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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金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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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应当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我想对他好,比我想的还要好,永远永远只对他好,便当是报答他回望我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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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季淩露并没有像她说的那般喜爱我,她只是太寂寞了。”
“所以那个人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崔奉珏,崔净珠,崔集芳,谢澄霜,鄢颃,谢焉,谢怀灵,祝铮……还有季恒思和季挽音。”
“我也知道季淩露现在不喜欢崔奉珏,不喜欢鄢颃,但是以后呢?”
“季淩露说她喜欢我,让我陪着她,等着她,可她见了别人就不愿意来找我了……”
“季淩露会毫不犹豫地咽下崔奉珏递过来的食物,而我的,她只会犹犹豫豫勉勉强强地吞下去。”
“季淩露会让我穿红色的衣裙,但她也会让崔奉珏和鄢颃穿碧色和紫色的衣裙,会看着他们舍不得移开眼睛。”
“季淩露让我抱着她,但她也会让鄢颃和祝铮抱着她。”
“季淩露和我喝过一次酒,只有一小壶,但是她会和崔净珠喝得浑身都是酒味儿,然后醉醺醺地跑来骗我,甚至没耐心将醉酒演完整。”
“季淩露会和没见过几次还有过节的崔净珠夜游歇风湖,互诉心事,酩酊大醉一场,明明不会水还奋不顾身地去拉崔净珠,我站在那里,她却连一眼也不愿施舍给我。”
“季淩露会收下崔奉珏所赠的首饰,还会为了那条发带妆扮自己,而我送的……她连碰都不愿意碰罢。”
“季淩露会高高兴兴地同崔奉珏和崔净珠一起出门游玩,却对着我的邀约意兴阑珊。”
“季淩露会收下崔净珠送的平安符,但一定不会愿意收下我的。”
“季淩露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却不会情愿让我来救她。”
“季淩露总是将我从她身边推开,总是一声不吭地跑远,让我找不到她。”
……
“既然季淩露这么坏,崔持琰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呢?”
“因为崔持琰在意季淩露,只在意她。”
我轻举着手掌在他遍布乌青的背上按着药膏轻轻推开,轻轻揉化,轻轻抚弄。
“既然季淩露这么花心,崔持琰为什么要娶她呢?”
“因为崔持琰只想娶她,只愿意娶她,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既然崔持琰想娶季淩露,为什么不亲口同她说呢?”
“……因为季淩露会不高兴,会想跑,会不愿意嫁给崔持琰,崔持琰……之前就同她说过的……”
之前?
我手一顿,默默想了会,他之前确实说过的。
我放下手中的瓷盒,替他拉拢好滑到腰间的衣裳,然后在床榻上挪了挪,挪到他对面端坐好,望着眼中水光潋滟的崔持琰,我轻轻捧起他的脸。
“所以,崔持琰为了娶季淩露,他都做了些什么,崔持琰愿意告诉季淩露吗?”
“……只是使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问道:“所以,是怎样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呢?”
面前紧紧抿着唇的郎君,眼中水光一闪,似委屈般向我递来一眼,然后将头垂下压在我的手心里。
“……崔持琰在伶梦馆抱着季淩露上楼时被崔鸣琅看见了,他听了崔奉珏的话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崔鸣琅带回家长冲撞了崔老太爷的贵客,然后……崔鸣琅发酒疯把崔持琰在伶梦馆的做的事说了出来。”
“……崔持琰向崔老太爷坦白了自己在伶梦馆欺负了一位女娘,崔持琰告诉崔老太爷他想娶那位女娘,非她不娶。”
然后……这就是代价啊,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今晚就先到这里罢。
我向前倾身搂住他的腰身,含含糊糊地说道:“季淩露困了,她想睡觉了,但是她不想让她方才抹的药都白抹了,崔持琰能帮她想个同时也不会教崔持琰难受的法子吗?”
“崔持琰侧着睡就好了,但是他要抱着季淩露。”
刚才还一派可怜兮兮模样的郎君将我紧紧抱住侧躺在床上。
“季淩露没有不愿意佩戴崔持琰送她的首饰,她只是不习惯戴那些东西,季淩露一直将崔持琰送她的青色玉牌悬在接近心口的位置。”
“季淩露会将崔净珠送她的平安符压在妆匣子里落灰,但是她会将崔持琰千辛万苦求来的平安符一直带在身边。”
“季淩露不想嫁给任何人,但是……她或许会愿意嫁给崔持琰……”
我轻轻在他耳边落下最后一句,便沉入了梦中。
我在轻微的晃动中睁开眼睛,半眯着眼游视了半晌,然后抬头看向将我抱在怀中之人。
身着青衣的男子眼眸半垂低头望着怀里的我,随即轻柔一笑道:“夫人醒了,可要饮茶?”
