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我索玉》哕意

47、第四十七章 妆扮

　　我不知道谢澄霜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今夜一定是个很奇怪的夜晚，因为大家都变得好奇怪。

　　*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谢五娘子和谢七郎君，侧头朝崔奉珏问道。

　　“啊？”崔十二两眼迷茫地望了望前面两人，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谢五娘和谢七哥要做什么吧，等会我们找个地方玩玩？”

　　“那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因为我们现在正要去瞧瞧我那好妹夫腿脚不好，都还能来这种地方找什么乐子。”前边的绀衣男子突然出声说道，“若是走了正门可不就给崔五郎漏了消息，谁不知道这伶梦馆的姑娘都是崔家崔五郎君的红颜知己。”

　　那你怎么进的后门？我颇感无语地想着，这些人太奇怪了。

　　崔家的郎君带着荀峣来伶梦馆找乐子，谢家的兄长带着自己妹子跑来……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还有个整日无所事事，闲得发慌跟来凑热闹的崔十二。

　　我们一行人跟着谢七郎进了间不算小的屋子，屋子里挂着些五颜六色的衣裙，前边还立着个梳妆台，梳妆台不小，上面堆满了物件，看来是这里的姑娘用来穿衣打扮的地方，也不知道谢七郎使了什么法子带着我们一路过来也没撞见个什么人。

　　“这伶梦馆人很少吗？”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少，只是今日前头有大戏，人都去了前边。”一道带着丝丝媚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眼朝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位穿着清凉，容貌妩媚的女子，浓密的头发用一支牡丹金钗半拢在右肩上，细长妖媚的眼儿，火红的唇，紫红色的轻纱轻轻裹在身上，将露未露。

　　“菁娘，劳烦了。”谢七郎对着突然出现的女子说道。

　　“这便是谢家五娘，七郎的妹子？都过来罢。”那容貌妩媚的女子对着我们一招手，走到悬着衣物的木架旁，随手拿起一件瞧了瞧，往谢澄霜身上打量了一遍，蹙眉思索片刻，放下，又伸手拿起另一件。

　　“不必费心，随便哪件都可。”谢澄霜见那女子一拿一放没个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菁娘，那就听五娘的，不必麻烦，劳你费心了。”谢七郎走到那女子身旁，开口道。

　　所以……他们这是要干嘛？

　　而且我不知道崔五郎在这伶梦馆有多少红颜知己，这位菁娘倒像是你谢七郎的红颜知己呢。

　　“淩露，淩露，你快看这些衣裙可漂亮了，我就说还是你们女娘的衣物更好看，更亮眼……”崔奉珏兴致冲冲地在一旁翻看着木架上的衣裙，嘴里不时还冒出一些点评，真是个不省心的。

　　还是鄢颃……抱剑的黑衣少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衣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我回过头，谢澄霜已经换好了一件火红的衣裙坐在梳妆台前，轻纱层层交叠在她的肩上，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那模样妩媚的女子正替她重新簪好钗环，青丝半落。

　　待打理好头发，谢七郎口中的菁娘拿起一盒胭脂旋开盒盖，手指轻轻滑动，挑出一小块，伸手向谢澄霜的脸颊和唇上抹去，最后在她的眼尾两侧落下两撇淡淡的红。

　　只是这样简单的装扮，谢澄霜就美得让我难以离开视线，我呆呆地望着她，目光难以偏转到别的地方。

　　“淩露，谢五娘有那么好看吗？你就这么移不动眼睛。”崔十二哀怨地在我耳边吐出一句话。

　　“娘子，娘子，回魂罢。”鄢颃有些无奈地说着什么话。

　　“呵呵，这位娘子也喜欢这样的装扮？可要菁娘来……”带着笑意的女声嫣然出声。

　　“不要！”我回过神来，果断拒绝道。

　　“淩露不要，我可以啊！以小爷的美貌一定比谢五娘更耀眼，更让淩露惊艳！”崔奉珏满眼放光地冲着菁娘说道。

　　“崔十二郎别闹了，菁娘你过来看看五娘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谢七郎似乎终于忍受不了眼前的闹剧了，冲着菁娘说道。

　　菁娘拿起一块红色的轻纱往谢澄霜耳边挂上，红纱后谢澄霜的脸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再加上方才的妆扮，当真一点也看不出是先前那位霞衣流红的谢家五娘了。

　　谢澄霜凑近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就这样吧，七哥我们走，淩露你和崔奉珏他们待在一起，想去哪玩儿就让菁娘带你们去。”语毕便拉着谢七郎腿脚生风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很快又被崔十二的囔囔声打破了。

　　“菁娘，菁娘，你看小爷穿这件好看吗？小爷是不是比那谢五娘更有本钱，能装扮得更好看……”

