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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人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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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在城里找了个活干,大概要离开两个月,但你别担心,我已经与薛家伯伯婶婶商量好了,他们每天都会来照顾你,城里的药材齐全,我这次去就是想给爹请一个高明的大夫治病,爹,我得趁天黑前走,就不与你说了,你歇着吧。”
文湘菡交握着文秀才枯瘦的手,认真地告别。
而文秀才其实是没什么反应的,他自瘫在炕上后,神识便如茧丝般慢慢地被抽取了。
窗是昨日才找了人修缮的,明亮通透,文秀才躺在日光下,微张着口,喘气声沉重。
秦氏躺在另一头,一声不吭,直到女儿说完话。
若在平时,秦氏是憋不住的,她定要冷笑几声,唾骂孱弱的瘫子死鬼,讥讽不孝的赔钱货。
但她这次有求于女儿,坐起来用手耙了耙头发,谄笑道:“女儿长大了,也出息了,能替家里赚钱了,为娘的心里高兴,以后就指望着你带娘过好日子了。”
秦氏自被褥底下翻出一只小银锁,放的年头太久,失去了光泽,显得又灰又暗。
她强行将小银锁塞进女儿手中,“这是娘当年的陪嫁,今日便给了你,你到城里找个工匠,让他给你打一个镯子带。”
文湘菡沉默地摩挲着那银锁粗糙的纹理。
秦氏最讨厌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沉了沉嗓,道:“话说回来,你马上要去城里,路上可不近,你身上带那么多钱也不安全,不如先留下来,娘替你保管着。”
秦氏不知从何处得知,文湘菡又得了赏银的事。
文湘菡先为文秀才掖了被角,在秦氏翘首以盼的视线中探手入怀,取了十五两的银子。
秦氏原翘起的嘴角便落了弧度。
文湘菡道:“为爹请郎中置药材都要……”
“好了!好了!就这些吧!”秦氏耐心告罄,将银子抢到手里。
她想过,这会儿和女儿撕破了脸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秦氏将银子收进小柜子里,锁头当啷一声,她扭过头道:“天色不早了,你不是说急着走吗,别耽搁了时辰让那位大人生气。”
文湘菡毫不意外她的态度转变,慢条斯理道:“指挥使大人说走这一趟除却工钱还另有赏银,这两个月积攒下来也不是小数目,还请娘好好照顾爹爹,安稳地等我回来,若爹出了什么事,那钱……”
她面孔青涩稚嫩,说出来的话却饱含深意。
秦氏视财如命,虽心里头觉得添了重担,却也不敢不许,只如啄米似的点头道:“放心放心,你去就是。”
文湘菡这才起身拿起包袱便走。
她去时,官兵们已在空地列队,车马也已备齐。
清点人数的官兵看见她便要她赶紧去伺候那位祖宗。
文湘菡去灶房取了一块肉用油纸包住了,刚走到门前,便听门后一阵巨响,那饿了半宿的少年嗅到气味扑了过来。
文湘菡示意守卫将门打开,自己则缓步后退。
门刚开了条细缝,少年便冲了出来,将守卫撞了个人仰马翻,双目紧盯着肉的方位,矫健地伏地而行。
文湘菡皱了皱眉。
常人若受此重伤,少数也得卧床一两个月。
而这少年,这么短时间便恢复过来了,手臂上只留着一条蜈蚣似的疤痕,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身体上的病痛,谁见了不感慨一声生命力强大。
文湘菡呼了一口气,不时回头确定方向,直停在一辆马车前。
少年警惕,迟迟不愿上前。
文湘菡与他耗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少年终于意动。
文湘菡一步步倒退,将少年引诱到车厢深处。
在少年专心啃咬肉块时,有一名官兵从暗处闪出,一把就扣上了车厢的门,从外头锁紧了。
少年撇下肉块,跳转到门前,抓挠推搡,门板左右摇晃,好悬没被他破门而出。
官兵害怕被殃及,早跑远了。
文湘菡被丢在车厢里,谁也不知具有兽性的少年在盛怒下会不会拿文湘菡撒气,总之没人管这个柔弱村女的死活。
车厢门窗皆被封死,只缝隙处透出微弱的光线。
因怕起火,连灯都收走了。
文湘菡抱膝坐在角落,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刺耳的指甲抓挠声。
很长时间后,车厢内才重新安静下来,文湘菡猜测是那少年折腾累了,想必也不会来“报复”自己。
谁知,车厢内响起脚步声,向她那处逼近。
文湘菡向后蹭坐,很快抵住车壁,无处可退。
咻咻的鼻息在耳畔响起,文湘菡身体都紧绷着,她本能地想找些东西防身,但进来前有人搜过身,她除了必备的细软,什么也带不上车。
她只能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看似牢固的圆。
少年停驻在她的身侧,哼了声,窸窣一阵,竟卧下了。
文湘菡愣住了,试探性地伸手向下,被硬硬的发茬扎了掌心。
“好了吗?”车窗外有人轻声询问。
看来是马车里安静下来,那官兵便返回来了。
文湘菡嗯了声,片刻后,马车便慢慢驶动起来。
院门的门槛被拆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驶离了村子。
文湘菡不能视物,只能靠车轮下从平坦村道再崎岖陡峭的山路来判断到了何处。
只是这样的速度,很难在入夜前赶到安全地界。
文湘菡在单调的路程中默数,估着大概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后响起马蹄纷踏的声音。
而后便是靳川严肃而低沉的声音在问:“一切正常?”
