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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入虎穴 赵新晴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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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三个伤兵扎针与敷完药后,赵新晴指尖运起仙力,向金针的针尾一个一个弹过去。
没一会儿,暗绿色的浊液从针孔渗出,姜彩榆用纱布拭去。
赵新晴在一旁摊开纸,飞快写下药方。
两人起身回头,脚步同时一顿。双环神官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裙摆随风而动,看不出来站了多久。
她似是十分满意,对孙衡道:“其余人散了吧,我带她们两个回去足够。”
“翟情情、姜彩榆,给你们一日准备,明日巳时,我以密铃召唤,不得有误。”双环神官说罢,衣袂飘飘翩然离去。
双环神官一走,药阁院子里短暂地静了须臾,旋即炸开了锅。
“翟情情,是不是上个月才入阁的那批?平时晚来早走闷声不吭的,竟然能解瘴毒?”
“一个刚入阁的,一个几百年没升的,倒是会抢风头。”
“孙仙君都束手无策的毒,两个小姑娘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怪不得双环神官看得仔细,多好的医官苗子。”
孙衡站在人群前头,尖嘴猴腮的脸涨得通红,猛一甩袖子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他狠狠剜了二人一眼,又命人收起地上的榜文碎片交予夏官神官,与神官一前一后走出了药阁。
众人嘴上应着,脚下却不肯动,仍有不少目光追着赵新晴和姜彩榆的背影,啧啧称奇。
姜彩榆压低声音问:“情情,你以前见过这瘴毒?”
“第一次见,怎么了?”赵新晴问。
姜彩榆缓缓侧过脸,震惊道:“那你的能力比我想的还可怕。”
赵新晴眨了眨眼,笑着回她:“小鱼不也一样,一点就通。”
“那我们今晚上是不是……”
“庆祝一下!”二人齐声道。
“哎呀不对,我今晚上还有件事要做。”赵新晴忽然一拍脑门,懊恼道,“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少天,得把手头的事都处理一下”
“你不会接了什么外快吧?”姜彩榆调笑道。
“可别说了,哪有什么外快。不知道从哪惹来一个冤家,甩也甩不掉,净耽误事。”赵新晴想到青陆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下次可要把这个冤家带给我和小薇看看。”姜彩榆揶揄她,“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样的神仙这么难甩。”
其实赵新晴也没想好怎么去找青陆,她并不知道青陆住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联系青陆。
只是这一去毒瘴凶险难料,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回来,临行前若不把他那伤处理好,始终放心不下。
她一路走一路想,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了。她怕耽误了青陆的治疗,拔腿就往家赶。
院里那棵参天的金桂树,在她的视野里从无到有,再到近在眼前,碎金似的花瓣零星落下,如一场黄昏时的小雨。
她方才走得急,气喘吁吁的,推开门正要拐进小院,忽然瞥见树下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素色长袍,背对着她站在桂树投下的阴影里,任由金桂落在他的肩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让赵新晴无端生出几分做了亏心事的错觉。
她推门的动作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陆缓缓转过身来,一张俊脸乌云密布,目光凌厉寒气逼人,他手里攥着几页纸,不知在她院子里等多久。
青陆嗓子还没恢复,所以直接将纸在她的面前展开,原本方正遒劲的字体却看上去有些凌乱:
“照夜让你去解决毒瘴、立功升职,都有他的目的,切莫信他。你现在是假身份,越多人认识你,处境就越危险。”
赵新晴眼皮跳了跳。想起来那个放榜的神官是夏官的人,难怪消息传得这样快。
“我可以出面去找双环神官,取消你的任务。”青陆拿出下一张纸。
“你说的这些,我自会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但毒瘴,我是一定要去的。”赵新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你不能留在天界,留在这里,总有一日会因违反天道法则而死。”
“青陆,凡人寿数不过几十载春秋,在你们神仙眼中犹如朝生暮死,而我已经多活了几百年,今日生,明日死,于我来说并无所谓。”赵新晴忽然柔声道,“可是能见到想见的人,却比什么都重要。”
青陆闻言怔了一下,而后提起笔写下,“你活着,才最重要。”
几乎在收笔的同时,他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眉心紧拧成川字,右手死死攥住左胸衣襟,嘴唇止不住地发颤,泛起骇人的青紫。
赵新晴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他,一只手已飞快搭上他的脉搏。
切脉所得:浮取则弦数促动,沉取则沉细涩滞,虚实相搏,脉动不均,时作歇止。
这分明是重伤未愈,又被怒火一激,气血逆乱,新旧之伤一齐发作。
“上神好大的脾气。”赵新晴语气无奈道,“你我萍水相逢,我虽欠了你人情,这次给你治好也算还上了,以后还请不要再干预我的事。”
青陆抬起眼,死死盯着赵新晴,他嗓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却一字一句对她说:“不可能。”
