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白月光竟是我？！》凉拌夏

13、月下赴约 “难道孙仙

　　戌时将尽，赵新晴轻轻推开门，门口的仙子见她出来，行了个礼道：“翟仙官，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就不要惊扰其他人了。”赵新晴微笑答道。

　　那仙子应了一声，又跟着她走了几步，赵新晴转过身道：“对了，照夜神君还没回署上吗？”

　　“神君白日里出去，一直还没回来呢。”仙子怯生生地答道。

　　“好，你也留步吧，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有人跟着。若是神君问起来，就说我回家一趟。”赵新晴难得强势一次，那仙子见她态度坚定，便止步回去了。

　　打发走门口的仙侍后，赵新晴故意在回廊里七绕八绕，做出一副迷路的模样，好不容易在出门前的拐角处遇到了清漪。

　　清漪见她行色匆匆，提着裙子跑到她身边说：“翟仙官，你这是怎么了？”

　　赵新晴握住她的手，将方才写好的一张小纸团不动声色地塞进她掌心，嘴上却仍是那一套说辞：“我一个人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清漪指尖一动将纸团夹住，面色微变，旋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赵新晴出了天官署，借着夜色往药阁方向跑去。

　　她避开正路，沿着药圃外围的小路绕了大半个圈子，才摸到药阁西南角。这里是一排废弃的库房，原本用来堆放药渣和杂物，后来药阁扩建，便闲置下来，平日里挂着一把铜锁，今日却不见了。

　　废院的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赵新晴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屋门，朗声道：“孙衡仙君，哦不，孙衡仙尊，还不现身吗？”

　　废院里静得只能听到她语气略带嘲讽的回音。

　　随即，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听得人浑身不自在：“翟仙官好胆量，当真一个人来了。”

　　一道身影从废院的阴影里缓步踱出，其后还跟了两个披甲的仙兵。

　　借着微弱的星光，赵新晴望向来人。只见孙衡穿着一身崭新的仙尊袍服，布料上绣满了云纹，又镶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好一副土财主的模样，饶是赵新晴此刻心急如焚，也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

　　孙衡没料到她竟还笑得出来，方才装出来的气度登时垮了大半。他气急败坏道：“你还笑得出来？”

　　“难道孙仙尊针对我笑还是不笑，还设计两套对策不成？”赵新晴冷冷道，“多说无益，我只问你，你要怎么才肯放了姜彩榆。”

　　“翟仙官这么聪明，不如你来说说。”孙衡阴阳怪气地说。

　　“我猜，你需要我给你作证，为你摆脱杀死双环神官的嫌疑。你在毒瘴做的事，恐怕已经有人在查你了，我和姜彩榆是你翻盘的唯一希望，不然你抓到姜彩榆的时候早就杀人灭口了，你留她一命，不过是为了逼我给你做伪证。”

　　孙衡闻言怔了怔，尔后既后怕又警惕地鼓了鼓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果然不一般。那么你的决定是？”

　　“我需要先确定姜彩榆是否还活着。”赵新晴语气平平，却半步不让。

　　孙衡眯起那双细小的眼睛，打量了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翟仙官，你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月色下摇了摇，嘲笑她的天真道，“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姜彩榆在我手里，她的命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赵新晴悄悄攥紧了袖边，忍不住怒道：“那你引我来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孙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抖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一份证词。你照着抄一遍，再按上手印。”

　　赵新晴看也不看，反问道：“我按了这个手印，你就会放姜彩榆？”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孙衡收起笑容，目光阴鸷，“你只有两个选择，按，或者跟姜彩榆一起死。”

　　“我只给你留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若还没写完，你和姜彩榆都会从天界彻底消失。”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偏过头来，冷笑着对她说，“所以翟仙官，你还要继续跟我玩心眼吗？”

　　赵新晴深呼一口气，她别无选择，只能先应下来，然后想尽办法拖时间，等清漪把照夜找来。

　　“好，我写。”赵新晴换上一副被吓住的模样，乖顺地应下。

　　孙衡满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领来的仙兵递上笔墨。赵新晴接过那张写满字的纸，在废院门口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铺开，提笔慢慢抄写起来。

