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食》铁铁小板凳

6、第 6 章 给他洗澡

　　文湘菡是有功之臣，靳川说到做到，赏了她三十两银子。

　　少年病后还需要人看顾，她不能随便离开，只好先将那些银两深深地塞入包袱里。

　　这些钱实在太丰厚，足够她给爹换一个舒服的住处，再请名医，佐以珍贵药材，想来爹的病情也能好转。

　　文秀才这一病拖了太长时间，文湘菡几乎记不清他在病前的模样了。

　　但总归有些许片段，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高大慈爱的文秀才，唠叨却勤快的秦氏。

　　她趴在温暖的炕上翻书，时而看看窗外，文秀才在院子里夯土，秦氏拖着一捆藤条，夫妻俩准备亲手给女儿做一个小秋千。

　　收回思绪，文湘菡心不在焉地搅动手中的稀粥，而后喂到少年嘴里。

　　靳川一大早就出村了，不知去办什么事。

　　总归没有了背后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

　　少年嘴唇殷红，微张着气喘，粥水多数沿着唇缝滑下去。

　　文湘菡用手帕擦拭，伸手将他的头摆正，继续喂，一勺接一勺，飞快地将一整碗粥喂光了。

　　若少年清醒时，是无法这么顺利的。

　　文湘菡将粥碗递还给门口的守卫。

　　守卫一接过去就咦了声，“他喝了？没倒？”

　　文湘菡点了点头，回去路上忽然明白为何守卫会那么问。

　　因那个碗在还回去时还很烫，盛在碗里的粥温度只会更高。

　　文湘菡想起少年红艳的唇瓣在接触热粥时的微妙抽动。

　　文湘菡叮嘱自己，下回记得将碗放凉再还回去。

　　掌灯后，除了值夜的守卫，多数人已休息。

　　文湘菡这才提着水桶从厢房里走出来。

　　因院子里走动的都是男子，文湘菡只有等他们都休息后，才能借用灶房烧水擦身。

　　她自后院的井里取了水，提着水桶往回走时，有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她一靠近，对方就马上站起来了。

　　文湘菡眯着眼睛，看到对方一身昂贵的绸缎衣裳，还有下摆上叮了咣当挂着的许多玉饰。

　　是有些天不见的何通。

　　何通笑着与她客套，不外乎一些她在这吃住可好，与官兵们相处得如何。

　　文湘菡低着头一一回答。

　　此时月挂中天，虫鸣幽幽，他们孤男寡女站在僻静处。

　　文湘菡不信何通是专程来关心她的。

　　果然，何通图穷匕见，笑眯眯地问她，“文妹妹得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如何谢我？”

　　文湘菡道：“确实劳烦何大哥，只是我的钱都放在房里，现在就去取来。”

　　“回来回来。”何通拦住抬脚要走的文湘菡，笑着说：“我忙里忙外，难不成就图那三瓜俩枣？”

　　文湘菡默不作声。

　　何通知她懂，什么取钱，不过装傻，但年轻女子的故作娇憨，他反而喜欢。

　　何通踱到她近前，手直接摸到她脸上，带着令人反感的湿凉。

　　文湘菡往旁躲了躲，抬头看他，“何大哥日后准备怎么安排我？”

　　何通愣了下，还真没想那么多。

　　文湘菡道：“我不敢与何大哥相好，王姐姐的脾气……我怕。”

　　何通哂笑：“怕她？王芙荷算个屁！”

　　文湘菡嗫嚅：“王姐姐毕竟才是你的正妻，她又向来不喜欢我，若她知道了这件事，肯定饶不了我。”

　　“嘁，但凡长得好看的女人她都讨厌。”何通握住她的肩头，轻拍，哄着道：“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在我眼里屁都算不上，有件事我告诉你，但只与你一个人说，别说出去。”

　　文湘菡轻轻点头，何通开口，腥臭的热气钻进她的耳朵里，“王芙荷才不是什么正房大奶奶，我在城里其实早有一房妻妾，那才是我明媒正娶的。”

　　文湘菡在黑暗中赫然睁大了眼睛。

　　何通还在洋洋得意道：“等这件事结束，我便带你去城里，你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在大宅子当主子，不比现在伺候人舒坦？”

　　文湘菡倒退一步，“不……何大哥你容我再想想。”

　　何通马上变了脸色，他的耐心何时这么好了，此时色心大起，恨不得将这个觊觎已久的小女子直接压在身下。

　　她这般温柔娇美，何通如何能忍住，追上去就要将她搂进怀里。

　　文湘菡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去，却被一把揪住了辫子，尖叫一声捂住发根。

　　何通擒住她，他等了这么多天，此时急不可耐，便不顾文湘菡挣扎的双手，打算一亲芳泽。

　　只是那恶臭的嘴唇停滞在半空中，许久没有落下。

　　文湘菡被箍在何通身下的阴影里，手掌摸到湿哒哒的水渍，低头看时，正好一串鲜血落在她手背上。

　　何通胸前的刀尖缓缓缩了回去，他一声不吭地径直倒下，露出身后一张覆着淡薄月色的脸。

　　靳川将刀锋在何通身上反复擦拭，而后归刀入鞘，这才掀起眼皮去看文湘菡的情形。

　　她跌坐在地上，手指轻颤，雪白的颊边溅上了几滴血，呆呆傻傻被吓到的模样。

　　倒是与他想的大差不差。

　　靳川道：“这个人也就罢了，你若敢勾引我的属下，我便杀了你。”

