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30、第030章 第一圈 前两百米，

　　前两百米，高恩彩跑得像后面有人追债。步子大，摆臂狠，校服外套被风鼓起来。七班站在跑道边，起初还愣着，下一秒全喊了。“姐，冲！”“第一！”“压过去！”
　　徐道允拿着秒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慢下来！”高恩彩跑过他面前，甚至还有余力回一句：“状态很好！”
　　安秉哲捂住脸：“我刚才讲的配速呢？”“她可能当建议听了。”朴昭熙说。“那是要求！”两百五十米后，高恩彩的呼吸开始变重。
　　三百米，腿像被人往下拽。四百米，她第一次认真思考八百米为什么要绕两圈。跑道明明是圆的，人生何必兜这么大圈子。五百米，她开始和自己谈条件。再跑一百，走十步。跑到一百以后，十步可以扩成二十。管理要留弹性。“慢一点，改成走跑！”安秉哲在场边喊。
　　高恩彩咬着气：“不走！”“这是训练，不是比赛！”
　　“走了……算撤退。”“谁管你撤不撤退！”“我管。”
　　话刚出口，她便闭上嘴。氧气不能这么浪费。
　　徐道允把秒表塞给朴昭熙，跨进内圈。“别停。”“我没准备停。”
　　“那就走二十步。”“你也让我撤？”“走路不是撤退。”
　　“在跑道上走，就是。”“你第一圈跑太快，现在继续硬撑，第二圈会停。”
　　“我不会。”“你已经说不完整了。”“……”
　　高恩彩的脚步越来越碎，肩膀也开始晃。徐道允没有拦，只把速度降到她旁边：“跟着我，四步吸，四步呼。”
　　“太慢。”
　　“你现在就需要慢。”
　　她扫了一眼跑道边：“七班都看着。”
　　“他们还看过你被抬到天上，也看过你把白线铲掉。”
　　高恩彩没话说了，只能照着他的节奏呼吸。
　　高恩彩没再争，跟着走了二十步。呼吸接回来。“现在跑？”“再走十步。”“你得寸进尺。”“八、九、十。跑。”
　　两人重新动起来，速度不快。徐道允在内圈，她在外圈，脚步一轻一重，却慢慢对上了。
　　走跑交替以后，最难受的那一段反而过去了。高恩彩开始听见周围的声音。鞋底落地，啪嗒、啪嗒。风从耳边擦过去，带着操场草皮的潮味。她能听见徐道允的呼吸，比自己轻，却并非毫不费力。
　　“你不用陪。”“我在内圈，距离短。”“又算过？”“嗯。”
　　“你做什么都算。”“至少不会前两百冲出去。”“……”
　　她想损回去，嘴边却先冒出一声笑，呼吸又乱了。徐道允立刻提醒：“别笑。”“跑步还不让笑？”
　　“你现在不会换气。”“等我学会了再笑死你。”“先跑完。”
　　两个人的对话被脚步切得断断续续。后来谁都没说话，脚步仍对在了一起。
　　班长先从人群里跑进外圈，陪了一百米，退下来时把位置让给权赫成。
　　“姐，我带你冲！”“你闭嘴……慢点。”
　　“哦。姐，我带你慢。”“别叫姐。”“高恩彩，我带你慢。”
　　听着更怪。朴昭熙举着水在前面倒退：“要不要喝？”“跑的时候怎么喝？”“我看电视剧都这样递。”
　　“那是马拉松！”“八百米也有八和米。”“……”
　　她被气得多跑了十米。权赫成跑完一段，气喘吁吁退到旁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移动电源。“姐，你要不要充一下？”高恩彩抓起徐道允搭在栏杆上的毛巾就砸过去。啪。“插哪儿！”“我活跃气氛！”“你去给脑子充！”
　　七班的笑轰地炸开，紧绷的劲松了些。安秉哲在终点挥手：“最后一百！不要冲，保持！”高恩彩听见“最后”两个字，身体又想加速。徐道允说：“不许。”
　　“我还没动。”“你肩膀动了。”“你盯得太细。”
　　“保持。”
　　她咬牙把速度压住，一步一步过线。没有冲刺，也没有漂亮成绩。八百米结束时，她还站着。
　　站了不到两秒，高恩彩便往草地上一倒。徐道允拉她起来：“别躺，慢走。”
　　“我已经完成了，让我死一会儿。”
　　“心率还没下来，不能死。”
　　她被他拽着往前走，气都喘不匀：“你这人……一点人情都没有。”