　　他果然疯了，崔奉珏从衣架上拿出一件金碧色的衣裙对着菁娘侥有兴致地说着，那可是一件女裙。

　　“这位郎君好眼光，这条裙子剪裁流畅，用料极为细致，颜色鲜艳亮眼，只是可惜做得大了些，馆里姐妹们中没个合适的，今日见了郎君才算是没有埋没了这衣裳，郎君可要试试？菁娘待会定为郎君好生装扮一番，郎君模样好，身段也好，定不比方才的谢娘子差。”

　　菁娘听了崔十二的话竟也不惊讶，只是捂唇笑笑，说了好一番助长某人荒唐气焰的话。

　　崔十二听了菁娘的话，果然信心大增，快步行到帘后换衣裳去了。

　　菁娘见崔十二走了，将视线移向我，笑着说道：“这位娘子真的不试试？我们伶梦馆的这批衣裙可是找了王都有名的绣娘缝制的新鲜样式，定能衬得娘子芳华大作。”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缓缓摇头道：“不用，我不喜欢太亮眼的颜色。”

　　见菁娘红唇轻启似又要说些什么，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鄢颃，胡乱说道：“鄢颃可要试试？”我在说什么啊，鄢颃怎么会像崔十二一样不着调……

　　“好啊。”我错愕地望着方才发出声音的黑衣少年，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菁娘眼睛一亮，道：“这位郎君也是个敞亮的，可要菁娘来帮忙挑选衣裙？”

　　“不必，就这件吧。”鄢颃用手里的剑挑起一件深紫色的衣裙，我疑心他似早已属意此裙。

　　我有些看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好像都不在意这些，反而是我……显得很没见识的样子。

　　“淩露，淩露，你看我好看吗？”

　　换好衣服的崔十二提着裙摆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裙子似乎还是有些短了，下摆落在了他的小腿中段的部位。

　　金碧双色的细绸纱裙紧紧的贴着他的腰身，衬得他腰肢纤细，裙子是露肩的款式，少年骨架不大，肩膀削瘦白嫩，碧色的轻纱落在臂膀上，又顺着莹白的臂肉滑落至腕间，似有几分小女娘的娇柔。

　　我凝了一瞬便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说道：“还不错，让菁娘为你妆扮吧，想必会更好看。”

　　“嘿嘿，我就知道淩露你会喜欢的，好，我这就让菁娘为我好好妆扮一下，我今夜定要艳压群芳。”少年满眼喜悦地坐到梳妆台旁，任由菁娘在自己头上脸上肆意捣鼓。

　　还艳压群芳哩，也不知道他要压的什么芳。

　　不一会儿，鄢颃也提步从帘后走出来了，暗紫色的轻纱顺着腰间落下，这竟然是件露脐装，上半身是松散堆叠的层层缎带，莫约有两指宽，缎带与缎带间互相缠绕，从肩周绕至臂下，行到胸腹，我第一次发现这少年的肌肉线条如此明显，暗色的薄纱绕过后腰处缠向下裙，下半身的肚脐眼儿被暗紫色的轻纱将遮未遮，隐隐约约露出条小缝儿，中间未被布料包裹的部分露出一块块结实的肌肉，似浅入深……

　　我瞧了一眼便立刻垂下眼睛，这些人还真是……真是伤风败俗。

　　我咬着牙暗暗想着，他们在这世上就没什么在乎的人了吗，怎么能……穿成这样。

　　“淩露，淩露，我好了，你快过来看看菁娘为我画的这个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看，比谢五娘好看多了。”

　　崔十二从坐墩上起身，一步三跳地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将那张用胭脂和金箔装饰好的脸凑到我眼前。

　　用胭脂和细碎金箔点缀的眼尾，微微泛红的脸颊，红嘟嘟的嘴唇，闪闪发光正望着我的眼睛。

　　我在心里慢慢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很好看。”

　　明明刚才还挤在我面前让我点评的少年，听了我话也只是傻傻地咧着嘴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鄢颃，说道：“鄢颃你也换了啊，这身真不错，也就比小爷差了一点点，快去让菁娘帮你好好妆扮一下吧。”

　　紫裙少年微微点头，走向梳妆台。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远离三人的地方，听着崔十二时不时发出的惊呼和不靠谱的点评与建议，还有菁娘娇柔的轻语和笑声，以及鄢颃的沉默不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菁娘领着崔十二和鄢颃朝我走来。

　　鄢颃唇上点了口脂，却不是谢澄霜的嫣红和崔十二的浅粉，而是一种偏紫的深红色，映得他分外妖异，眼尾用青黛向上挑出飞扬的弧度，很特别，也很惑人。

　　“好了，各位可要随菁娘去前院里瞧瞧今夜的热闹，不过两位郎君还是先用轻纱遮住脸罢，这位娘子也是。”菁娘说着从一旁拿过三块纱帕递过来。

　　一块玄墨色，一块碧绿色，一块浅黄色，甚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