某一天我发现了它。”姬子注视着慈缘，用这句话作为起始点，“那时的列车比现在还要糟糕，花费了我好长的时间才修好它，然后我们开始旅程……”
　　姬子就这样讲述自己曾遇到的艰险。
　　她说前路的银轨阻塞，于是自己不得不独自在寂静的宇宙中摸索前行，为再度启程的列车重绘航行的星图。
　　她说自己曾在渺无人烟的边缘星域迷失，不知前路在何方，为了补充告急的物资，只能在危险的遗迹几进几出。
　　她说宇宙间也游荡着凶残的海盗，有次被盯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是用尽浑身解数才得以甩开了那些能源战争时代残留下来的亡命之徒。
　　她说「繁育」的孑遗在宇宙间带来的灾厄，历经数月修复的银轨因为遭遇遮天蔽日的虫群，在一瞬间被破坏、摧毁。
　　她说遇到过即将被黑洞吞噬的世界，却在伸出援手时被误解为裹挟着恶意而来的天外来客，在那次几乎殒命于黑洞的边缘。
　　慈缘的神情随着姬子的讲述而变化，时而紧张地不自觉握拳，时而屏住呼吸，时而睁大眼睛，沉浸在姬子讲述的激动刺激的冒险故事中。
　　姬子也这样描绘自己曾见过的奇景。
　　她也说坐在观景车厢往外看时，看到过天鹅座的翅膀闪闪发亮。
　　她也说星穹列车追着彗星群划过月亮，就像行过一场璀璨的宝石雨。
　　她也说运气好时，避开行星环带的碎石，抵达风平浪静的港湾，人马座的流星雨刚好落下。
　　她也说自己去过的星球，翁瓦克、欧文利、新伦蒂尼恩……她与不同的风光相遇，她与不同的文明交汇，她留下来无数的经历，她同样也带走了无数的故事。
　　慈缘的心神都被姬子深深吸引，想象力随着姬子的描绘驰骋。只可惜祂成长的这个玄圃的世界很大也很小，慈缘没见过姬子说的那些事物，也没办法想象姬子形容的那些美好……
　　这是一种遗憾。
　　并且慈缘的视线无法不落在姬子的身上，在祂面前侃侃而谈的领航员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加耀眼的光辉，那光辉来自于一个温暖、坚定、炽热的灵魂。
　　慈缘为姬子身上所显露的生命力所深深吸引，而祂的神采飞扬也被玄圃的众生所关注到。
　　“小缘……好开心。”常春藤缠在桂花树的身上。
　　“这也是药师默许的原因吧。”鹤望兰抖了抖叶子，花朵盛放，“小缘不是能够被一直留在玄圃的孩子。”
　　相比在玄圃土生土长的其他生灵，桂花树拥有更多关于寰宇的认识，对于慈缘的力量，桂花树其实一直都有一种猜测。
　　“我会去说服大家，让玄圃能够期望小缘做出自己的选择。”榼藤将藤条都分散开来，向玄圃深处蔓延。
　　“我也来帮忙吧。”菟丝子主动挂在其中一条分枝上，“不愿意的家伙就打晕绑起来，只要不影响玄圃的集体意志就行。”
　　“我们很爱小缘，就像小缘也很爱我们。”薰衣草细声细气地说着，近乎在喃喃自语，“所以，玄圃／我们不可以成为小缘的阻碍，玄圃／我们必须选择小缘的愿望。”
　　花、草、树、藤……玄圃在这一刻活化，也在这一刻寂静。
　　“啊？！大家？！”慈缘似有所感一惊，猛地站起来，“对不起，姬子姐姐。大家有些不对，我要回去看看！”
　　还不等姬子反应过来，慈缘就急匆匆跑开。藤蔓编织的桌椅在姬子站起身后迅速散逸，玄湖附近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慈缘……发生什么了……”姬子警惕地退后，背对着穿过列车门，退回列车，“刚刚那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所以慈缘才变得很惊诧……是发生什么了吗？”
　　“姬子乘客，担心的话就去找慈缘吧帕。”帕姆走到姬子身后，主动提起道。
　　“帕姆？”姬子有些犹豫，“但是列车……”
　　“列车已经没有问题了，随时都可以发车。”帕姆十分靠谱地拍了拍手，“无论是道别还是邀请，都不要犹豫帕。快去吧，姬子乘客！”
　　“……嗯！帕姆，我很快就回来！”姬子狠狠点头，朝着慈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列车、星空、宇宙……除了在和素子约定的未来，姬子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谁这样说起过去的旅程，这也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动邀请谁上列车。
