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七·心岚录》何7喜

3、我很脆皮 我走出

　　我走出门逛了一圈，黑虎崖的风景甚好。屋檐下风铃翩翩，门口一棵参天桂树，沿着竹筒为铺的‘径’走到水中央，锦鲤畅游。亭桥相衔，蜻蜓蝴蝶栖竹林。山峦叠层，翠鸟翱翔。
　　天色将晚，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让你别出门，怎么如此不听劝？”他脸色略显疲惫，衣摆有血迹。
　　我担心道：“你怎么了。”
　　“无妨，几个小喽啰罢了。只是些小伤”他擦肩而过时微微一顿，“倒是你，怎么出来了？本少主不是说过了，不准出门。”
　　我：“七剑带兵了？玉蟾宫的紫兔战士？…”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我：“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无奈：“呜呼………”
　　他冷笑一声，血顺着袖口滴落：“知道得多，死得快。”转身欲走，又顿住。“罢了，你这般弱小，又能如何？”
　　我扶他去往他的主卧：“你且歇会，我叫人传医来。”叫侍从来:“快去叫一名医官过来看少主。”之后帮黑小虎擦洗伤处。
　　他按住我的手：“轻点，本少主这点伤，不碍事。”
　　我：“你先别乱动。”我动作麻利地解下他的护腕，“都渗血了。”
　　他眼中闪过异样：“你倒不像是第一次见血。”
　　我：“见血不是常事吗？医院里的医生每天见血更多。”
　　一名医官推门而入：“少主！属下这就为您包扎伤口！”
　　他松开手，冷冷瞥向医官：“来得倒快。”他撑起身子，“先为本少主处理这处的伤口。”指了指肩膀上的伤，“她手法生疏，本少主可不想因包扎不利而丢了半条命。”
　　我退下：“好。”
　　黑小虎闭上眼任由医官处理伤口，呼吸略显沉重。“她人呢？”
　　伤口包扎好后，他撑着床沿坐起“让厨子给她送份点心。还有，派人盯着点，别让她到处乱跑。”
　　疏槿小筑，几个小厮捧着托盘而来。丝瓜酱香菇、冰酪、蜂蜜艾草青团、香菜鸡翅根、绿橘葫芦、芙蓉糕、姜汁撞奶至桌上。
　　我吃完了冰酪，其它也吃了好几口。
　　我挑的衣服都是贴身的S码，喜欢白、绿、香槟金、粉、玫红、蓝、紫、咖、灰黑色系。男装女装都穿，鞋靴35码的。
　　次日清晨九点时分，疏槿小筑门口传来轻叩声“本少主来了，还不起床？”推开门，见你端坐镜前“换新衣了？倒与这疏槿小筑相衬。”
　　我：“与疏槿小院相衬，你是嫌不上档？很low？”
　　“Low？”他挑眉看向青石地面“本少主倒是觉得，你一身素净，与这石径相得益彰，总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看着顺眼些。”
　　我：“我零钱不够用，需要买用具。”
　　他掏出一锭金子放置桌上：“买用具？还不够就说，本少主的银子多得是。”
　　我：“少主豪气，谢过。”
　　他：“不必谢。”“本少主不缺这点钱。倒是你，昨日医官替本少主包扎时。顺带瞧了你一眼，说你眸色偏淡、唇色欠红。是气血两虚之相，是怎么回事？”
　　我：“医官说是什么嘛？”
　　他皱眉：“说你这身子骨弱，有轻中度的贫血。”
　　我：“从小时候起，大概十岁起就犯这毛病了，贫血常年了……有时会嗜睡，感觉精力不足。有时头晕目眩、身感乏虚、举物无力、好像还容易健忘。15岁之前妈妈在外地打工，是爸爸照看我。我胃口不知何时变差，很少吃饭。”
　　他听后微微蹙眉:“倒是个可怜孩子，我命人每日给你熬点补品过来，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他沉默良久：“十岁起？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大部分一个人心情不好时，自我消化。朋友随着长大失联了，我和以前也一岁又一岁的不一样，父母管的也多，与我并不同心。家人于我可有可无，我也却无力尽孝。”
　　他：“家人可有可无？本少主倒也如此。”但你记住，在黑虎崖，本少主护着的人，不容他人欺辱。
　　我：“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奇奇怪怪的。”
　　他:“你当本少主是顺水推舟的人吗？不过是个病恹恹的瘦弱女子罢了，本少主的人，本少主自己养着便是。”
　　我：“那你对蓝兔的好，和对我的好是不一样的吗？”
　　他瞳孔一缩，声音紧绷:“你与她，怎能相提并论？”
　　我：“你不是觉得她风采卓然，傲骨大义，夸她是个奇女子嘛。对她很是包容、温柔。”
　　他冷笑，眼神危险地看着我。“包容？对她，本少主除了要利用她下毒虹猫，还需用什么心思？倒是你，本少主费心费神来照顾你，不仅要管你的吃喝，还要担心你的身体，你可要本少主怎么对你？”
　　我：“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呗。”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恶狠狠:“给你补身子、供吃喝便是！”
　　我微泣:“你是我遇见最好的人，见我身陷囹圄。竟不无视，选择保护我。我清苦隐忍。没有人懂我心事…这些都习惯了，父母也不能信赖。”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突然上前一步，手停在半空不知该放哪。“哭什么哭！”声音有些发虚。“你现在是本少主的人，谁敢委屈你？”
　　硬生生别过脸，耳根微红。“什么父母不懂你…”停顿片刻道:“在本少主这，你什么都不用懂，乖乖把身子养好就行。”
　　我：“就和你父亲一样。对子女希望的寄托，我什么感觉他们全然不知。他们向我诉苦我明白可也解决不了，有时竟也和外人一起背刺我。斥责羞辱，不看好我。”
　　他一把拉起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我：“去哪儿？”
　　室内陈设简单，墙上挂满兵刃。“这世上，除了本少主自己，没人懂本少主。”关上门。
　　我抚摸那些兵器战甲。
　　快步上前，挡在你与兵器之间“别乱摸。这些都是跟着本少主出生入死的东西，弄坏了可赔不起。”
　　我：“知道了。”
　　他松开手:“父亲？他只懂得如何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声音渐低。“从来不管本少主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这个箭袖。”他顺着我目光看去，是件宝蓝箭袖。“这箭袖沾血无数，你也想要？”他解下递给我:“罢了，拿着玩吧。”
　　我接过来，佩扣上。
　　“还挺合身。”他后退一步打量，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算了，反正是你要的。别给本少主弄坏了就好。”
　　我：“你送的，我自然珍爱无比，才舍不得弄坏。”
　　“珍爱？”他别开眼:“不过一件破烂罢了。”转过身，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本少主弓马功夫天下第一，却只会送些无用之物。”
　　演武场，黑小虎身在场中央。他穿了副衣甲，他正在练枪。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枪尖划过空气，发出短促的啸声。
　　我站在场边，没出声。
　　他收势，转过身来看我，额角有薄汗。
　　“来了。”他走过来，把枪往地上一顿，“看得如何？”
　　我:“帅。”
　　他像是被这个评价逗乐了，但没笑出来:“本少主这枪法，你只看出这个。”
　　我:“不止，还有杀伐果断的英勇。”
　　我握起一柄剑，比想象中沉。
　　比划了两下。动作笨拙，连基本的握法都不对，放了回去。
　　他看着我的样子，眼带一丝笑意:“你以前练过什么？”
　　我:“练过跳绳、滑板、呼啦圈、体操一类的运动。”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宠溺：“……罢了，你这身子骨，还是乖乖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