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白月光竟是我？！》凉拌夏

12、仙籍去留 照夜笑盈盈

　　“一个小仙官而已，何必动这么大肝火。”照夜面色上有些心虚，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劝青陆道，“再说了，是她自己决意要去，与我何干？你在我这儿发疯，拆了天官署，到时候天帝问起来，你如何交代？”

　　“照夜，我跟你说过，没有比她活着更重要的事。”青陆脸色铁青，杀气凌厉骇人，“我没有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剑锋寒光凛冽，倒映出少年近乎疯癫的神情，剑尖一挑直指照夜咽喉：“她死了，就因为你的私心。”

　　“春官的人把她们带去的魔域，夏官的仙兵保护不力导致她殒命，怎么会怪到我头上？”照夜连忙举起扇子挡在要害处，嘴上却不肯示弱，“再说了，你为何不跟着去保护她，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顾及天道法则，未敢私去魔域，的确有错。”青陆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至于其他人等，我自会查明，一个都不会放过。”

　　照夜眼看着今天打发不走这位煞星，只得又退一步道：“这不是还没见到尸体吗，就算真见到了尸体……”

　　“青陆！”赵新晴隔着成堆的废墟，向后堂大声道，“青陆——！我还活着，青陆！”

　　后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整个天官署一瞬间只剩下断壁残垣零零散散坠落坍塌的声音。

　　赵新晴只是一眨眼，下一刻青陆余怒未消的脸庞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少年目光中满是翻涌的威压与锋芒，如同失去剑鞘的利剑，发出森然的寒意。

　　可那些浓烈的阴霾杀意却在看到她的刹那全然融化成一湾清明澄净的春水，风一吹，漾出一道道浅浅的涟漪。

　　青陆直直盯着她小鹿似的眼睛，那双眸子明亮得令人心悸，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极轻的一声：“是真的吗？”

　　他们二人相距不过咫尺，近得赵新晴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温热，和他带着心跳的急促呼吸。

　　少年目光中的情绪太过强烈，灼得少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青陆见到她的反应，猛地回过神来，仓促地向后连退数步。他退得太急又心慌意乱，不小心一脚踩空，居然身形一晃，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赵新晴以为他身体还未恢复，急匆匆蹲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细细诊着，又抚上他的喉咙，将仙力送进去探查愈合情况。

　　青陆身体绷得直挺挺的，呆呆地任由她诊脉探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不见了。

　　“噗——”

　　一声没忍住的轻笑从后堂方向传来。

　　照夜不知何时已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用扇子掩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起来的桃花眼。

　　“青陆上神，方才拆我天官署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嘛，怎么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照夜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揶揄，“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小美人儿你也是，只叫青陆不叫我也就罢了，怎么我都出现了，还是只盯着青陆一个人。”照夜又对着赵新晴道。

　　“他是病人你也是病人吗？”赵新晴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我人活得好好的，怎么给我销户了？我和我朋友的房子，也被天官锁了。”

　　“这可就要问问青陆上神了。”照夜凭空召来一把藤椅，找了个还算平稳的地方放上，慢悠悠躺了下去，“夏官的人说你和你的朋友死了，我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赵新晴立马看向青陆，问他：“什么情况？”

　　“关于前线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青陆的目光仍紧紧锁在她脸上，许久才哑着嗓子道：“那日驻扎毒瘴的仙兵回来，报的是双环神官带两名医官深入毒瘴，未寻得解法，遭妖魔偷袭，三人皆殒命于魔域。”

　　他说到“殒命”二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双环神官也死了！”赵新晴脑海里迅速把这些日子的经历串联起来，抓着青陆着急道，“是那日有人偷袭杀了双环神官，然后冒充她，还骗了我们的药方和解决毒瘴的方法！”

　　“你们的药方？”照夜若有所思道，“是后来孙衡仙君想出来的那张吗，以竹筒将药块打入树洞中灭杀毒虫？”

　　“这是我和姜彩榆一起找出来的方法，他竟然据为己有。对了，我昨天在姜彩榆门口等了一晚上，她都没出现。”赵新晴分析道，“她一定是被夏官的人抓走了。我们当时逃跑的时候，有好几个仙兵来追杀我们。”

　　“夏官执掌战事，没有权利带走非军中之人。”青陆答道。

　　“那就是孙衡。”赵新晴笃定道，“他与夏官的人勾结，带走了姜彩榆。”

