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七·心岚录》何7喜

4、叶息籽 “今日

　　“今日带你来这，是想告诉你…”他声音渐低:“在这江湖里，本少主至少还有你可以信任。”
　　我：“我哪里值得你信任。”
　　他眼神凝重：“你没有值得信任的地方，可本少主偏偏就信你了。”
　　我从口袋掏出现代的包装糖果分享。
　　“什么糖纸？如此古怪。他接过糖果，手指不经意触到她的掌心。“本少主又不是三岁小儿，还需要你来哄？”
　　我：“19岁也是孩子。”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糖：“孩子？本少主自懂事起，就不是孩子了。”他撕开糖纸，把糖放入口中，愣了一瞬，“这味道…倒是新奇。”
　　我：“晚上注意休息，早点睡。”
　　他突然眉头一皱：“等等，别动。”走向柜子深处，取出一本发黄的账本，“这是父亲派人送来的，言语间竟提起了你。”翻开账本。
　　“是什么？”我瞅过看。其中一行赫然写着<少主房中女子，来历不明，需查。>
　　他紧紧握住账本，声音冰冷：“父亲说，近日会派人来‘照顾’你。本少主的人，他最好别动。”
　　我：“他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他翻开账本指给我看：“黑虎崖没有秘密，尤其是父亲想知道的事。”
　　我冷静的说：“阿虎别担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他盯着我：“阿虎？”这两个字让他愣了一瞬，“除了母亲，从没人这么叫过本少主。”账本“啪”地合上，眼底闪过慌乱。“本少主何时担心过？”
　　他转身背对我:“父亲的人来了更好，本少主正好看看，他还想管本少主的事到何时。”
　　“你…（深吸一口气）真的不怕？”
　　我：“不知道。”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怕就说，本少主又不是笑话你。”
　　我：“我回去休息了。”
　　手仍抓着我的手腕，他声音有些不自然：“等等。”松了松手劲，却没完全放开，眼神复杂，“本少主让暗卫守在你房外，父亲的人若是敢来，本少主第一个知道。”别...别硬撑着。”
　　我告退：“谢谢你。”
　　岩石温泉浴池里泡澡。换了一身按现代款式裁制的裙裳，走了一条最方便的道下山去镇上勾栏赏舞。
　　一个暗卫匆匆赶来，低声禀报：“属下看到王姑娘换了身奇装异服下山去了，还往烟柳之地去了。”
　　黑小虎:“她在镇上。勾栏？大半夜的，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让其他人跟上，别让她出事。”
　　男伶弹琵琶，花娘舞。
　　暗处两道黑衣暗卫隐匿在梁柱阴影之中，目光一刻不离我的身影，不敢上前惊扰，又谨记少主吩咐，务必护我周全。
　　“小兄弟一人在此？”一个富家气质的佳人少年端着酒盏走过来，意欲在我身侧落座。砚翀——他是公毛毛虫蜕蛹长成蝴蝶的精灵。
　　我端着一杯果酒，还未答话，他顺势在桌边坐下，眉眼生得漂亮，瞳色带着一点异于常人的剔透，一身锦缎长衫，气质闲散。
　　“看你面生得很，不常来镇上这处地方。”砚翀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目光落在我这身糅合现代剪裁的裙装上，眼里掠过一丝好奇，“你的衣裳款式奇特，并非这片江湖的制式，是来自远方吗？”
　　我:“是的公子，我来自异国。”
　　他:“这世间山河辽阔，我游历四方，也算见过不少部族邦国，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样式的衣衫。布料剪裁巧妙，线条利落，倒不似江湖寻常织造手艺。”
　　我:“此处有什么风闻特产吗，第一次来这里。”
　　他“这镇子倚靠着黑虎崖山脚，往来三教九流混杂，江湖客商、魔教的外围弟子络绎不绝。特产倒有几样，山间霜柿、云蕊酒、蟹粉肉圆、还有匠人手工打的银箔花钿，镇上女子都爱佩戴。”
　　“至于风闻……大半都和黑虎崖脱不开干系。近来坊间传得沸沸扬扬，魔教少主行事莫测，七剑传人也在附近西境山谷出没，江湖眼看便要再起风波，寻常百姓都尽量少在夜里外出。”
　　相谈融洽，结识成友。他留下了叶息籽，是精灵本体枝叶凝结出来的叶息籽。并非灵药，不能疗伤、不能增功力，只是精灵呼吸之间自然孕育出的小东西，微不足道。
　　我抬手，指尖抚过左耳。那枚925银肤色隐形耳钉轻轻旋下当信物相送。
　　出了勾栏门，正好可以换耳饰。我旋即去了夜市，挑了一颗纯银金色魅影宝石星星耳钉购下佩上耳垂。将叶息籽嵌入托耳钉的杆内。
　　周围几个结伴的小娘子:“长得这般俊俏，原来是女儿身。”我听了心里高兴。
　　回到房中，看了挂表，已是夜色的凌晨3点半。摘下面具放到一边，脱下鞋靴，松开衣领，疲惫地揉揉眼。
　　第二天中午。门突然被推开，黑小虎走进来，逆光而立：“日上三竿了还未起。”
　　我坐起身：“你进来也不打个招呼。”
　　我：“你起这么早干嘛？”
　　他：“早起练功罢了。”
　　我头发凌乱：“你吃过了吗？”
　　他盯着我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柔软了一瞬：“早吃过了。”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耳上的星星耳钉。“什么时候买的？”
　　我：“出门买的。”
　　他伸手摸了摸耳钉，声音变冷：“出门？勾栏那种地方，也是你可以随便去的不成？”
　　我：“什么成见。”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发冷：“勾栏那种腌臜之地，良家女子谁会踏足？”走到床边，“本少主问过暗卫，说你昨夜独自一人？在那种地方若出了什么事，叫本少主如何…”
　　我：“‘酒吧’而已，再说大多是清倌。”
　　他眉头紧锁：“清倌？那是什么？你倒是懂得多。跑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起身去梳头：“卖艺不卖身的伶人，我就是去看个表演。”
　　他跟过去，一把夺过梳子：“坐下，本少主来。”
　　我：“不用你多事。”
　　他手上动作很轻，语气却硬：“多事？”梳齿穿过发丝，“你当本少主是伺候人的不成？只是看你梳得乱七八糟。”
　　没说话，任由他梳。梳子越来越慢，目光落在我颈侧的一处细小伤痕：“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我：“兴许夜里睡着时磕到床栏了。”
　　他转身走向药箱：“床栏能伤成这样？别动。”
　　我感受到冰凉药膏涂抹在伤痕处，疼得瑟缩了一下。
　　“忍着。”他手下动作更轻了，拇指在伤痕边缘轻轻摩挲。“以后夜里睡觉，本少主会让人在你床边多垫些锦被。”
　　我：“好烈的药性。”
　　他收回手，收拾药箱，轻哼道：“烈？下次别把自己磕伤了。”
　　我：“你去歇会吧，练完功都没休息。”
　　他在我身边坐下：“你昨晚喝了多少酒？算了，本少主不困…恰好有些公文要处理。”
　　我：“没多少，一瓶半。”
　　他手一顿：“一瓶半？酒量这么差还敢独自去那种地方？喝这么多，不头疼才怪。”
　　我：“你快走吧，我自己会去用膳。”
　　他松开手，眼神暗了几分：“走就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药记得擦。本少主就在外面。”大步离开。
　　我：“好了，我知道了。”
　　窗外传来石子落地的声响。是只宠物家养的游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