　　“还有两圈。”
　　安秉哲也过来：“走两圈放松。”高恩彩闭着眼：“你刚才让我跑两圈，现在又让我走两圈。学校跑道是不是有指标？”“少说话，调整呼吸。”权赫成和班长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
　　她腿还软，嘴不能软：“对外统一口径，训练按计划完成。”朴昭熙拿手机记录：“前两百超速，四百米后走跑交替，完赛——”
　　“删掉过程。”“那只写按计划？”“嗯。”
　　徐道允在旁边补了一句：“计划里没有前两百米冲刺。”
　　高恩彩侧过脸：“内部问题，不对外。”
　　“我会写进记录。”
　　“徐道允。”
　　“下次配速。”
　　她问他到底站哪边，他只答：“事实这边。”
　　七班围着她走，乱得不断踩鞋、撞栏杆。高恩彩被吵得头疼，却没让任何人走开。
　　放松走圈时，安秉哲把七班赶开几次都没成功。“别全挤在跑道上，影响别人训练！”班长试图排成两列，权赫成又把口令喊成拔河节奏。“一、二，稳住！”
　　“走路稳什么？”“团队精神。”“你们散开！”
　　朴昭熙把矿泉水瓶当话筒，现场采访高恩彩：“第一次八百米训练，有什么感想？”“远。”“还有呢？”
　　“下次前两百慢。”“你承认策略失误？”“内部调整。”
　　“对支持你的同学说一句？”
　　高恩彩扫过身边乱糟糟的一群人，嘴里原本准备的是“辛苦”。说出口却成了：“下次别带移动电源。”权赫成抗议：“它给气氛提供了电力。”“闭嘴。”所有人笑起来。
　　安秉哲嘴上骂他们妨碍秩序，还是把完成记录贴到了体育公告栏最下面。没有名次，只有参与者名字和各自目标。高恩彩的目标写着：【完成，不受伤。】她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几个字意外顺眼。
　　……
　　训练结束，徐道允把第一圈过快、第二圈走跑和恢复时间都写进表里。高恩彩坐在台阶上喝水，还是追问成绩。
　　他说了数字，她沉默几秒：“这么久？”
　　“第一天。”
　　“可我前两百很快。”
　　“所以后面更慢。”
　　她试图只记录前两百，徐道允把表合上：“这是八百米。”
　　“规则又不讲人情。”
　　“嗯。”
　　他把表递给她，最下面写着下一次目标：前四百米不失速。没有要求提高总成绩。高恩彩看了两遍，把纸夹好。“明天还来？”徐道允问。“训练不是隔天？”
　　“我问路口。”她抬头，看到他额前也有一点汗。刚才他陪跑了大半圈，嘴上却一句没提。“来。”“几点？”
　　“原时间。”“别迟到。”“你先别提前十五分钟。”
　　“我正常到。”“你那叫等人。”徐道允没接，低头收秒表。又跑了。
　　……
　　回家后的第二天，她腿酸得下楼都慢。高东民站在楼梯下幸灾乐祸：“需要担架吗？”“需要一个安静的弟弟。”“没有库存。”
　　柳美贞把热毛巾扔给她，嘴上骂跑得没轻没重，晚饭却多放了一份牛肉。高恩彩没说谢谢，只把碗吃干净。第三次训练，她真的压住了前两百。成绩只快了一点，结束时却没倒进草地。徐道允在记录表上画了一颗星。“又哄小孩？”“奖励遵守配速。”“可以画大一点。”
　　他把星补大了一圈。她满意了。偏偏秤上的数字，开始装死。第八天早上，体重秤上的数字没动。第九天，也没动。连续两周，还是八十六。高恩彩把体重秤搬到客厅中央，在它对面摆了一把椅子，又把运动记录、饮食清单和围度表整整齐齐放到茶几上。高东民下楼看见，脚步停住。“姐，你干什么？”
　　“谈谈。”“跟谁？”高恩彩指了指秤。“它。”“……”
　　她坐下，盯着那块没有反应的屏幕，拿出手机。徐道允的号码已经按到拨出界面。电话尚未拨出，屏幕抢先亮起。徐道允发来消息：【明早路口，别提前加量。】高恩彩看着那行字，又看体重秤。“行。”“今天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给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