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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术锋芒 赵新晴眨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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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的三颗药丸呢?”赵新晴佯作生气道,“好哇,我辛辛苦苦炼的救命药,你偷偷给昧下了,你想做什么,说!”
青陆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从腰间卸下一个小瓷瓶,瓶身花纹素净,料子倒是上等。他老老实实把瓷瓶放到赵新晴手中,苍白的脸色已经快烧出一片晚霞了。
“药给你就是吃的,不吃伤怎么好呢?”赵新晴说着,不自觉带出一点哄小孩的语气,她知道青陆说不了话,干脆从旁边的小溪中捧过一捧水来。
青陆从她手心蘸了蘸水,一笔一画认真写道,“我自愈能力强,伤恢复快,不必浪费。”
“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再有一两个月也好不利索。”赵新晴严肃道,“救急的药不吃,内服的、外敷的也不好好弄,要不是我今天不放心,特意留下来等你,你就准备这样一直当哑巴吗?”
青陆连连摆手,等石桌上的水迹干了,又开始写道,“我已能自己煎药,药效可保。”他说完还望着赵新晴,颇为真诚地点点头。
“你的伤还没好呢,自己煎药?”赵新晴想了想,干脆道,“药阁的事我每天天黑前就能处理完,正好顺带去你那。毕竟你的伤是因我而起,我得负责。”
青陆垂着眼缓缓摇头,等石桌上的水迹干了,重新蘸水写道,“玄狸追的是神力。即使我不去,你丢下三生水也能脱身。是你救了我,不必愧疚。”
他写完这些,看了看天色,最后一次蘸水写道:“我得回去了。谢谢你。”
掌心的水快干了。少年指尖的温热透过薄薄一层溪水,落在她手心上。赵新晴怕痒,手一缩,小声说:“痒。”
青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色大窘,手忙脚乱地向她行了好几个大礼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赵新晴看到他慌不择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姐姐!”溪边的草丛里忽的钻出来一只雪白的小猫,一双彩琉璃似的猫眼,闪亮亮的盯着她。
“小团儿,你怎么跟来了?”赵新晴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
她昨天才知道这块跟了她六百年的古玉叫“玉团”。在幽云山沾了青陆的血,吸收了不少上神神力,以至于这小东西到现在还灵力充沛。
“我怕有人欺负你,特地来护法的!”它挺起小胸脯,嗲声嗲气道。
“你怎么认识来天官署的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把玉宠留在家里。她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照夜对这块古玉格外在意。
“天官署的神君见了我尚且要行礼呢。我可是明光姐姐亲手养大的灵宠。”玉宠嗓音稚嫩,口气却不小,它尾巴摇来摇去,最后尾巴尖停在一个方向道,“这天界上上下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往右贴墙走,那有一条小径。”
赵新晴乖乖听从仙人指路,两步闪进了隐蔽小路,她悄声问玉宠道:“你了解,照夜吗?”
“天官的照夜神君?”玉宠不屑地哼了一声,“全天界公认的纨绔,整日拈花惹草没个正形。也就是在姐姐面前才收敛些。不过他神格天生稳固,又跟谁都说得上话,天帝便强行把他安排在了天官这个位子上。”
“那上次的青陆上神呢,你还记得他吗?”
“刚才那个呆愣愣的小白脸?”玉宠在她怀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道,“不认得,年龄估计还没你大呢。”
“没我大?”赵新晴不可思议地惊呼。
“嗯,但他天生神力极强,神尊之中也未必有几人是他的对手。”玉宠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绕来绕去,“别管他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赵新晴把在照夜那儿得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继而分析道:“我想的是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赌战场上立功升职,我觉得把握不大,不过可以尽力一试。另一方面,明光姐姐最后的消息虽是去往人间,可除了照夜,我还得从别处多多打听再做确认。”
“没想到区区六百年,天界与魔域竟已势如水火。”玉宠摇头道,“你去解毒瘴之毒,恐怕是为夏官镇岳神君做嫁衣,此人与天帝不睦,哪怕事成也成了你的不是。”
赵新晴不自觉瞪大了眼。
“春官的婉仪神君倒是人美心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她。总好过得罪天帝。”玉宠忽然想到什么道,“毒瘴有损灵力,我得化回原形。你自己当心。”
“嗯,放心。”
不出两日,赵新晴刚踏进药阁,就觉察出气氛与平时不同。
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人,却静得出奇。所有人都仰着头,赵新晴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张暗红色神力凝成的榜文,高悬于半空中。
榜上只有一行字:
“魔域毒瘴肆虐,将士苦不堪言。今夏官于药阁募医官数名,随军解瘴。能根除毒瘴者,必有重赏。”
照夜的消息果然灵通,可怎么是夏官来张榜?赵新晴想起玉宠的话,往后退了一步,静观其变。
“根除?”旁边一个医官咋舌道,“那毒瘴别说解了,咱们对中了毒仙兵都束手无策。”
“可不是。上个月夏官派了一队仙兵探瘴,当场死了十几个,活下来的三个到现在还躺在咱们后院里。”
“十万灵石倒是多,搞不好啊……变遗产!”
