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35、第035章 手心太热 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门口人很多，高恩彩却只看见自己的右手。徐道允牵着她。不是扶手腕，也不是托手臂。五根手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随着她呼吸起伏，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她前世见过刀口抵到眼前，没眨过眼。现在走廊没有刀，只有一群学生在起哄，她却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收回来？太刻意。继续牵？也很刻意。高恩彩决定先处理生理问题：“我手心出汗。”徐道允看向她：“嗯。”“胖的人代谢快。”“运动结束十分钟了。”“热量还没散完。”“你耳朵也在代谢？”“跑步会导致全身发热。”“包括耳朵？”
　　“你今天问题很多。”徐道允没有笑，眼睛里却明显有一点。高恩彩想把手抽回来，刚动一下，前面有人抬着器材横穿走廊。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带，手指反而扣得更紧。“……”谁教他把观察用在这种地方的？经过宣传栏时，两个低年级女生正好迎面过来。她们先看高恩彩，再看两人的手，眼睛同时睁大。
　　其中一个让路，另一个小声说：“学长好。”徐道允点了点头，手没有松。高恩彩原本想摆出平常的表情，嘴角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盯着宣传栏上的安全标语。上面写着：【上下楼梯，请勿追逐。】她刚跑完八百米，又在走廊牵手，学校标语今天针对性很强。
　　后面有人吹口哨。朴昭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倒很亮：“你们走这么慢，是不是故意让大家看清楚？”高恩彩回头：“你再说，我让你陪权赫成躺担架。”“他已经下来了。”担架上的权赫成闭眼：“我还在康复。”徐道允没有解释，也没有松手，只把高恩彩往墙边带了一点，让迎面推器材车的老师先过去。
　　她被拉得跟着走，手指无意识收紧。徐道允低头看了一眼。高恩彩道：“地滑。”地面干得能照出灯光。他“嗯”了一声，给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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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医把围观人群全赶出去，只留下徐道允和朴昭熙。高恩彩坐在检查床边，血压正常，血氧正常，心率却还在一百一十以上。
　　校医看着数字：“你跑完多久了？”“十几分钟。”“还这么快？”“八百米后遗症。”朴昭熙站在旁边，目光在她和徐道允之间来回：“可能还有别的后遗症。”“你出去。”“我负责陪护。”“徐道允在。”
　　话一出口，医务室安静了一瞬。朴昭熙慢慢露出笑：“哦——他在。”“我的意思是，人够了。”“我懂，我特别懂。”“你懂得太多。”
　　校医把听诊器摘下来：“都安静。再测一次。”血压计重新鼓起来，袖带勒住手臂。高恩彩看着数字往上跳，朴昭熙在旁边压着声音：“你刚才那句‘他在’，我可以记进私人档案吗？”“不可以。”“那我记在脑子里。”“脑子也删。”
　　“技术上做不到。”徐道允把水杯递到高恩彩面前：“别说话。”朴昭熙用口型重复：【他让你别说话。】高恩彩伸脚轻轻踢她鞋尖。朴昭熙躲得太急，撞到旁边屏风，哗啦一声，校医回头瞪人。“出去。”“我没事。”“我说你出去。”
　　朴昭熙抱着手机被赶到门外，隔着玻璃还在比心。高恩彩闭嘴，目光却不知往哪儿放。看墙上的视力表太假，看窗外又正好对着玻璃反光，反光里徐道允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她的号码布。滴。心率一百零八。
　　校医皱眉：“降得有点慢。有没有胸痛、头晕？”“没有。”“手麻呢？”高恩彩低头，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温度，指尖确实有点麻。“没有。”徐道允在旁边开口：“她刚才说手心出汗。”“徐道允。”“这是症状。”
　　校医伸手检查她的手：“运动后正常。再坐五分钟。”朴昭熙转过身，肩膀抖得像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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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高恩彩能自己站稳。徐道允先松开拿着号码布的手，问：“走两步。”“校医都说没事了。”“走。”她在医务室里走了一个来回。腿还酸，至少不软。校医又交代了几句，不能立即洗冷水澡，晚上如果持续胸闷就来医院。高恩彩一一答应，徐道允却站在旁边重复确认：“今天不能再训练，对吧？”
