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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悔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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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岁月长,四时芳华皆随君。
我不在乎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只要他在便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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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道上,身侧是拎着小木匣子一脸欣悦的青衣郎君,后面是喜笑颜开让我们下次还来店里的娇美妇人,不远处是刚付了银钱的灰衣男子灰鹤。
我盯着崔持琰手中的小木匣若有所思,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他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孩子气,在这方面,不过我也是喜欢的。
回到马车上,他将我压在车壁上,将白色的瓷盒旋开,里面是颜色艳丽的棠红色胭脂,他玉白的指尖轻轻一点便朝我脸上抹来,动作轻柔细致,指腹在我面颊上点触勾滑流连抚弄。
然后是唇,他探出小指揉了揉我的唇,在唇珠上碾了碾,将胭脂缓缓铺陈开来。
他离我这般近,灼热的呼吸在我脸上不停刺挠,我轻闭双眼,只余下眼睫不停扑哧扑哧地扇动着。
“好了……”
许久过后,我听见他这样说道,声音微哑。
我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青衣郎君,他目光游散,在我发间,衣襟,脖颈……逡巡,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我翻身跪坐在他的双腿上,搂住他的脖子,眼里装满困惑,轻轻凑到他的耳边咬出几个字眼道:“怎么了,不好看么?还是说……很难看。”
“没有……我只是,只是……”
他还是不看我,将头偏到一边,目光死死盯着车上的一角,好似那边有什么很是吸引他。
“我之前和十二去食客居的时候也上过一次妆,你看见了么,我好像就那次认真妆扮过自己罢,郎君觉得好看么……”
嘴中的话尚未吐完全,我只觉眼前霎时间天旋地转,我被重重地压倒在了马车上铺设的绒毯上。
“……不要再说了,很好看……某很喜欢季娘子这样,也很不喜欢季娘子这样……”
掐着我的手腕将我压在马车地上的青衣郎君喉结轻轻颤动,咬着我的耳廓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很不连贯,错错落落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蹦一跳地落下。
“不喜欢么,我便晓得郎君嫌弃我,嫌弃我模样不好……”我假模假样地落下几滴泪,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季淩露。”有人咬牙切齿地呼出我的名字,然后愤愤地在我颈侧重重咬下一口,比以往都要重,是能让我感到痛的重。
接着是轻柔的舔舐,轻轻柔柔地落在我的脖颈上,反反复复地轻舔,含吻。
我抬腿勾住他的腰,伸手摸着他发丝,问道:“郎君,王都近日可有书信?”
覆在我身上的郎君蓦地停住所有动作,将一张青丝半落的脸从我颈侧缓缓抬起,眸色微滞,转深,含着氤氲热气,缓缓说道:“夫人想知道什么?”
我将手从他的发上落到侧脸处,轻轻摸了摸,眼眸半垂,道:“王都的事应该有结果了罢。”
是了,我与他自那日出了王都,一路上走走停停,早已离王都极远,虽是不记时日,我却也是知道的,我和他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久到曳风城迎来了一个盛夏。
依着那个世界还残存的些许地理知识,我也知道王都到曳风城的距离不至于从深秋转至盛夏。
“夫人想回去了么,去见那些人,然后……”
这个人似乎总觉得我有多在意王都的那些人似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在乎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他啊,只有他一个。
他动了动,似要起身。
算了,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趴砸在我身上,倒是不痛,我睁开眼睛望向上方的他,他双手撑在我绒毯上,手臂微微发抖。
至于么,直接压下来不就好了。
我抬着另一条腿勾了上去,将自己半悬在他的腰身上。
“夫君……再离我近一些罢,这样……说不定我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人了。”
他猛地望进我的眼睛里,似要看清那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身子也慢慢松下来,将我压了个严严实实。
我伸手勾住他的后颈,让他压得更近些,几乎要陷进我的骨肉里。
“……王都,死了一些人,有些人进了王都,有些人离开了王都……季府的牌匾,换了。”
他的声音伴着颤动的吐息,颤颤巍巍地滚进我的耳里。
我目光微冷,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发丝,随口问道:“换了?换了什么。”
“恒王府。”他沉默半响,轻轻吐出三个字。
“哦。”
这样啊,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这样也好,即便我再也回不去鄞州城里的家了,至少我身边还有你,也只有你了。
所以……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无论如何。
我微微向上探起脖颈,舌尖粘上他的面颊,轻轻碾弄,细细滚磨。
“郎君,不想尝尝我唇上胭脂的味道么?”
