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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去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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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拜佛,若当真有用,这世间怎会有这么多不快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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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马车上,我瞬间松了牵着两人的手。
“崔十二,你衣裳还湿着,不冷吗?”
说起来方才那人的衣裳也是湿的,青衣湿了尤其显眼,难怪那挟持我的男子会错看了他。
“啊?淩露是在关心我吗,我不冷的,倒是淩露脖子上的伤真的没事吗?”白色的衣裳湿淋淋地贴在少年身上,他却只是眼神担忧地看着我。
我用右手的食指轻轻在伤口处抹了一下,开口说道:“真没事,伤口很浅,只是破了皮,你看,早就没事了。”我伸出手给他看一点血都没有沾上的食指。
白衣少年眨了眨眼,松口气道:“那就好。”
幸好他没有同我说些什么女子留疤就不好嫁人了的话,不然我肯定会忍不住拿他寻开心的,毕竟我眼下心里确实十分不快。
“阿嚏——”坐在对面的白衣少年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果然还是着凉了啊。
毕竟像我们这种弱鸡,用那谁的话说就是身娇体弱,在水里淌这几回下来,山上夜里又凉,风一吹,不着凉才怪。
见我看着他,崔十二忙解释道:“我没事,估计是谁太想我了,阿嚏——”他忙捂住口鼻偏过头,又是一个喷嚏。
“可,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阿嚏——,阿嚏——,阿嚏——”
白衣少年捏着鼻子,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说道:“淩露,我许是真的着凉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十分冷漠地说道:“那就回去好好看大夫,好好吃药,好好躺着。”顿了顿,又加了句,“乖,听话。”
崔十二点头如捣葱,道:“嗯,嗯嗯。”
我下车时,崔奉珏还很是不舍地扒着马车车马冲我喊道:“那淩露等我病好了再来找你玩!”
我没有回他,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我这次回来兄长没有像以往那样候在门口等我,我问了一旁守门的仆从这才知兄长今日还不曾归家,想必有什么事情要忙吧,我没有再多问。
回到院落里,鄢颃没有立刻转身离去,而是有些犹豫地望着我的脖子上那处伤口,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院里有敷伤口的药,鄢颃且先回去罢,我想鄢颃……也有许多事情需要仔细想想,对吗?”我对他轻轻笑了笑,说道。
黑衣少年垂下眸子,沉默片刻,答道:“是,那娘子在下就先回去了,娘子记得上药。”
我回到卧房,从长塌下放拿起一个小木箱,之前我总是容易磕着这里碰着那的,兄长便为我备好了各种伤药。
我打开木箱,往里面瞅了瞅,拿出其中一瓶,往先前已经擦干净的伤口上倒了些药粉,有些刺痛,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我坐会铜镜面前,勉强能从镜子里瞧见那处极浅的伤口,想来不上药也没事的,这样想着又有些后悔这么麻烦一遭了。
晚膳时,提着食盒进来的是一身白衣的兄长,见我脖颈处已经撒了药粉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我以后出去时记得让鄢颃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点头满口应道,至于到时候怎么做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兄长也明白管不了我什么,只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陪着我用完晚膳,便又提着收拾好的食盒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又见到他了啊,好像每次出门总能遇见他,每次都这么狼狈,简直是和他犯冲……果然是不合适。
第二日一大早兄长就站在我院里,真是活见鬼了,我擦着没睡清醒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院里的他。
不会是想起来要问昨日发生的事情了吧,我打了个哈欠朝他走去。
院里的白衣男子见我朝他走了,对着我笑了笑,说道:“阿淩,你醒了?”