“我原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就算不是朋友,哪怕只是陌生人,你也该对我有些尊重。现在看来完全是我一厢情愿。”
赵新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两粒药丸用纸一包放在桌子上,接着又从青陆手里夺过笔,很快写完两张新的药方。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和善神色:“青陆上神,少说话少动气,这两张方子的煎法、服法,我都写在纸上了,谨遵医嘱半月即可痊愈。若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而后少女抬手,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指尖直指大门之外。
青陆呆立在原地,安静地看了她很久。那双眼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可最终那些情绪都在时光的流逝中失控地沉了下去,坠入无底深渊,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
少年垂下眼眸,临走前,竟还朝她行了一礼。而后,他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方才躲在屋里的玉宠,探头探脑地溜了出来,声音嗲声嗲气地说:“他老跟着你做什么,你上辈子对他骗财骗色了?”
“他比我还小,上哪儿遇着我的上辈子去?”赵新晴哭笑不得,“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总这么被缠着,也不是个事啊。”
“你不是要去前线了嘛,至少在你回来之前,他没机会再来烦你。”玉宠歪了歪脑袋,又正色道,“话说回来,你虽有明光姐姐亲传医术,此去毒瘴仍是危机难料,还是多做一些准备为好。”
“我去睡一觉,等你离开毒瘴的环境便可以唤我起来了。”玉宠说到这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它含糊道,“姐姐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赵新晴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伸手接住它化回的那枚古玉,转身进了屋。
是夜,她将药箱重新理了一遍,又将明光教过的笔记又翻了一遍,把毒瘴相关的内容逐一记在心里,解毒的方子被她改成药丸,带了几十颗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窗外的金桂簌簌落了一地,被清冷的月色一遮,几乎瞧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翌日天还未亮透,赵新晴便已收拾停当。巳时将至,密铃如约响起,她跟着密铃七扭八绕,终于在一处传送阵前停下。
双环神官已在传送阵前等候,她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遍,冷冷开口道:“此行只为解毒,其余杂事与尔等无关,不得多问。毒瘴一旦有解,速报予我。不可对旁人提起,更不可写方留底、私自授人。”
她上前一步,各赐了一块翡翠牌子给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道:“此牌代表春官,若见此牌后仍对你们不依不饶,可以此传信,我自会处置。”
“记住了?”双环神官斜了一眼,等二人应声,才一步踏入阵中,留下一句硬邦邦的命令,“跟上。”
赵新晴和姜彩榆对视一眼,赵新晴吐吐舌头,口型对姜彩榆道:“好凶。”
姜彩榆笑着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紧紧牵起赵新晴的手,蓝色的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法阵中。
阵中并无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之物紧紧缠绕,耳畔风声呼啸,脚下好似步步踏空,又好似陷在湿冷的泥沼里,可谓是举步维艰。
赵新晴下意识握紧姜彩榆的手,姜彩榆回握她一下,两人屏息凝神,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
赵新晴的脚终于踩上了实地,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先听到了姜彩榆压着嗓子的一声急斥:“闭气!”
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仙力自掌心涌出,在二人周身撑开一层屏障。姜彩榆已将浸药帕子递到她面前,赵新晴接过,迅速系紧。
她试着吸了口气,确认没有毒气透过,这才开始小心翼翼观察起周遭情况。
此地瘴气四处弥漫,触感如同苔藓一般,腥湿得让人窒息,浓重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影影绰绰,幽绿的暗光在雾中忽明忽灭,像是树,又像是有人在不远处。
赵新晴凑到姜彩榆身边,小声道:“小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姜彩榆脸色微变,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
浓雾深处,脚步声、法器与法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忽隐忽现。
两人放缓呼吸,默契地倒退几步,却突然间感到后背一阵刺骨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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