　　她写得很慢，走笔如龟爬，写两个字便停下来揉一揉手腕，写几个字又抬头看一眼天色。

　　孙衡起初还能耐着性子等，后来渐渐不耐烦，在她身后来回踱步，口中骂声不断。

　　赵新晴沉得住气，任由他百般催促，手上仍是能慢则慢，愣是将几个字写出了绣花般的慢工细活。

　　可是直到她不得不全部抄完，也没等来照夜神君，她一边假装校对有没有抄错，一边不死心地向天官署的方向张望。

　　“够了！”耐心耗尽的孙衡一把夺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写得不错。来，按手印。”

　　“等等。”赵新晴退了一步，“我按了手印，你什么时候放姜彩榆？”

　　“你先按。”

　　“你先放人。”

　　孙衡看了看天色，脸色一沉，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命令道：“按着她。”

　　两名仙兵一左一右扑上来，一人扭住赵新晴的一只胳膊，将她死死按在门板上。赵新晴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敌得过两个仙兵，眼看着孙衡捏着她的手指就要往印泥上按。

　　两道金光破空而至。

　　那两名仙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神力当胸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废院的墙上，将半面墙撞得轰然坍塌。

　　赵新晴不可思议地猛然抬头。

　　月色之下，废屋的屋檐之上，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人。

　　左边的少年面沉如水，眉宇间满是肃杀之气，他甚至没有祭出法器，仅是背着双手，素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飞舞，宛如一尊寒气四溢的玉像；右边的姑娘虽然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还带着几道血痕，可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瞪着孙衡。

　　两名仙兵看清来人，骇得脸色发白，转身就想逃。可巨大的恐惧使他们四肢发软，像被抽了骨头，竟是半步也挪不动。

　　他们变了调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青、青陆上神……”

　　“小鱼！”赵新晴喜出望外，高高举起手向姜彩榆打招呼。

　　孙衡恨得咬牙切齿，可在青陆面前，浑身却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青陆和姜彩榆两人一跃而下，一步一步走到孙衡跟前，姜彩榆想也不想，提起气来一拳打向孙衡。

　　孙衡刚要抬手抵挡，青陆指尖神力一弹，便将他捆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姜彩榆用尽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打得倒退好几步。

　　青陆看向赵新晴，语气淡然：“你也要出气吗？”

　　孙衡被青陆的神力裹得像个粽子，听到青陆的话更是吓破了胆，他像条虫子一样边向青陆脚下蠕动边哭喊道：“上神饶命，上神饶命！”

　　青陆睨了他一眼，提示道：“你该问的人不是我。”

　　孙衡动作一顿，立刻掉转方向对着赵新晴，边爬边磕头磕得震天响，他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又因为磕头粘了满脸的土，看上去十分诡异。

　　他的新衣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土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赵新晴哪见过这种阵仗，自己先倒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才道：“孙衡，你杀害双环神官，还企图谋害药阁仙官，你是否知罪！”

　　孙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他努力跪起身，眼珠左右瞟动察言观色道：“我知罪、我知罪，请各位大人放开我，我这里还有双环神官的遗物呈上。”

　　“你要呈就直接呈，为什么还要求放开你？”赵新晴冷着脸问。

　　“这……”孙衡眼睛转了转，依旧是谄媚道：“那东西放在我贴身的口袋中，恐怕不方便让翟仙官代取。”

　　“我来取。”姜彩榆一步上前，阴影从孙衡的头顶压下，居高临下地问，“放在哪，说。”

　　孙衡讪讪地答：“在，在小人亵裤的口袋中。”

　　“左边还是右边。”姜彩榆面色不变。

　　“右、右边……”

　　姜彩榆一脚踹倒他，正要动手，赵新晴拽住她的衣袖，小声道：“小鱼……”

　　她声音柔柔的，看上去有些羞怯。青陆一直看着她，刚要开口，却听到少女继续说：“我这里藏了把匕首，你用匕首直接割破他衣服吧，免得他耍什么诡计。”

　　赵新晴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刃的匕首，她动作仍是温柔又贴心，轻轻把寒芒四射的匕首塞在姜彩榆手中。

　　孙衡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挪，甚至还企图扭动身体，逃之夭夭。

　　可他还没退多远，忽然看到一双桃粉色的软鞋出现在眼前。鞋面缎光柔润，薄软服帖，鞋尖各嵌一颗碧玺，说不出的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