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28、第028章 先问我 “等再瘦下

　　“等再瘦下来，才像个女孩嘛。”
　　亲戚说完，自己先笑了。柳美贞也跟着笑：“她现在愿意动了，再过几个月肯定不一样。”高恩彩把勺子放下。叮。声音不大，桌边几个人却都看过来。“妈。”“嗯？汤不够热？”“你为什么每次关心我，都要先让我难堪？”
　　柳美贞手里的抹布停了。亲戚脸上的笑也僵住：“哎呀，恩彩，我就是随口——”“我知道您没恶意。”
　　高恩彩转向她，“所以这次不跟您谈。妈，我们谈。”“谈什么？”“刚才那句话。”
　　柳美贞皱起眉：“我说什么了？我不是夸你瘦了吗？”“你说我还要再瘦，站徐道允旁边才般配。现在又说瘦下来才像个女孩。”“这有什么错？你现在身体本来就——”“健康可以谈。”
　　高恩彩把手里的勺子放回碗边。“我吃什么、动多少、膝盖疼不疼，都可以谈。别当着别人面拿我的身体开场，再把难听的话叫激励。”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高成泰拿着水壶，想开口：“那个，恩彩啊，你妈她——”厨房计时器突然响了。滴滴滴滴。他手忙脚乱去关，回来时话已经接不上。高东民抱着平板站在楼梯口，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悄悄点开了备忘录。
　　柳美贞脸色也不好看。“我每天早起给你准备饭，怕你吃少了，又怕你吃多了。你以前躲着不运动，我说一句你就哭。现在好不容易肯减，我还不能管？”“能管。”“那你说我让你难堪？”
　　“因为你总在人多的时候说。”“都是家里人。”“我会难受，不会因为是家里人就少一点。”“我为你好。”
　　“为我好，可以先问我需不需要。”“我是你妈，还要每句话都问？”高恩彩端起碗，走到水池边。柳美贞把抹布叠了两次，又展开。
　　亲戚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减肥辛苦，脾气大一点正常——”高恩彩看过去：“我没有因为减肥脾气大。”“……”对方端起水杯，不说了。
　　高成泰又想开口，厨房计时器第二次响。滴滴滴滴。他愣住：“我刚才没关吗？”柳美贞一把按掉：“你别添乱！”
　　“我本来想劝两句。”“你连计时器都管不好。”“……”
　　高成泰把计时器攥在手里，谁也没接上刚才的话。高东民趁机举手。“我有一个客观方案。”全家同时看他。
　　他把平板转过来，上面是一张表格。【家庭成员不完美项目对照表】母亲：说话直接、爱比较、容易过量投喂。
　　父亲：和稀泥、忘关煤气、支持停留在精神层面。姐姐：脾气大、数学差、会抢弟弟平板。弟弟：暂未发现明显缺点。高恩彩眯起眼：“最后一行谁写的？”“客观结论。”柳美贞抓起抹布就扔：“你给我滚上楼！”
　　高成泰也说：“煤气那次是意外！”高东民抱着平板往楼上跑：“我只是帮助双方看见彼此！”“把你自己看清楚！”楼梯咚咚响，家庭会议差点被他发展成第二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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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执最僵的时候，徐道允发来消息，问她第二天晨走是否照常。手机在桌上亮着，柳美贞正好看见名字。“又是道允？你最近什么都听他的，我说就不行。”高恩彩心里的火往上冒：“这跟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让你吃饭，你听；他让你别加练，你也听。”“因为他说得对。”“我说的就全错？”
　　“你又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我养你十八年，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生？”“妈！”
　　声音第一次高了。楼上高东民缩回半个脑袋，高成泰的水壶也不敢再倒。高恩彩把声音压了下去。“我听他，不是因为他比你亲。是他提醒我时，不会先说我丑、不像女孩、不配站谁旁边。”“我没说你丑。”
　　“可我听到的是这个。”“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也不想。”
　　高恩彩把手机扣过去：“我不是要你跟徐道允比。我只想你说话的时候，也站我这边。”
　　亲戚走后，店里只剩一家四口。柳美贞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你现在翅膀硬了。”高恩彩没有顶回去。“我就是想在家里说真话。”“以前你什么都不说。”“以前不说，不代表不难受。”