众人七嘴八舌的,没一个人肯上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环佩鸣响。众人闻声回头,来人一身春官服色,腰佩两枚玉环,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名神官面容年轻,神情倨傲,前往大堂的途中斜了一眼榜文,冷声问道:“药阁主事何在?”
声音尖尖的,十分刺耳。
仙君孙衡急忙站出来拱手道:“回双环神官,药阁主事神官告假在外,如今是下官暂代。”
“不堪大用,药阁主事不在,竟连个能顶事都没有。”双环神官随手一扬,一道翠绿的神力从指尖飞出,径直击碎了榜文,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夏官神官一眼,不屑道,“回去告诉镇岳神君,解药自会由春官负责。”
她进了大堂,端坐在主事的位置上,扫视一圈道:“孙衡,选十个仙官跟我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是何意。
然而赵新晴心中已然明了,这春官居然比夏官的人还心狠。
夏官悬赏,尚且看个人意愿。春官竟是强制点人,一批一批往毒瘴里送,直至毒瘴之危解决为止。
孙衡先是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兴奋起来,他想到此刻正是排除异己的好机会,一双细小地老鼠眼立刻在人群中逡巡起来。
平素跟孙衡不对付的仙官,此时皆大难临头,不出所料一个接一个被点了上去,赵新晴心中没来由地一慌,下一刻便听到了平时就爱打抱不平的好友的名字。
“姜彩榆!”
被点了名的女子神色自若,只是路过孙衡时,冲他啐了一口,继而大步走进队伍。
赵新晴抿了抿嘴,一步跨上前去,高高举起手道:“双环神官,我要去。”
孙衡嗤笑一声,白眼一翻道:“翟情情?药阁里的药你怕是都认不全,也敢去前线添乱?”
“嗯?”双环神官睨了她一眼,“刚才有榜你不接,现下请缨是为何?”
“方才的榜是夏官的榜,如今的缨是春官的缨。”赵新晴垂眸答道。
“你倒是乖巧伶俐。我看你自信满满,莫非有十分把握?”双环神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后院那几个伤兵,你若没瞧过,现在去瞧瞧。”
“是。”赵新晴行了个礼,又道,“神官,我想请我的好友从旁协助,可以吗?”
“姜彩榆,去吧。”双环神官道。
姜彩榆心领神会,转身去取工具,赵新晴在杂物间找出几件防传染的装备,两人相视一眼,穿戴好面罩衣服便去了后院。
三个仙兵全身溃烂,奄奄一息躺在小院一角的席子上。身上的甲都未卸,血水浸满衣衫,先前孙衡带人诊了两次找不出法子,便任由他们在此自生自灭。
赵新晴不敢贸然动用仙力探查,怕瘴气顺着灵力反扑。她从药箱里抽出一根丝线,以仙力送去,轻轻缠在仙兵腕上。另一头,姜彩榆已蹲下身,凑近察看另一名仙兵的气色。
赵新晴闭上眼,脉象顺着丝线涌入她的神识。
“怎么样?”姜彩榆蹲在一旁,手垫着一张帕子,摸上另一名仙兵的腕脉,她眉头越拧越紧,“我怎么摸不到脉象?”
“瘴毒如跗骨之蛆,牢牢攀附在经脉上,使经脉难以正常运转。”赵新晴睁开眼,“要想治伤,必须得先剥去瘴毒。”
“怎么剥,用仙力刮经脉?”姜彩榆思索道,“不行,经脉纤细繁杂,就算是高手也很难把控分寸。”
“没错,不能用仙力,会刮伤经脉。”赵新晴点点头,从药箱里抽一袋金针道,“此瘴毒属木,应当以金克木。”
“经脉与此毒皆是木属,难怪如此难解难分。”姜彩榆从另一边取出一罐药膏打开,放在地上,“只用金针怕是会拉扯坏经脉,所以需辅以木性药牵引金针之力,对不对?”
赵新晴眨眨眼,立刻拈起一根金针,针身细如牛毛,在日光下泛着暖光。
“我刺太渊、神门、内关三处,你来敷药膏,一指宽半指厚。”
姜彩榆点头,把药膏在掌心焐热。
金针甫一刺入,仙兵登时惨叫出声,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依次落下,针尖只在经脉最表层轻轻一挑。三针落定,皮下隐隐浮出暗绿色的纹路。
“敷药。”
姜彩榆立刻把药膏沿着金针排列的走向厚厚抹了一层。
“下一个。”赵新晴收针,移到下一个伤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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