他低眼冷泠泠地望向我,然后伸手将我锁在他颈后的双手一点一点掐住压到绒毯上,膝盖微曲压住我的双腿,垂头出指重重地碾在我的唇上,都快将先前抹好的胭脂化散了。
少顷,他腰身上悬,手指在我眉眼处缓缓游移,落回下颌,紧紧掐住。
“夫人,张嘴。”
我听见他这样说,声音极冷,有些不像他了,不像那个总是一袭青衣,笑意溶溶的崔二郎君。
他没有吻我。
他在咬我,咬着我的嘴唇,咬着我的舌尖,咬着我的口腔壁肉……那么用力,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那份被撕咬的感觉,很特别,令我……欢喜。
“……夫人,总是教我这般为难……”
良久,他停下来,在我耳边落下几字。
“那就不要为难了,我想要。”
我挣了挣被他按住的手腕,还是纹丝不动。
“……还不行。”他微微喘息道。
我霍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
他明明这么难受,这么……为什么不可以呢?
“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马上就十六岁了,王都里这个年纪成婚的女娘多的数不清,甚至还有早就做了母亲的……”
“……你会后悔的,所以,再等等罢。”
什么意思,我眸光沉了沉,他不会真当我是个只会由着自己性子胡来的小女娘罢。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后悔呢?而且纵使我后悔了,那又能怎样,你就不会让我不要后悔吗?”
“关着我,锁住我,像以前的我那样,你想要如何对我便如何对我,想要对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不重要不相关的事情,你不说过不会再管那些与你和我无关的事情了么。”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不然说不准我眼下便后悔了,后悔你让我如此不开心,不快活……唉,这可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可能真就要去找别的什么能让我……崔持琰,你做什么!”
我恨恨地看着将我从绒毯是捞起来连带着双手一起将我固在他怀里的青衣男子。
他眉眼冷淡,没有看我,只是死死地禁锢住我,让我一动也动不了。
“灰鹤,去宿水居。”
自从那日他对着灰鹤道出那句后,他就再也不曾同我说过话。
这些日子,我们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客栈里,他一直抱着我,寸步不离,即便……也是如此。
他不和我说话了,也不笑了,眼里总是冷冷的,整个人都是冷的。
其余的似乎又没什么变化,夜里他会拥着我入睡,清晨他会替我梳头,为我穿好衣衫,将膳食送到我嘴边,为我清理脏污……
可是不笑的崔二郎君,还是崔二郎君么?
这日,马车停在一座陌生的宅子外。
他抱着我下了马车,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
将我放到床榻上,转身轻合上房门走过来便开始扒我的衣裳,是的扒,很用力,很粗鲁,不像是那位温雅有礼的崔二郎君会做的事情。
我,我当然是听话地任他摆布,我向来是很听话的。
我被他扒得只剩下小衣,哦,没事,这小衣也是他昨夜帮我沐浴时亲手替我换上的。
他低垂着眸子扫了一眼,然后打开房里左侧靠墙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件红色的衣裙直往我身上套,手劲有些大,令人费解。
将衣裙穿好后,他拉着我坐到梳妆台边,手重重地压着我的肩,手指轻勾将发带从我发间抽走。
这有什么,反正也是他今晨绑好的,他自己都不嫌麻烦,我有什么可说。
他打开梳妆台上的妆匣从里面取出一件件做工精美金钗玉环,比量着朝我刚刚梳好的发髻上插来。
我倒是不知道他还会梳这么复杂精致的发式,让人格外……惊喜。
许久,他将妆匣合上,用青黛替我细细描好眉,轻柔地在脸上涂抹好胭脂,继而探指轻点唇峰,上下勾横。
待这一切都完事后,他撇下我,从柜里取出另一件红色的衣裳,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褪下轻柔袅娜的青,缓缓穿上秾丽稠艳的红。
最后伸手拽过正瞧得津津有味的我,拽着我直往外走去,我被他拉得走得酿酿跄跄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哪来这么大的气,这么多日也不得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