　　柳美贞背对着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高恩彩停了几秒。“别在别人面前说我的体重。”“嗯。”“别拿我和谁般不般配。”
　　柳美贞没应。“我吃得不对，你私下提醒。训练太多，也可以骂。可别说瘦下来才像女孩。”“你本来就是女孩。”高成泰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母女俩同时看他。他缩了缩脖子：“这句应该没错吧？”高恩彩没忍住，鼻子里哼出一点笑。柳美贞仍旧没道歉，只把围裙解下来：“太晚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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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没人再开家庭会议。高恩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亮了三次。徐道允：【明早照常？】五分钟后：【不舒服可以休息。】又过十分钟：【看到后回一个字。】她盯着最后一条，回：【活。】电话打来。“怎么了？”“家庭内部沟通。”
　　“吵架？”“嗯。”“需要我做什么？”
　　高恩彩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换了：“陪我说两分钟没用的话。”电话那边静了片刻。“今天食堂的鱼很难吃。”
　　“这个确实没用。”“权赫成把数学作业交给英语老师了。”“有一点用。”“朴昭熙在论坛发错了你的体重，把八十六写成六十八，评论区已经有人问减肥方法。”高恩彩坐起来：“她删了吗？”
　　“删了。”“这很有用。”
　　徐道允又说了几件七班的小事，声音平平的。“明早还走吗？”他问。“走。”
　　“那睡觉。”“你不问我为什么吵？”“你想说会说。”
　　电话那头只剩翻书的沙沙声。
　　高恩彩握着手机，半晌“嗯”了一声。电话里的两分钟一直说到十分钟。挂断前，徐道允提醒：“手机放远一点。”“你又开始有用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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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桌上没有水煮菜，也没有刻意减半的饭。一碗正常份量的汤饭，一颗鸡蛋，一小碟拌菜。高恩彩坐下，看了一会儿。
　　柳美贞在灶台边忙，头也没回：“运动完要吃。别以为吵一架就能不吃早餐。”“嗯。”
　　“午饭别只啃菜。”“知道。”“还有……”
　　柳美贞停住，把锅盖盖得很响，哐。“你穿什么都像女孩。”高恩彩握着勺子，没说话。片刻后，她低头喝汤。“盐有点多。”“爱吃不吃。”“吃。”母亲没有看她，盛汤的动作却慢了些。
　　当晚加餐放在桌上，没有纸条。高恩彩吃完，把空碗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厨房里的人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柳美贞先问她几点回家。高恩彩报了时间，两个人都没提昨晚。
　　她出门前，柳美贞又问午餐要不要少辣。高恩彩说正常就行。问题很小，两个人都答得很快。柳美贞把辣椒勺放回原处，另拿了清汤勺。辣椒勺没再动。
　　柳美贞没有顺手补一句“少吃点”。高恩彩背上书包，也没有问这一餐有多少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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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定路口见面时，徐道允没问争执细节，只递给她一杯温豆浆。“阿姨做早餐了吗？”“做了。”“还吵吗？”“汤有点咸。”
　　徐道允听懂了：“那今天呢？”“暂时停战。”
　　“你呢？”“我什么？”“还难受吗？”
　　高恩彩咬住吸管，走了几步才说：“少一点。”他点头，没有追问。坡路还长，两人照旧一个速度。她差点顺口说谢谢，又觉得太客气，最后只碰了碰他的豆浆杯。“干什么？”“没事，确认温度。”“……”
　　到学校后，朴昭熙把手机塞到高恩彩面前。“安秉哲昨晚发的报名表，被人偷拍了。”照片很糊，最下面一栏又被体育老师的手挡住，只露出高恩彩名字的一半。
　　班群已经猜了十几种项目。铅球、短跑、接力、篮球，还有人说是教师学生混合障碍赛。权赫成发：【不管什么，姐都能拿下。】高恩彩回了六个字：【最好不是我想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