　　“对。”“明天呢？”“看恢复。”“她会说没事。”高恩彩看他：“你现在学会提前举报了？”校医把一张注意事项塞给他：“你拿着。她看起来不会照做。”“我会。”两个人同时看她。“……至少会看。”
　　徐道允这才把门推开。高恩彩看了眼他的手。他没有再牵，只走在她外侧，经过台阶时抬起胳膊，等她自己扶。原来刚才不是忘了松。是确认她站得稳，才松。这个结论冒出来，她脚下差点踩空。更麻烦的是，他松手以后，她居然觉得掌心空了一块。高恩彩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张揉皱的号码布，才勉强找到地方放。
　　她不太喜欢这种无法安排的感觉。追人本来应该是她主动，什么时候靠近、说什么、退到哪一步，都能自己决定。结果一次牵手，节奏全乱了。徐道允扶住她肘部：“还晕？”“台阶设计不好。”“用了十年。”“该翻修了。”朴昭熙在后面小声嘀咕：“学校今天工作量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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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教室后，盘问正式开始。“牵了多久？”“不知道。”“谁先牵？”“不知道。”“十指扣了吗？”高恩彩把书往桌上一放：“朴昭熙，你月考复习完了？”“这比月考重要。”“对你不重要。”
　　权赫成拖着担架教学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凑过来：“姐，徐道允是不是正式入伙了？”“什么伙？”“我们七班。”“他本来就是一班的。”“那刚才算跨班支援。”班长认真纠正：“普通搀扶。”朴昭熙立刻问：“普通搀扶为什么牵手？”
　　班长卡住：“可能……手比较方便？”“胳膊不方便吗？”“……”高恩彩拿起练习册：“都回去。”几个人没动。朴昭熙甚至搬来一把椅子：“我们只是进行赛后复盘。”“比赛复盘去找安老师。”“感情赛后。”“没有这个项目。”
　　班长在旁边翻学校活动手册，配合得十分认真：“确实没有。”权赫成问：“可以申请新增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跑不动？”几个人对视一眼。她抬头：“我现在心率正常，可以追人。”哗啦一声，周围瞬间空了。她低头看题，耳朵还是热。第一道题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旁边朴昭熙已经在草稿本角落画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高恩彩伸手盖住：“删。”“纸怎么删？”“撕。”“这是我的数学草稿。”“你数学本来也没救。”“今天进步分享会上还夸学习小组呢！”“那你把这页折起来，别让我看见。”函数在纸上排得端端正正，她却总想起走廊里那只手。
　　太没出息了。她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更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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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徐道允已经回了一班。高恩彩收书包，才发现扎头发的黑色发圈不见了。可能是跑步时掉的，也可能在医务室。“别找了，我陪你去操场。”朴昭熙说。“一个发圈而已。”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往桌肚里摸了两遍。
　　第二天早晨，高恩彩在一班门口等补课资料。徐道允拉开笔袋时，黑色发圈套在拉链上，晃了晃。她伸手捏住：“我的？”“昨天在医务室捡到的。”“为什么不放失物招领？”“你会来。”他说得很平，高恩彩却把那三个字听了两遍。她把发圈套回手腕，勒痕很浅，掌心昨晚那点没散干净的热又回来了一点。
　　她刚走到楼梯口，韩书妍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学生会文件，先看见她腕上的黑色发圈，又看向她的脸。高恩彩还在想“你会来”到底算不算一句好听的话，韩书妍已经笑着开口：“昨天道允又帮你了吧？他对需要帮助的人，一直都这样。”
　　她语气很轻，像只是随口提起。高恩彩也笑了笑。这一次，她没有回嘴。楼梯间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腕上的发圈贴着皮肤，勒得很轻。她把手插进口袋，指尖蜷起来。刚才那点温度明明还在，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