　　而且从刚刚帕姆对她的话中就能够听出，帕姆已经看出姬子想要邀请慈缘登上星穹列车了，甚至对此也非常赞同。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慈缘，邀请他，然后得到答案。
　　独行的领航员奔走在丛林间，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刚刚自己给慈缘讲述过往旅途时的场景。
　　那个小少年大概没有意识到，无论姬子在讲的是艰险还是奇景，在他的眼中都溢着向往的光彩，那是和素子、姬子眼中所闪耀的、同样的光彩。
　　姬子逐渐步入丛林深处。
　　不知来源的天光均匀播撒向大地，茂盛的草叶温顺覆盖着地面，四面八方仿佛一个模样，分辨不清方向，只有星穹列车格格不入的墨黑车厢如锚点般突兀存在着，彰显姬子的来时路，让她不至于迷失回去的方向。
　　姬子有些无从下手，慈缘来去的脚步都太过轻快，让她没想到这里越往深处走越找不到路。如果继续向前，说不定列车的身影都要被植被遮掩；但是就这样回去，姬子更不甘心。
　　“……你不应该进来。”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从姬子身旁的树上传来，“大家都不喜欢你。”
　　只见树冠茂密的叶片下，有如蛇的阴影缓慢蠕动。姬子闻声望去，警惕地拉开距离。那阴影猛地窜出，堪堪停在姬子面前一段距离，后半部分爬满了所缠绕的树干。
　　“你是……？”姬子缓慢地后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之前慈缘身边的……”姬子有些不敢认。
　　“我也讨厌你，但是这里没有死亡，所以你死不了……所以我更讨厌你。”常春藤平静地说，“为什么你不能直接离开呢？我们都知道你会带走小缘。”
　　而且常春藤现在的模样与姬子之前见到的天壤之别，就像帝汶蟒摇身变成了网纹蟒，在慈缘面前痴缠撒娇的模样仿佛被脱掉的面具，再无痕迹。
　　“什么……？你们……”姬子有些没听懂，警惕地握住自己的手提箱。
　　她能够从常春藤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仇视，当慈缘不在场的时候，这个世界毫无保留地向姬子展露出自己的恶意。
　　“……”常春藤虎视眈眈地盯着姬子好长时间，最后一甩藤条，“但是大家说得对，小缘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应该经历在‘人’那边的生活才行。”
　　像是说服了自己，常春藤变回之前姬子见过的大小，于是气氛一下子就和缓下来。
　　“你进来做什么？我们不欢迎你。”只不过态度依然很直白就是了。
　　“我来找慈缘。”姬子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把自己的警惕表现出来，“慈缘跑进来的时候，情绪好像有些激动，我很担心他。”
　　常春藤晃了晃叶片，明白了：“我们都知道小缘在哪里，小缘很安全，用不着你担心……不对不对，你必须关心小缘……嗯……也不对……”
　　“那你可以带我去找慈缘吗？”姬子敏锐地觉察到，相比起这里的其他植物，常春藤可能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常春藤的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了，姬子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降临在她的身边，像是在仔细打量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可以。”常春藤这样回答道，“我会引领你走向找到小缘的道路。”
　　那股意志又如降临般那样，毫无征兆地离去了。
　　姬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在屏住呼吸。常春藤已经行动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星穹列车的方向，不再犹豫，跟随常春藤走进更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