　　文湘菡下意识点了点头。

　　靳川便擦过她，走远了。

　　第二日一早，文湘菡就被喊醒，这一夜没睡好，醒来后也浑浑噩噩，她用冷水洗了个脸，好歹清醒了才匆匆赶往正堂。

　　靳川告诉她，他们要启程回去了，要她先去给少年洗澡。

　　文湘菡十分为难，“他虽那个样子，可毕竟是个男子，我若给他……多有不便，你手底下那么多人，何不让他们来。”

　　靳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每日二两银子雇你来，不是听你与我说不的。”

　　文湘菡没再拒绝，从旁人手中接过用具。

　　少年自好转以后，又变得生龙活虎，神气劲也重新回来了。

　　文湘菡前一次想进到笼子给他喂饭，并不知道少年在装睡，就在她刚俯下身子，少年竟跳起来作势要咬住她的手。

　　文湘菡吓得丢摔了碗，滚烫的粥洒了满身，狼狈地逃出了笼子。

　　而少年则懒洋洋地看着她。

　　那笼子变成了少年的领地。

　　若想给他洗澡，就得先撤走笼子。

　　文湘菡将食物放在屋子的角落里，等着少年慢悠悠走过来吃，五六名官兵小心翼翼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抬起笼子。

　　然而笼子沉重，还是不可避免的有磕碰。

　　少年跃回去，那走得最慢的人被狠抓了一下。

　　好歹是将笼子搬出去了。

　　然后少年连饭都不吃了，不停在屋内转圈，寻找他熟悉的那个“窝”。

　　但地上除了几道深深的拖拽痕迹，什么也没有留下。

　　少年最终只盘缩在原摆放着笼子的空地上。

　　文湘菡抱着食物接近他，少年嗅嗅，不吃，将脸埋到臂间。

　　文湘菡掏出剪刀，比划着，剪掉少年一缕长发。

　　“咔嚓！”

　　少年随即跳起来，也甩飞了她手中的剪刀。

　　刀尖在她手背上划过。

　　文湘菡忍痛捡回剪刀。

　　少年并不配合，文湘菡嘘声“乖乖乖，不疼的，听话呀。”不知是在安抚对方，还是在给自己鼓气。

　　文湘菡与少年斗智斗勇，终于剪掉了那些打绺的长发。

　　少年十分不习惯，反复摸索头皮，手心被发茬擦过，生气起来，将刚抱着水盆走进来的文湘菡撞翻了。

　　文湘菡只好让守卫重新打了一盆热水来。

　　但少年厌恶水，文湘菡端着水盆走到哪里，他便避之不及。

　　文湘菡在后面追他，他一个劲跑。

　　文湘菡累得气喘吁吁，抬头看见少年舒舒服服窝在地上舔手。

　　文湘菡将食物拿走，晚间也不让人进去。

　　第二天文湘菡再来，少年饿得眼睛直冒绿光。

　　这一次，少年专心致志地吃食物，文湘菡用温热的湿帕子给他擦洗后背。

　　少年回过几次头，见她没有给自己造成威胁，又低下头吃饭。

　　那帕子擦过一道道水痕，经过少年结实的腹部、双腿。

　　文湘菡难以忍受地闭眸，片刻后，她继续一丝不苟地为他洁净身体。

　　接下来便是如何让少年与正常人一样穿上衣服。

　　文湘菡先尝试给他披上衣服，但很快就被少年撕成了碎布。

　　文湘菡与靳川询问可否缓缓。

　　靳川直接拒绝她。

　　文湘菡只好回去自己想办法，她让人将毯子撤走，只在地上放了一件衣服。

　　夜里寒凉，少年赤裸地盘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被冻得打哆嗦。

　　守卫见了去禀告给靳川，靳川挥手，只让他不必管。

　　文湘菡早上过去看，少年不知何时将袍子扯到了身上，此时睡得正香。

　　这一次，文湘菡再给他披衣，他就不怎么排斥了，只时不时伸手扯扯领子。

　　只是系扣子时破费功夫。

　　少年一会儿咬住她的手臂磨牙，一会儿将她按在地上，脚踩住她。

　　终于，文湘菡将扣子系好，只是袍子太宽松，少年又习惯趴在地上，那长长的下摆就在地上拖拽着。

　　文湘菡干脆将下摆扯住系在一起，少年长而光裸的两条腿露在空气中。

　　不过她已经尽力了，去报告成果。

　　靳川走过来看了看，十分满意，对文湘菡说：“我放你一日假，你回家去收拾行李，后天与我们一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