简直是废话。
他见我点头,提步向我走来,边走边说:“醒来就快点收拾一下,姑娘家整天邋里邋遢可不行,来,难得你家哥哥我今天有空帮你梳个新鲜发式。”
我被他拉到梳妆台前,狐疑地抬头望了他一眼,这人今日真吃错药了吧。
他却没在意,只是拿起木梳在我头上不知道捣弄些什么。
“好了,阿淩。”铜镜里的白衣男子将手中的木梳放下,双手搭在我肩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这就是他说的新鲜发式?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双螺髻。
铜镜里的男子忽然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地往我发上打量了一遍,蓦地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差了点什么东西,这只簪子不错,这下亮眼多了。”他说着眼睛一扫,从妆匣里拿出一支蝴蝶钗子往我发髻里一插,没错,崔十二上次送的那支。
“这下就好了,阿淩,我们走,门外该等急了。”说着火急火燎地拉起我往外走。
什么啊,这是要去哪?我被他搞得糊里糊涂的。
“季淩露,你来了,听说你最近特别倒霉,我们去明安寺拜拜去。”
我刚出府门便瞧见了穿的一身花花绿绿的崔净珠,她正站在马车旁朝我招手。
我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季恒思。
“哎呀,阿淩,这不是崔家娘子找你去明安寺玩玩嘛,我也觉着我们家阿淩最近好似碰了什么不好的脏东西,不是落水就是被伤的,还是趁早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白衣男子讪讪笑着,将一旁的黑衣少年拉过来,继续道:“鄢颃,好好照顾你家娘子,这次再让你家娘子伤着碰着哪了,我可饶不了你。”
鄢颃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乌黑的眼睛很是明亮,应声道:“诺。”
“对了,阿淩,你还没吃早膳,这个拿着路上填填肚子。”兄长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从身旁的鸣松手里接过小食盒塞到鄢颃手里,便推着我们上了马车。
我上了马车才知道车里不只是有穿红着绿的崔家六娘,还有一袭白衣似雪的崔家七娘,崔集芳,这两人还真是形影不离,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季娘子,许久不见,今日可好?”眉目若霜雪的女娘问我道,似有关怀之意。
“好不好的,崔集芳你自己不会看吗,季淩露一看就很不好,看着小脸白的,眼底也黑青黑青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脖子上就是四哥昨日说的那处伤吧?”
崔净珠先是怼了崔集芳一句,继而对着我哔哩啪啦一顿输出,没想到那崔四郎还是个多嘴多舌的。
我动了动嘴,有气无力地说道:“多谢崔七娘子关心,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四哥还说你脖子上伤得不深,这不还有道痕吗?季淩露,你疼不疼啊?”崔净珠皱着眉凑在我面前直往脖颈处瞧。
“已经撒过药了,没事的。”我真不想他们再揪着这个事说来说去了,很没意思,便岔开话题,说道:“你们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
崔净珠撇了撇嘴,道:“什么你们,只有我。我昨日不是听四哥说你受伤了嘛,然后想到了我们游湖那天晚上你还落了水,又想起食客居那天你光站着不动都差点摔着,于是觉着季淩露你最近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霉,可巧听家里人说明安寺还蛮灵的,我这几天在家也待得特无聊,就想着带着你去明安寺拜拜得了,我自己也出来散散心。”
“这样啊。”我垂下眼,不再说话。
“娘子,方才郎君说您还没用早膳,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罢。”鄢颃打开捧在手里食盒,将一盘点心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也太甜了吧。”崔净珠毫不客气地从盘中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当即就皱着一张脸说道:“季淩露,你就喜欢吃这玩意?”
我沉默地瞥了她一眼,从盘中拈起一块放到嘴边,轻轻张嘴尝了一口,不算太甜,没想到崔家六娘竟是个不喜甜的。
“算了,不吃了,明安寺的素斋听说还不错,午膳我们就吃那个吧。”崔净珠拿出一块绿莹莹的帕子擦了擦手,对我们说道。
她啊……不是红的就是绿的,今日还穿了件绿底红花的衣裙,真很别致,很别致。
“我听二伯母说过,明安寺的素斋确实不错。”一直默默坐着的崔集芳突然出声道。
“对,就你知道,崔集芳就你会显摆,我刚才没有说过吗,明安寺的素斋这么出名,这谁不知道,用得着你来说,那就是想和我显摆二伯母有多偏心你是吧……”
崔净珠啊崔净珠,你还真是不放过一个能和崔集芳搭上话的机会,真不知道你是恨她还是太爱她,是嫉她还是怜她。
我们到明安寺山门底下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我这才知道明安寺在王都外,真不知道兄长怎么这么放心我和这些姓崔的出来。
我望着蜿蜒而上的石阶,只觉得无比心累。
为什么我又要爬楼梯呢,为什么我非得爬楼梯呢?
“娘子可是累了,需要在下帮忙吗?”黑衣少年与我隔着一级台阶,转头向我问道。
我撸起袖子往脸上糊了糊,望了望前头离我老远的崔净珠和崔集芳,恨声道:“不用!我自己来。”我是没想到那对姐妹体力如此之好,难道他们姓崔的就只有崔奉珏和我一样是个弱鸡吗?
鄢颃晃了晃手掌遮住从上空直射下来的阳光,小声嘀咕道:“哦,那在下陪娘子一起。”
我瞄了他一眼,少年神情舒展,早没了昨日的心事重重,看来他今日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