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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新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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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谢澄霜和荀峣现在怎么样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什么那个谁的怎么也在这里,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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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菁娘手中拿过浅黄色的纱帕,将细带挂在耳后,这样也就勉勉强强将脸遮住了。
我转头看向已经分别将纱帕带好的崔十二和黑纱蒙面的鄢颃,若不仔细瞧,倒像是些个有些高挑的貌美女子。
“那我们走吧,且容菁娘带几位去前面头瞧瞧,今夜是伶梦馆一年一次的技艺比拼,王都极富盛名的郎君来了不少,崔家的崔五郎君,文家的文三郎君,霍家的霍大郎君……”
极富盛名?我看是在姑娘间极富盛名还差不多,我想起那日见过的崔五郎君,心里暗自猜测到。
我们到前院时,台上正有粉衣女子飞袖起舞,堂中昏暗,只有台上万分明亮。
伶梦馆的前堂,极大,中有圆台高立,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正面如痴如醉地望着台上翩翩起舞的粉衣女子,难得的是没人高声喧哗。
台四周往上看,可见环状的楼梯扶栏,上面站着些衣着华贵的郎君女娘,是的,这伶梦馆的来客似乎不拘身份性别,男女老少皆宜。
二三层往上似有包间,窗门有开有合,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人探出脑袋俯身往台上看。
我跟着崔奉珏和菁娘正沿着楼梯往下走,这时我感觉到被谁轻轻拍了一下肩,回头,只看见眼里带着些许疑惑的鄢颃。
我垂眸,抬眼,冲他微微笑了笑,转身跟着前面两人继续向前走。
“我们就在这站着罢,若是上了楼撞见些识得郎君和娘子的就不好了。”菁娘将我们带到离高台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既不用与台下人群相挤,也能将台上之人尽收眼底,是个能安静欣赏台上之景的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询问菁娘这附近可有方便的地方,菁娘告诉我二楼最左边的房间便是,物什里面都有。
拒绝了菁娘的陪同,我转身便要走。
原本还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的鄢颃提步跟上来。
“鄢颃,不看了吗?”我压低声音问他。
“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在下只需要跟着娘子就好。”黑纱蒙面的妖异少年淡淡说道。
“嗯……可是我现在不想让鄢颃跟着,或者说,我希望鄢颃不要明着跟在我身边,可以吗?”我侧过脸笑着对他说道,我想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鄢颃锁眉沉吟片刻,转而舒展了眉宇,抬眸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道:“在下知道了,在下这就离开娘子身边。”
我目送着身着紫裙的少女缓缓离去,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嗨,这位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我转头看向正拍着我肩膀的男子,男子皮肤微黑,容貌俊朗,眉眼开阔,是一副阳光开朗的长相。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歇风湖,那时他是撑船度日,讨生活的少年船夫。
另一次是流山亭,他拿着短刃抵在我脖颈处,为了一副宴山道人的什么什么画,我至今没能想清楚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逡巡了一圈,这才过去多久,他的伤就养好了,还能跑到这里来做些什么……
“娘子不用看了,我伤还没好呢,尤其是这只手。”男子撇撇嘴,举起一只瘫软无力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又用另一只无伤的手拉着我往楼上走去。
我没有挣扎的意思,我也有些好奇他找我有什么事,再者还有鄢颃,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许是认识的。
他拉着我进了三楼的房间,房间不大,有床有桌,还有些许男子的衣物,看来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伶梦馆。
我坐在桌边,浅黄色的面纱被我解下放置在桌上,我端起他刚刚给我倒的茶捧在手里,轻轻吹着气。
“你怎么还在王都?”我语气寻常地问道。
“事还没完呢,我哪能现在就走,你别看我啊,我现在可不想再和那些人打交道了,只是任务接了就得完成,我师姐答应了会替我把事情办好,所以我只是在等师姐的消息,不做什么的。”男子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对我说道。
