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七·心岚录》何7喜

7、少主许商 他忽然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本少主想起来了，山下东市有一处铺面，位置极佳。”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没那么多本钱。”
　　他漫不经心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银两之事...本少主替你安排。”将令牌推到面前，语气淡淡。“这令牌...可先预支些周转。至于铺面，暂且说是本少主的产业便是。”
　　我拿起令牌仔细端详：“那我算什么身份？替你管店？”
　　他忽而轻笑：“自然是...本少主亲自任命的主理人。”
　　“可我对商道一窍不通，若是经营不善，亏了钱财，该如何是好。”我握着令牌，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我怕辜负你的好意。”
　　黑小虎闻言，缓步走到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眸光柔和褪去了平日的锐利:“亏了便亏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银钱铺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少主的产业，还担不起一点损耗？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事事畏首畏尾。”
　　他又补充道：“若是遇到难缠的商户、地痞，亮出这枚令牌，黑虎崖的人自会为你撑腰。”
　　我们推开店门，走进空旷的店铺。黑小虎：“铺面尚可收拾，地方也不小。你想做何营生？本少主可派人先装修。”
　　我在店内转了一圈，想了想：“店面整洁干净就行，卖杂货和手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手工？本少主倒是好奇，你会做什么？”
　　我：“做些珠宝首饰。”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欣赏：“珠宝首饰？这手艺...可不是随便能学成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本少主见你双手细嫩，倒不像常做粗活的人。”
　　我笑了笑，活动了手指：“不过是些小手工，在网上学过。”
　　他：“网上？本少主自会寻最好的匠人教你。”
　　我：“网上是…那边的一种学技艺的法子。不用拜师，自学成才。”
　　他若有所思。语气淡淡：“既然你想做，本少主明日便让人将所需之物备齐。”
　　我走到柜台前，轻轻拂去灰尘：“那我先收拾起来。”
　　他上前按住我的手：“这般粗活，自有下人来做。”转身对门外吩咐:“来人，将这店里打扫干净，明日再添置些物件。”
　　他回到店内，见我专注的模样，心头一软：“饿了吗？先用膳。”
　　我揉了揉腰：“确实有点饿。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他：“本少主记得街尾有家酒楼，招牌便是那道‘松子鲑鱼’。既然你饿了，便走吧。”
　　走进酒楼，我看菜单上有什么。他坐在对面：“想吃什么？本少主请客。”
　　我：“烤鸭，葡萄冰浆、桂花饭。”
　　他向小二示意点菜，目光却落在我身上：“都是些精致吃食。既爱吃这些，那便多上几道特色菜。”
　　等菜上齐，他筷子夹起一块烤鸭，动作利落：“吃吧，趁热。”看着我干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些吃。”倒了杯茶推过来，“这般急匆匆的，像饿了许久。”
　　我对他笑了笑，继续埋头干饭：“太久没吃这么地道的美食了。”
　　他放下筷子，忽然凝视我：“你在这边...多久了？”
　　我：“数不清了，好像半个月不到。”
　　他将筷子轻轻放下：“半月？那...想家吗？”
　　我：“想的是现代，不是家。”
　　他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那边...想必是个极好的地方。只是，本少主私心想着...你既能在此多留些时日也好。”
　　我：“唉…好不好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钱，过得是否顺心。”
　　他：“那...本少主帮你。”
　　我：“不用了，暂时不想回去。还有担子要处理。”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既然暂时不回...那便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本少主最近事务繁忙，但你...有事随时传唤便是。”
　　我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那以后我算是你的合伙人了？”
　　他：“合伙人？这称呼...倒有些意思。本少主准了。”
　　吃饱喝足，逛了一圈街市。我：“回去吧。”
　　他见我有些疲惫的模样，眸光微闪：“马车在街口。走吧。”
　　回到黑虎崖，那种感觉又犯了。气短胸闷。头晕眼前一黑，台阶上突感踩空，腿磕到了。我跪扶于阶前几秒又清醒。
　　他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已掠至身侧，单臂环住我腰：“怎的突然如此？！”声音透着急切，眉峰紧锁。
　　我：“贫血犯了，时常如此。”
　　将我扶起，手掌覆上她额头：“可有哪里不适？”紧盯着我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走这许多路。”
　　我蹲着摆摆手，又坐在地上：“老毛病了，休息会就好。”
　　他直接将我横抱起来，转身往客房快步走去：“老毛病？本少主可不管。”语气生硬，动作却轻柔无比。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感觉好转过来。他递过一杯红枣汤：“喝了这个。”
　　我：“谢谢。”
　　他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不必言谢。”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他半晌不语。转身背对着：“你今日...惊着本少主了。让本少主送你回去。”
　　我：“随便。”
　　他心中一沉，转身欲走：“罢了，你自己走好。”
　　回疏槿小筑的小径上，我突然脚扭了。便慢慢一步一步走回房中。卷起裤子发现膝盖上一片青紫淤痕，自己从柜中找出跌伤药抹上。
　　过了一夜伤口才结痂。
　　他径直推门而入:“昨日可好？”目光扫过我走路的样子，眸色骤深。
　　我：“我很好，今日我要去店面。”
　　他一把扣住我手腕：“还走？”瞥见我膝盖上的青紫痕迹，声音发紧“本少主让轿子送你。”
　　我：“好吧”
　　我来到山下的铺面开店。店内陈设清爽，一边摆放香包、手帕、木梳等日用杂货，另一边陈列银饰、手绳与发簪…
　　辰时过后街市热闹，客人陆续登门。我守在柜台，拿货记账，应答客人问询，不刻意推销，态度平和。
　　正午客流回落，我简单吃过午饭，坐在窗边编织新手工。
　　黄昏日落，街市渐渐冷清。我清点账目，首日营收十分可观。
　　收拾妥当关上店门，住在店里小屋。
　　窗棂突然被轻叩数声“店中可还缺什么？”黑小虎隔着窗纸询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得将门栓插好。”
　　我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什么都不缺。你怎么来了？”
　　他负手立于窗前:“本少主...恰巧巡视民情。既已安顿妥当，便回山了。”
　　我：“嗯，慢走。”
　　他：“你一人...当真无妨？”
　　我反手把门栓好，转身往里走：“无妨。”
　　暗夜中传来一声叹息，“罢了，让她自在些也好。”他终是纵身离去，飞身间已是半山。
　　烛火摇曳，我继续做着手工。
　　次日。我正低头整理刚做好的编织手绳，风铃叮铃一响，有人推门进来。来人兔髻绿裳，眉眼略有几分英丽，面容纯净柔美——紫兔。她扫视一圈，目光扫过货架、首饰展台。
　　“我看看香包。”她声音清淡，伸手翻看几枚香包，指尖抚过布料，“做工倒是精巧。”
　　我上前，平静给她介绍料子与用处。她瞥到银质耳饰，随意挑了两枚驱蚊香包，选了一条素色蓝灰发带。
　　“多少银两？”
　　我报出价钱：“60文。”收下碎银，用纸袋帮她把物品包好。紫兔接过，“多谢。”她微微颔首，转身推门离去。
　　今日不同于寻常过客的仓促推门，来人步履轻盈、身姿俏雅，自带一番迷人又圣洁的气韵。
　　抬眸望去，少女素雅月白轻裙，衣缘绣着细碎银线鼠纹。乌发云髻佩玉簪。眉眼清灵似星辰，正是鼠族圣女，江湖小魔女——灵儿。
　　她并未挑选物件，立在店中缓缓环视。
　　我轻声开口：“姑娘随意看看，皆是手工细作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