底下人回禀一些细节,靳川听后便让他回了原处。
靳川拽着缰绳一夹马肚,与运输少年的马车并驾齐驱,亲行监视与保护之责。
他这一回来,文湘菡明显感觉到队伍行进的速度加快了。
文湘菡待在闷热的车厢里,很快困顿,头靠着车壁阖上了眼睛。
她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车厢内依然黑沉沉的,只是从缝隙处观察外头,已看不见光线,马车速度又已变缓,看来是天黑了。
山路难行,入了夜却还赶路,肯定是靳川特意命令过。
文湘菡在睡梦中时放松身体,双腿已不自觉放下,膝盖上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又热又痒。
她一摸,再度摸到了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少年选择了依赖她。
文湘菡抿了抿唇角,轻轻地将他推开,却不想直接将他吵醒了。
少年不满地咬住她的手,却只是在嘴里含了含,原地转了一个身,再度卧倒。
文湘菡的手湿淋淋的,略带气愤地在少年身上一抹。
少年喉咙里发出低吼。
不知怎的,文湘菡此刻不怎么怕他,便没有理睬他。
窗外却响起靳川的声音,他问:“出了何事?”
文湘菡答:“没什么。”但靳川明显不满于这种含糊的回答,空气中静了瞬,文湘菡又道:“我将他吵醒了。”
靳川没说话,过了会儿,门开了条细缝,火把的亮光与热度在文湘菡一晃而过,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进来,门再度闭合。
靳川命令道:“喂他吃饭。”
文湘菡在黑暗中都有不便,磕磕碰碰地爬过去,又在地上摸了好久在找到他们扔进来的东西。
是行军过程中的干粮。
拜少年所赐,还多了一大块肉脯。
为便于携带,那肉脯被烘得又干又硬。
文湘菡将肉脯撕了一小条塞进少年嘴里。
少年三两下就吃进肚子里。
文湘菡想起来,少年常年在野外,活得没有那么精细,便直接扯了一大块肉脯递过去。
等少年吃饱了慵懒地卧倒。
文湘菡这才开始进食,军粮太干,她一口肉一口水还吃得异常艰难,那干柴的肉丝卡在嗓子眼,她举起水囊便饮,却呛到了,咳了好半晌。
窗外响起一声嗤笑。
“前面山坳停下暂歇,留五人看守,其余人去拾干柴,吃完干粮轮流值守,五更天准时启程。”
底下人便窸窣地散去了。
很快,谢柔徽听到他们盘营点火的声音。
靳川应也去休息了,大家便没白天赶路时那么紧绷着心神,放开了,围坐在火前插科打诨。
有人走近马车,动了门上的锁头,门被拉开。
靳川的面孔被火光映得亮堂堂的,他对文湘菡道:“出来喘口气。”
大活人这么憋着迟早憋出问题。
文湘菡对他来说还有用处,自然不能出什么问题。
文湘菡要走出来,靳川却又拦住她,向着里面抬起下巴示意,“不管你主子了?”
少年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可能扑出来。
靳川递给她一个项圈。
文湘菡拿着项圈刚走回去便被少年扑倒了,他的牙齿离她的颈间只半寸,热气不停地扑到她的脸上。
靳川却安静地看着。
文湘菡闭着眼忍耐,等少年退后,她飞快地将项圈饶到少年颈后。
这一次她没这么好运,手背被少年的犬齿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靳川将锁链卡在地上的一个桩子上,任少年怎么跑都被脖颈处的锁链束缚着,跑不远。
文湘菡独自走到背光处的一个溪流边,将手放进在汩汩的流水里,以此镇痛。
有人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看了会儿,正如在马车上时那样。
文湘菡开口道:“大人有什么事吩咐吗?”
靳川挑挑眉,“你怎知是我?”
文湘菡站起来,用帕子捂着手背。
靳川也没追问,将手里的药瓶扔过来,“我们平时受伤了都用这个,止血最快。”
文湘菡没接住,那药瓶骨碌碌滚到地上,眼看着就要落入溪水中,一只脚提前将其踩住。
靳川嗤笑:“这么没用?”
他见文湘菡不动,便用平时那副严肃口吻道:“本大人赐药,你还不快快捡起来?”
文湘菡只好蹲下来去捡那药瓶,可靳川不松脚,当文湘菡抬眼看来时,他噙着恶意的笑。
文湘菡将手伸进他的靴底,狼狈地将药瓶掏出,手背蹭到了泥,便拿着药瓶一起放进溪水中冲干净。
靳川这会儿走到她身后,不留一丝空隙。
文湘菡被迫被他夹在溪岸和身体中间。
她不想做落汤鸡,站起来,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靳川只用一只手就将想逃走的她箍住了。
她的腰肢很细,拢在宽松的衣裳里,不盈一握。
文湘菡不知是冷还是怕,轻微发颤。
她微侧着脸,如玉如瓷,在月光下覆着莹润的光泽。
她开口时嗓音又轻又软,却轻易扑熄了靳川的热意。
她唇瓣微动,用平静的语调道:“大人要碰我这等贱民,不怕脏了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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