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34、第034章 今天你先罩我 最后三百米

　　最后三百米，高恩彩已经看不清看台上谁是谁。声音倒是越来越多。“慢点！别冲！”“跟着节奏！”“姐，看前面——不对，别抬头，抬头更晕！”权赫成沿着外圈倒退着跑，喊一句撞一次人。班长把他往旁边拽：“你先转过去！”“我得面对领导！”
　　“她现在没空领导你！”七班的人陆续从看台下来，隔着栏杆陪跑。有人跑得快，有人书包还背在肩上，哐当哐当直响，像一支临时拼起来、没有任何训练痕迹的队伍。金美淑从教学楼那边赶来，远远就看见本班学生占了半条外圈：“谁让你们下去的！”
　　没人回答。她又喊：“别堵别的班！”班长一边跑一边调位置：“靠外！两人一组！老师，你也——”“我不跑！”话音刚落，她已经跟着走了十几米，只是坚持把步子控制在快走，手里的点名册拍得啪啪响。旁边班的学生看见七班整队，也跟着往栏杆边靠。安秉哲吹哨赶人，越赶人越多。
　　安秉哲朝高恩彩打出退出手势。她摇头。“别硬撑！”高恩彩没力气回。她只抬起一根手指，往前点了点。还跑。徐道允已经进了内圈。他没有伸手碰她，只跑在她半步前：“还跑不跑？”“跑。”“那跟我。”“慢……点。”这两个字说出来，高恩彩自己都怔住。
　　徐道允也看了她一眼，很快把速度降下来：“好，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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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班不知道谁先喊起拔河口令。“一、二——稳住！”“稳住！”“一、二——别散！”“别散！”旁边班本来喊各自选手，听了几轮，也被带得节奏混乱。有人跟着喊“别散”，喊完才发现自己班的人早过终点。广播员试图恢复秩序：“请非参赛学生不要进入跑道——”
　　权赫成边跑边抬头：“我们在外圈！”“也不要集体陪跑！”“没有这条校规！”安秉哲吼：“现在有了！”八百米跑道被他们喊出了绳子味。旁边班级起初只看热闹，后来竟也跟着喊。声音一圈圈推过来，高恩彩脚下还是沉，却没有刚才那么空。
　　权赫成跑到前面，倒退着挥手：“姐，终点还有二百——啊！”他一脚踩到排水沟边，整个人往后仰。班长和朴昭熙一左一右把他拽住，三个人撞成一团。“别管我！”权赫成爬起来，“继续喊！”朴昭熙边跑边骂：“你再倒退我就把你绑栏杆上！”
　　“安老师说不许绑！”“现在不是拔河！”“规则不能因项目改变！”高恩彩听着他们吵，反倒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吐了出去。高恩彩想笑，嘴角刚动，胸口猛地岔气。她捂住肋侧，脚步停顿半拍。徐道允侧过身：“哪里疼？”“笑的。”
　　“那别笑。”“你们……太难看。”“还有力气评价，继续。”安秉哲在终点急得直跳：“最后一百！保持，不要冲！”高恩彩听见“最后”，身体又想往前顶。徐道允像提前知道，直接横过一只手挡在内圈：“不许。”“我没——”
　　“肩膀抬了。”“你别管这么细。”“看前面。”终点线越来越近。她没有冲刺，只把脚一步步送过去。鞋底碰线的瞬间，广播员几乎松了口气：“高恩彩同学完成测试。”七班轰地叫起来。高恩彩多走了两步，腿一下失去力气。安秉哲原本准备在终点接人，被她往前扑的动作吓得伸手。徐道允比他快半步，直接跨过内外圈的白线，把人稳住。
　　号码布的别针被撞歪，刺啦扯出一声。高恩彩连低头看都懒得看。她本能地去抓旁边的人，手臂刚抬起，徐道允已经接住她。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到他肩侧，呼吸烫得厉害。周围忽然安静了一小块。高恩彩没有马上站直。实在没力气了，气场这种东西，今天先欠着。
　　她攥住徐道允校服前襟，低声道：“今天……你先罩我。”徐道允的手停在她背后，隔了半秒才落下，扶得很稳。“好。”这声答应没有很大，却比周围的喊声清楚。高恩彩闭了闭眼，片刻后又睁开，怕自己真在全校面前睡过去。