　　“你推断得有些道理。”照夜摇着扇子，把近期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孙衡用你们的药方破了毒瘴，如今可是风光得很。天帝大加赞赏，说他为战事立了大功，现下升了仙尊，整个药阁都归他管了。”

　　“我绝不可能让他这个小人如此得意，他杀了双环神官，还差点杀了我们。”赵新晴气得脸颊通红。

　　“想推翻这事，你得有证据。”照夜看着她，语气循循善诱，“有了真凭实据，我带你去秋官署。秋官掌刑罚，千面神君向来铁面无情，只要你的证据足够说服他，孙衡别说好日子，估计小命都要到头了。”

　　“既然她在天界的仙籍已经销户，那我正好送她回人间。”赵新晴刚要开口，青陆却先一步拦在她和照夜之间道，“至于救出姜彩榆、揭露真相、让孙衡和他勾结的人付出代价，只要你愿意离开天界，这些事我都可以解决。”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快忘了这事了，你还不肯放弃？”赵新晴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青陆。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医者仁心让她把之前争吵的事完全抛在脑后，只记得走之前青陆的伤还没好，让他一说倒全想起来了，她气得指着青陆大声道：“我给你治疗嗓子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

　　“你也知道，才出去几天，就差点死了。”青陆的语气不容置疑，“天界远比你想的要危险，你留在这里迟早会出事的。”

　　“我在没做完我想做的事之前，绝不可能离开天界。”赵新晴掷地有声道，“并且，我还要恢复我的仙籍，把我应有的职位还给我！”

　　“好！”照夜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连连拍手叫好道，“有志气，小美人儿，这事我来给你撑腰。”

　　继而他走向青陆，扇子一收在他身上一戳，语气轻飘飘的：“她既然想留下来，那就可以留下来。仙籍的事儿，你们夏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青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照夜又看向赵新晴。

　　赵新晴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布包里取出那枚用麻布裹好的铜针，摊在掌心：“这是攻击双环神官的法器，我当时捡了一根留着。现在我想起来了，这个针尾我见孙衡施针的时候用过。”

　　照夜接过铜针，垂着眼眸翻看了两遍，正欲收进袖中，却被青陆一把攥住手腕。少年的目光锐不可当，语气更是强硬：“不能恢复她的仙籍。一旦恢复，她就还是天界的人，就必须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

　　“是否恢复仙籍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照夜笑盈盈地看向赵新晴，慢声道，“小美人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恢复‘翟情情’的仙籍。我会想办法让真相大白，到时候立了功的‘翟情情’便能顺理成章升为上仙。第二，就当翟情情已经死了，下一次天界招人，我可以重新把你招进来，从此再无被拆穿身份之忧。但走这条路就得从头来过，失去这次升上仙的机会。”

　　赵新晴大脑飞速运转，在衡量所有利弊得失后，坚定不移地说：“我选这次升上仙的机会。”

　　“赵新晴！你不要命了吗？”青陆的声音隐约有些发颤。

　　“我去解决瘴毒是差点没命是不假，可这一趟不是白去的。”赵新晴转头看着他，坦然以对，“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我就有底气应对了。”

　　“没办法了，我得尊重小美人儿的决定。”照夜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那么下一步，我就要带小美人去找孙衡了，青陆，你去不去？”

　　青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压着火气道：“我不去。”

　　“清漪，送客。”青陆的回答简直正中照夜下怀，立刻打发这位煞星离开。

　　他目送着青陆踩着一地碎块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才摇起扇子对赵新晴继续道：“我呢，得先去跟千面神君通个气，你且暂住在我这里，等我消息。放心，不会太久。”

　　赵新晴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一句道：“一定要先帮我找到姜彩榆，我怕孙衡杀人灭口。”

　　照夜应了一声，左绕右绕地避开那一地碎块，向门外走去。

　　另一边清漪领她穿过回廊，到了一间安静的客房。屋里陈设简单，清漪替她点了灯，倒了壶热茶，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赵新晴坐在榻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孙衡怎么可能甘心只抓到姜彩榆一个人，天界耳目众多，她来天官署的事，说不定孙衡已经知道了。

　　如果她是孙衡……

　　她边想着，边起身去桌边倒茶。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并不想再麻烦仙侍，于是直接端起杯子，刚要喝下去，余光忽然扫到杯底压着什么东西。

　　是一张团得极小的字条，字迹也未见过。

　　字条上只有两行字：“今夜亥时，药阁西南角废院一见。此事勿泄于他人，否则姜彩榆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