不等我回答,他便从一旁的小案上端起一杯茶水,探指轻点杯壁,随后将我轻轻揽起,缓缓将茶水喂入我口中。
我刚醒来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脑子难免发懵,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原来睡得这般熟,被人抱着到了马车上都毫无知觉。
我慢吞吞地咽下他递到我嘴边的茶水,刚饮了半杯茶水,他将茶杯移开,拿出块青色的帕子替我擦净嘴角的水渍。
我将头重新放回他双腿上,我才不关心现在要去哪里,只要他在就好了,事已至此再睡一会儿吧。
可有人却不愿意任由我回梦里逍遥自在,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手指不停地在发丝中穿插勾拉,偶尔也会将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面颊上,动作轻柔细缓。
我被他弄得根本睡不着,只想与他做点画本子里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不愿意。
“崔持琰,我们不回王都了吗?”
我当然知道我们暂时怕是不会回去的,我只是想同他说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们都是话少的人,那么总要有个人试着主动。
“嗯……不回,如果淩露想的话,我们以后都不回去了。”
他将手滑到了我的耳廓上,继续向下游去,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耳垂,我被激得浑身一抖,这人到底在做什么,就这么无聊吗,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
我握住他放在我耳边的手,阻止了他还有继续捉弄我的动作。
“……不回去?那你家里怎么办,我们又能去哪?”
“天下之大,若是困居于王都,与那井中蛙虫有何不同。”
他动了动被我握住的手,将细长的手指翻转了几下从我的指缝里插进去,然后将手指紧紧搭在我的手背上。
“至于去哪……夫人想去哪便去哪,夫人可能不知为夫尚有些薄产,足已带着夫人去到这天下任何一处。”
我当然知道。
崔十二送我蝴蝶金钗,他就赠我桃花碧玉簪,崔十二送我白玉手镯,他就赠我青玉冰花镯,崔十二送我猫扑蝴蝶的浅黄色发带,他就赠我比翼双飞的青黄双色发带,只是最后那样红绳缠金的细链我有些摸不清是为什么……
总之王都那日进斗金的浮金阁多半与他有些关联,不然他怎么知道崔十二送了我些什么,他崔奉珏还不至于拿这些事情到处宣扬。
还有食客居,陶然居,翻墨堂……处处皆似有他的影子,他对我这些日子里的行迹也知道得太清楚了些,绝非偶然从他人口中旁听就可以知悉的。
我想到这里从他怀里翻坐起来,望着他清润的眼眸说道:“夫君可否告知我那条缠着红线的金链有何用意?”
我能感觉到身下的这具身体似乎僵了僵,我探出另一只没有被他扣住的手徐徐抚上他的侧脸,伸指轻轻触了触他轻颤的眼睫,道:“郎君不愿意告诉我么,那么郎君可派人将那些物件取来?”
“……淩露,那……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用的。”
他眼帘半阖,侧着脸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掌,殷红的唇微微张合轻吐出几个字。
“嗯?”什么意思,我皱眉低头想了想,还是不解。
他将头落到我的脖颈处,手轻揽住我的腰身,湿热的吐息喷洒在我的后颈上。
“东西自是取回来了,季娘子可愿替某戴上?”
语罢他伸手从我眼前穿过落到马车里那方桌案的后方小柜上,曲指轻轻叩了两下,从半开的柜门里取出那只熟悉的青绿色檀木盒子,然后揭开盒盖,勾指将那条红线缠金的链子挑出来放到我的手心里。
我将手心合实,满眼疑惑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青衣男子。
他垂眸轻轻笑了笑,将我从他的腿上轻放下来,撩起衣衫的下摆,褪下鞋袜,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然后抬头对着我璨然一笑道:“淩露,这是一条足链。”
“季娘子可还记得之前为某戴上的那方锁链,这与那小室中的锁链并无不同,季娘子且过来为某戴上,从此某便是季娘子一人的了,独属于季娘子。”
他眼里眸光潋滟,似春水迎风倾泻而来非要将我慢慢浸透,似雪里白浪呼啸而至势要将我汹涌扑倒,似明月布施孤光挥洒而下定要将我全然拢入。
我怎么会拒绝呢?
又怎么舍得拒绝。
我摸着手心里的链子,缓缓蹲在他脚边,然后轻轻一扣将这被红绳紧紧缠住的金色细链悬落在他的脚踝上方。
真好,此后他便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