　　徐道允察觉她往下沉，手臂收紧：“别闭眼。”“我没睡。”“看着我。”她抬头，只看见他下颌和紧绷的唇线。离得太近，反倒看不全脸。“你脸色很差。”她说。“先管你自己。”“我已经交给你了。”徐道允眼神动了动。高恩彩没空细看，下一口气已经顶上来。
　　他没接这句，只低声数她呼吸：“吸，慢一点。再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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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赫成不知道从哪儿抢来一副折叠担架，抱着冲过来：“让开！专业救援！”校医在后面追：“谁让你拿的？放下！”“她腿软！”“先展开！”“这个怎么开？”权赫成拽左边，班长拽右边，担架“啪”地弹开，又立刻合回去，差点夹到两个人的手。
　　校医一把夺过来：“看着。”她熟练展开，指着中间：“人躺这里。”权赫成认真点头：“明白。”“你躺。”“啊？”“不是要学吗？上去。”周围笑成一片。权赫成被按到担架上，四肢僵直：“我觉得现场还有更需要的人。”高恩彩靠在徐道允肩上，喘着气还不忘开口：“先抬他。脑子比较急。”
　　权赫成躺在担架上抬手：“我申请转为陪护人员。”“驳回。”“谁驳回？”“伤员家属。”“你不是伤员吗？”“我还能说话。”“我也能。”“所以你不严重，先抬走。”
　　“姐！”“别叫。”校医检查她瞳孔和呼吸，让她走，不许马上坐下。徐道允扶着她，七班围成半圈，谁都想帮，结果水瓶、外套、号码布全递到他手里。“给她扇风吗？”有人问。“别围着。”校医说。人群退半步，又不肯真走。
　　权赫成从担架上坐起来：“我恢复了，可以参与救援。”“你下来。”班长说。“腿麻。”“你只躺了两分钟。”“心理影响身体。”
　　校医把担架一端往下一压，权赫成顺着滑下来，鞋底落地啪一声。他站直：“恢复完成。”高恩彩看他一眼：“别靠近我，晦气。”“我为了你才躺的！”朴昭熙把水拧开：“喝一口。”“先漱。”徐道允说。“为什么？”“她现在喘得太急。”
　　高恩彩抬手：“我能自己——”话没说完，手里的瓶子便晃出去半截。徐道允托住瓶底，只让她抿了一小口。看台上还有人在拍。高恩彩余光扫见手机，想把身子站直，徐道允却低声道：“别管。”“形象。”“已经没有了。”“……”
　　这话很重。可她没力气报复，只把额头又往他肩上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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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医务室时，七班仍跟在后面。安秉哲赶了几次，没赶走，最后只能规定每人离两米，别堵路。队伍拉得很长，像在护送什么重要伤员。权赫成还想重新躺回担架，被校医一脚挡住，只好抱着折叠架走在最后。
　　走廊两边不断有人探头。有人认出高恩彩，低声重复“就是那个跑第一又掉到最后的”。她听见了，没力气回头。朴昭熙举着手机挡住侧面：“别拍啦，她现在没有采访状态。”高恩彩喘着道：“我有。”“那你说一句？”“摄像头放下。”
　　“好的，采访结束。”“为什么受伤的是我？”他问。“教学需要。”校医头也不回。走到教学楼前，校医要去拿门卡，队伍暂时停住。高恩彩刚想松开徐道允的袖口，脚底又发软。他伸手过来：“手。”“我能走。”“我知道。”她迟疑半秒，还是把手放上去。
　　高恩彩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徐道允握住了。刚才过终点时，她抓的是他的衣服。什么时候变成手，她没注意。他的掌心比平时热，手指扣在她指间，没有很用力，却让她走偏一步时能立刻拉回来。
　　医务室门口，徐道允停下。高恩彩低头看了看两人还牵着的手。她第一次没有提醒他松开。医务室的门就在前面，校医已经掏出钥匙。高恩彩却莫名希望那把钥匙再难找一点。下一秒，校医“咔哒”打开门。愿望落空得很快。她只好抬脚进去，手却仍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