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今天也没及格》白马旧衣

27、第027章 汤太热了 七班到汤饭

　　七班到汤饭店的时候，柳美贞已经摆好了两张长桌。高恩彩站在门口，拦住最后一个往里挤的权赫成。“谁通知我妈的？”权赫成指朴昭熙。
　　朴昭熙指班长。班长指群投票：“民主决定。”“民主也得先问场地。”柳美贞从厨房探头：“别堵门，进来！菜要凉了。”
　　高恩彩回头看见桌上的炸鸡、炒年糕、煎饼和两大锅汤，眼皮跳了两下。“妈，我最近——”“知道，给你备了菜和瘦肉。”
　　柳美贞指向角落一盘寡淡的水煮菜。七班看了看那盘菜，又看满桌冒油光的炸鸡，集体对高恩彩露出同情。高恩彩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按计划吃。”五分钟后，权赫成夹起最后一块炸鸡。“没人要？那我——”
　　高恩彩筷子横过去，啪，截住。“剩下浪费。”“姐，你不是按计划？”“个人计划服从集体荣誉。”
　　班长：“吃炸鸡跟集体荣誉有什么关系？”“清盘。”“……”
　　她把炸鸡夹进碗里，动作稳得很，角落那盘水煮菜直接失去存在感。
　　七班很快把普通聚餐吃出了年度宴会的气势。高成泰端汤上来，权赫成站起：“叔叔领导，辛苦。”高成泰差点把托盘抖了：“什么领导？”“家庭组织核心成员。”“我不是，我在家一般听你阿姨的。”
　　柳美贞从厨房喊：“知道就好！”全班笑成一片。高东民抱着平板在人群里穿梭：“姐姐童年照片，一张五百，三张一千。”高恩彩正在给徐道允递少葱的汤，听见后慢慢转头。“你卖什么？”
　　“文化资料。”“拿来。”“已付款不退。”
　　权赫成已经付了钱，屏幕上是一张高恩彩小学时穿公主裙、手里却拎着塑料刀的照片。“姐，你小时候就有气质。”“删掉。”
　　“我买了使用权。”“你买的是挨打权。”“未成年人不能——哎！”
　　高恩彩隔着桌子去抢平板，椅子哐当往后一滑。高东民钻进人群，边跑边喊：“第二张更精彩！她幼儿园抢了全班的玩具马！”“高东民！”汤饭店里桌椅乱响，七班的人一边护弟弟，一边继续竞价。
　　徐道允坐在原位，低头看那张公主裙照片。追了两圈，高恩彩抢回平板，发现他还没移开视线。“别看。”“挺可爱。”
　　“刀是塑料的。”“我没问刀。”“……”
　　她啪地把屏幕锁了，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
　　徐道允刚坐下时，柳美贞便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道允是不是又长高了？”“阿姨，我们上周才见。”“男孩子长得快。吃，多吃点。”
　　她往他碗里连放三块肉，又回头看女儿：“你别跟着抢。”高恩彩筷子停在半空：“我什么时候抢他的？”“小时候你连你弟嘴里的糖都抢。”高东民隔着桌子举手：“有证人。”
　　“你当时两岁。”“童年创伤不会因为年龄小就消失。”“刚才卖照片的钱交出来。”“……”
　　徐道允低头喝汤，勺子在碗沿碰了一声。高恩彩眯眼：“你笑了？”“汤有点烫。”
　　“烫会笑？”“会。”“你跟早晨的光学坏了。”
　　旁边一圈同学听不懂这句，朴昭熙却竖起耳朵：“什么早晨的光？”“没你事。”“你们有固定暗号了？”
　　“吃饭。”徐道允说。朴昭熙被年级第一一句话按回碗里，边吃边觉得这顿饭的信息量比期中考试大。
　　班长吃到第二碗时，突然发现店里的菜单价格不高，想把全班餐费结出来。权赫成按住他：“今天是姐家主场，谈钱伤感情。”高恩彩：“不谈钱更伤。”她拿出计算器，按人数和菜品估了一个成本价。七班的人坚持转账，柳美贞又坚持不收，双方在柜台前僵住。
　　“你们是恩彩同学，来家里吃一顿算什么？”“阿姨，我们二十多人。”班长说。“店里本来就要做生意。”“所以不能占座还不付钱。”
　　权赫成在旁边提议：“可以签长期合作协议。”“你闭嘴。”高恩彩说。最后方案是全班按普通聚餐价付一半，剩下一半以后轮流来店里帮忙两小时。柳美贞觉得学生帮忙会添乱，高恩彩觉得至少比白吃好。两边争到最后，徐道允说：“先付钱，帮忙另算。”所有人都看他。他补了一句：“不然阿姨还要准备监督你们。”
　　班长当场把餐费收齐，转账截图发进群里。没人再拿“以后帮忙”抵今天这顿。
　　金额和人数对上以后，他才把手机收起来。
