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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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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世间怎样的情分情谊才能称得上不陌生,多得是同床异梦的夫妻,多得是手足相残的弟兄,多得是对面不识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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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之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了,我只希望他待会儿能有个好梦,那梦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即便没有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好没意思,我们快点睡吧。”
我一把捂住他还要说些什么的唇,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这样就能快些入睡了吧,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痛苦的,梦里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的手从他脸上滑落了下来,我听见耳边响起的古老歌谣: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
我醒来时屋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桌上孤零零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晕。
他的手紧紧地栓在我腰上,我望着身侧的青衣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明明前几日,甚至就在昨日,我还满心愤恨郁怒难平,见着祝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拼命扒住他逃离王都,将王都的一切远远抛在身后,再不回头。
崔持琰,崔郎君,崔二郎君,此后也是我的夫君,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独属于我,这是我最初狂诞的幻想,原来也会成为现实,幻梦成真。
我将手悄悄探向他的眉眼,然后是面颊,殷红的唇……我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过去,也不惜得此刻相问,我只知道只要他不放手,那么我们还有足够漫长的岁月可以去知悉彼此的一切。
“小阿淩……”犹在梦中的男子亲昵地侧脸蹭了蹭我停在他面颊上的手,弄得我手心痒痒的,心也暖乎乎的。
但是,我好像又饿了,我们到底要在这个床上躺到什么时候,虽然我的确很享受这种能够窝在他怀里的温暖。
这般想着我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地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见他仍是没反应,拽着薄薄的皮肉旋了半圈,他脸上瞬间被我捉弄得有些泛红。
这人怎么还不醒,睡眠质量如此之好么,我费解地望着眼前双目紧阖的崔某人。
我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游离了片刻,睁开眼睛,将缠在他身上的双腿慢慢抽放出来,然后是他环住我的双臂,我使劲拉了拉,没法,那就算了。
我屈着身子将一只腿绕过他的腰侧,然后用力蹬住床榻想要翻坐到他身上去,可惜之前没被我挣脱的双臂果然成了妨碍,先前使的力一散,我直接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他的手依旧稳稳地环住我的腰身。
我望着身下纹丝不动的某崔姓男子,眼神黯了黯,轻飘飘地出声唤着他:“郎君,崔郎君,崔二郎君,崔持琰……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真沉在梦里,你再不理我,我可就……”
我将手越过他环着我的臂膀,向下游去,伸指探进他柔软的衣襟,曲指轻点慢滑,指尖于温玉间流转,继续往下沉没漫过……
“季淩露。”
我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向已经睁开眼睛注视着我的青衣男子,软和了眉眼,咬着唇将手从他的衣衫里撤出来。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漂亮的脸,忽略他清泠泠的眸子,软腻腻地说道:“郎君,我饿了,我们起来用膳好不好?”
崔持琰半阖着眼,将我放在他脸上的手捉住,握紧,缓缓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不轻,只是有些刺挠。
我指尖一颤,使了点力想要抽回来,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地陷在他的掌心里,湿热软腻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近乎爬进了我的心里,酥酥麻麻的,让人心慌。
“崔……崔持琰,我错了,我不该闹你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真的好饿。”我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有些不稳地说道。
“嗯……淩露饿了,那便用膳罢。”他搂着我的腰坐起来,我被他的动作一带坐在了他的腿上,两条腿半开落在他腰侧。
他眼眸半垂,伸手替我拢好了方才滑下肩头的衣裳,然后缓缓抬头,朝我露出一个柔和的笑,道:“淩露想在这屋里用膳,还是下去堂里……”
“这里。”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他的腿上撤离开,随口说道。
“嗯……那等一会儿罢,我先替淩露梳理好头发如何?”青衣男子伸手一拉,我再次跌坐在他腿上。
崔持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青绿色的木梳,五指陷进我的发丝里,轻柔地抓取,放下,然后收拢编织好,用那条青黄双色的发带轻轻地缠绕住,最后打上漂亮的绳结。
在这种时候我总是安分极了,因为我无法否认,我也是享受的,享受他这样待我,我很欢喜,很喜欢。
他替我穿好外衫后,再次摇了摇那个铜制的小铃铛,接着有人端着膳食进门放在了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崔持琰牵着我的手来到桌边坐下,顿了一下,将用茶水冲洗好食碗和玉箸递给我。
我们安安静静地用完了一顿膳食,我没有问他之后要去哪里,他也没有提我方才捉弄他的事情,这很好。
用完膳,他让人进来收拾好碗盘,转身看向我问道:“淩露要现在沐浴吗?”
我握着他方才端给我的茶杯轻轻含着,这是和之前都不一样的滋味,也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向他,不是吧,还真过成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啊,我就算了,他就没什么正经事要做吗。
而且,他不觉得无聊么,就这样和我待在这个小房间里荒废时日,这般想着,我的情绪又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淩露?”
崔持琰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正曲身眼神柔和地凝视着我,眸如春水轻漾。
我一把拽住他青色的袖摆,望着他的眼睛道:“我……崔持琰,我们一起沐浴好不好,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晚上做些什么……也不对,我……”
我支支吾吾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了。
我颓着眼咬了咬唇,破罐子破摔道:“郎君,我白日睡太久了,晚上怕是睡不着,郎君有什么消磨时间的好办法吗?”
面前的青衣男子将我的手放进手心里,轻轻一笑道:“我本想着让淩露晚上好好歇息,明日醒来再出发的,既然淩露不困,那我们收拾一下等会便走罢。”
“啊?”我望着他,眼里的困惑像是溢满了水缸要流出来一样。
崔持琰眼睫轻摇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我走出了房门。
原来停在驿馆外面的马车是他的,我现在就坐在那马车上,名叫灰鹤的灰衣男子正在帘外驾着马车。
我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青衣男子许久,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确实问得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意思,但我实在是好奇。
崔持琰缓缓掀开眼帘,案上昳丽的烛火映照进他的眸子里,我突然又不想让他回答了。
我起身弓着身子坐到他旁边,将他的一只胳膊抱进怀里,摇了摇,低声道:“郎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城外的驿馆里?”
“如果我说是在等淩露,淩露会相信么?”
相信的,为什么不相信呢。
“……淩露纵是不跟着那位祝公子出城,我也是要带着淩露离开王都的。”
我猛地抬头望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青衣男子眉眼弯弯地摸了摸我的发顶,继续道:“王都里近些日子不怎平静,而且某知道季娘子怕是早就在王都待腻了,某早些时候便想着将季娘子拐出王都了,只是名分未定……”
“总之,你我已是夫妻,我便有了理由带着淩露离开王都,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我想着淩露也会喜欢的,对么?”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人,他总教我不知所措,却也万分欢喜。
我扑身上去,马车被我弄得一晃。
我将自己陷进他的怀里,真想永远就这么陷在里面,再不分开。
他温柔地拥住我,将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我们就这样抱着直到马车停下。
“到了,淩露我们下去罢。”
崔持琰躬身将我抱起轻轻一跳下了马车,他扶着我站稳,又伸手替我整理了方才弄乱的衣衫,最后曲指为我将一绺荡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几日恰好碰上了荥风城一年一度的牵缘会,一共三日,今日是第二日,某本想着带着季娘子赶上那最后一日,不想季娘子如此迫不及待,那某便今夜带着季娘子好好逛逛这牵缘会罢。”
姿容秀丽的青衣男子从宽大的袖摆下探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伸到我面前,我看着眼前的这只手,想也没想便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