“嗯……所以你还能跑着伶梦馆玩。”我轻声自语道。
“什么玩啊,我是在躲人知道不,现在无论是那边还是这边的人都在找我,也就这里最安全。”男子将茶杯重重放下,很是无奈地说道。
“我说这位娘子,你和你身边那个……姓鄢的怎么跑这里玩了,这可不是好人家的女娘该来的地方。”男子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我说道。
“陪朋友来的,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娘。”我弯着唇笑了笑,眼睫微垂盯着手中的热茶。
男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娘子说笑呢,你能和崔家的女娘郎君玩在一起定然也是哪家的贵女吧。”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认识那些姓崔的,那那日……”
“我之前确实不认识啊,我只知道宴山道人和他身边那个姓谢的小子,那小子是谢家的郎君吧,不过我那日在他们手上吃了那么大亏,差点栽在那里,我要是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岂不是很缺心眼儿。”男子说着又晃了晃他那只不怎么听话的手。
“也是……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向他问道。
男子眨了眨眼睛,说道:“也没什么,找娘子叙叙旧啊,我在这王都也没什么熟人,整日待在这伶梦馆都快无聊死了,顺便再和娘子道个歉,上次伤了娘子实在是无奈之举。”
说起这个,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上次为什么要拿我要挟他们啊,他们也不一定会管我吧。”
男子摸了摸头,愁眉苦脸地说道:“我那也是没办法啊,那拿剑的小子追的紧,当时那地就你们三个,那个姓鄢的我是打不过的,娘子你又离得近,还和那穿青衣的认识,我脑子一浑,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说着说着眼睛瞬间亮起来,继续说道:“没想到还真管用,上次还要多谢娘子了。”
多谢什么,多谢我愿意当个听话的人质吗?
不过……歇风湖,他果然还记得,也瞧见了。
“那你要宴山道人的那什么什么画是为了什么啊?”
男子眼里有些讶然,说道:“娘子说的是宴山道人的《巫山献月图》吧,我也不知道啊,只是任务说让我去找我就去找了,实话说,我差点为了这东西死在那里,结果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不过我师姐让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师姐向来聪明,想来这件事牵扯极大,娘子也不要多问了,这事一看就不对劲,麻烦得很。”
是啊,麻烦得很,我也是这么想的。
男子犹豫半晌,还是看向我,满眼好奇地说道:“有件事情困扰我很久了,虽然有些冒犯,但是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不知该不该问。”
你都这样说了,不就是打算问,我轻轻点了点头。
男子两手一拍,以拳击掌,两眼放光地说道:“娘子究竟喜欢崔家哪位郎君?是歇风湖抱着娘子的那位青衣郎君,还是流山亭后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那位小郎君?”
我蓦地抬头看向他,这人……这么八卦的么。
我游移视线,垂眸看着杯中浮着的星点茶叶,冷淡地说道:“都不喜欢。”
“这样啊,我还以为……算了,娘子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姓祝,单名一个铮字,铁骨铮铮的铮。”男子,不,祝铮捏着自己的下颌看着我说道。
“娘子呢?姓什么叫什么?……好吧好吧,我知道娘子姓季,那娘子叫什么?”
“季淩露。”我说道。
“淩露?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就是不知……”
“露水的露,淩是……这个。”我将茶水倒了一些在桌上,手指顺着水痕划出一个淩字。
“原来是这个字,这个字念淩吗,我倒是第一次见。”祝铮将脸凑得极近,认认真真地端量着桌上的字。
“娘子。”一身紫裙的鄢颃突然推门进来,对旁边的某祝姓男子视若无睹,径直朝我走来。
“喂,你是哪个房里的姑娘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祝铮霍然起身对推门而入的某人喊道。
鄢颃一把将脸上的轻纱揭下拍在桌上,对我说道:“娘子,门外有人找你,这里,”说着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祝某人,“这里和这个人就交给在下……来处理。”他的尾音扬起愉悦的音符。
有人找我?谢澄霜她已经做完想做的事情了吗。
我将纱帕重新挂在脸上,虽然好像没什么用处,聊胜于无,心里悬着疑惑,缓缓走出房间,顺手替他们轻合上房门。
他们既是旧识,想必有很多话要说罢。
我转身抬眼便看见了正静静站在围栏边上的青衣男子……
鄢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我瞬间调转行步的方向,将手放到刚刚合上的房门上,就要推门进去。
方才还望着楼下的青衣男子不知何时移到了我身边,从青色的袖摆中探出几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握住我伸向木门的手,紧接着垂首冲我轻轻地笑了笑,笑意溶溶,眸光似水。
等我转过神来,已经被他揽着肩,握住手,顺着廊道疾走,不知道是要走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