　　柳美贞立刻点头：“对，这群孩子来洗碗，我还得重洗。”七班集体受到打击。
　　吃到一半，大家开始给高恩彩夹菜。“姐，这块肉瘦。”“恩彩，年糕就一口。”“今天庆祝，不算。”
　　她碗里的东西越堆越高。高恩彩接了两筷子，第三双筷子伸过来时，徐道允把她的碗挪到自己这边。“让她自己夹。”
　　桌边静了静。高恩彩盯着被他护到手边的碗：“你管我？”“我在管他们。”“哦。”
　　她把碗拿回来，只夹了自己真想吃的两样。没人再往里堆。柳美贞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了。“道允真懂事。我们恩彩要是再瘦一点，站你旁边就更般配了。”高恩彩筷子停住。
　　她吃完那两样，把筷子平放到碗边，没有因为多吃一块炸鸡去碰角落的水煮菜。郑秀彬看了一眼，也没再劝。
　　朴昭熙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权赫成低头扒饭。柳美贞没察觉，继续给大家添汤：“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再坚持几个月，脸小下来肯定——”“阿姨。”徐道允打断得很轻，“汤快满了。”柳美贞低头，勺里的汤确实要溢出来，赶紧收手。
　　话题被带过去。高恩彩低头吃东西，没说什么。汤饭的热气扑到脸上，她仍觉得喉咙有点堵。
　　郑秀彬也来了，却没跟着起哄投喂。她把高恩彩盘子里的菜看了一遍：“想吃炸鸡就吃，不用一直装不想。”“我没装。”
　　“你看它六次了。”“我在观察剩余数量。”“那块最大的从进门就被你观察。”
　　高恩彩被说中，索性夹起来吃了。郑秀彬又问：“好吃吗？”“嗯。”
　　“那就行。明天正常吃，别少一顿还债。”“徐道允也是这么说。”“他懂得还挺多。”“他主要爱管。”
　　郑秀彬顺着看了一眼，没有接话。高恩彩低头把剩下那口炸鸡吃完。
　　聚餐结束后，高恩彩主动留下收拾。七班的人抢着帮，结果洗碗池边挤了六个人，两个碗差点碰碎。柳美贞拿着长勺把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徐道允擦桌。高恩彩吃得比计划多，心里那点不舒服冒出来。“我今晚再走一小时。”徐道允把抹布拧干：“不走。”
　　被赶出去的人也没直接走，班长在门外把桌椅归位，朴昭熙把散落的纸杯收进袋子。
　　高恩彩看着他：“你刚才还说，吃多少由我决定。”
　　“决定吃多少，和吃完惩罚自己，是两件事。”
　　“我就是想消耗掉。”
　　“已经很晚了。”
　　她往下压价：“四十分钟。”
　　“二十，慢走。”
　　高恩彩挑眉：“你在跟我谈价？”
　　“给你台阶。”
　　她没再争，先往门外走。
　　两人沿着店外老街走。夜风凉，汤饭的热气散掉。高恩彩走得比晨练轻松，徐道允也没讲单词，只和她并排。“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说。“哪句？”
　　“再瘦一点更般配。”“为什么我要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我现在——”“不般配是她的判断。”
　　徐道允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声音不大：“那是她的判断。我没有这样想。”高恩彩脚步慢了一点：“那你的判断呢？”“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是现在。”
　　夜风从两人中间过去。她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经补了一句：“你今天吃太快。”“我问的是般不般配。”“二十分钟到了，回去。”
　　“徐道允。”“明天有测验。”“你每次都拿数学逃跑。”
　　他走快了一点。高恩彩跟上去，嘴里还在追问，心情却已经松开。
　　回到店里，亲戚刚好来送东西。看见满屋学生散去后的狼藉，又看高恩彩额头上的汗，对方笑着说：“恩彩真有毅力。等再瘦下来，才像个女孩嘛。”柳美贞背对着女儿收桌，也跟着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