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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递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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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我竟然也能这般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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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脖子上到底被他划了多长的缝,又流了多少血,但他们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崔奉珏眼里尽是惊惶,直直地盯着我脖颈处,连呼吸好像都快忘了。
鄢颃一脸惊怒地望着我们,身子直往前俯似要冲过来。
崔行珌握紧了手里的剑,手骨凸起,微微发白,嘴角抿起好似有些生气。
谢怀灵伸出一只手,又缓缓落了回去,拳头紧握。
谢焉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望向我身后之人。
崔持琰倒是极为平静,只是眼神冰凉地在我们身上打着旋儿,凉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自出现在这里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过话,我都差点忘了他也在这里。
“好,《巫山献月图》是吗?我等会便去取来给你,还请不要再伤着了季娘子。”谢焉冷冷地说道。
“先生……”谢怀灵眉眼泛起几分担忧想要说什么,还是止了话。
“谢先生知道哪里有那什么《巫山献月图》,那可太好了。”崔行珌眼睛一亮,说道。
“先生既然愿意将我要的东西拿来,我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自不会再伤着她,只不过还请几位在画拿来之前离我们远些,千万不要再做什么小动作,不然……”
我身后这人说着便嘿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这人先前果然受过伤,就是不知道是这些人里哪个伤的他。
天晓得这人不仅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半幅身子也都压在我身上,老沉了。
我不关心他们到底会不会把画拿来,也不关心我等会到底会怎么样,我现在只想让身后这人自己用点力气,不要再压着我了。
听见这人的话,崔奉珏终于回过神来似的,眼睛还是一眼不错地盯着我被划伤的脖颈处,嘴里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怀灵拉住了往外边走去。
鄢颃眼里尽是担忧之色,安抚似的朝我投来几眼,又死死瞪了我身后这人好几眼,这才与崔行珌一同离开此处。
崔持琰是他们中最后离开这片水滩的,他转身时朝我们淡淡望了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跟上谢焉离开了。
“终于走了,不然老子真要撑不住了。”我身后之人长长的地呼出一口气,把刀从我脖子上拿开,顺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人也从我身后离开坐在了石凳上。
我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刚刚抵住我命脉的凶器。
这是一把通体泛黑的短刃,不算太短也称不长,莫约成年男子小臂长短,刀柄用暗红色的细布一圈圈绑好,布的边缘被磨地有些发毛,许是用了些年头了。
“你就不怕我跑了。”我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有些无聊地说道。
他很是惊讶地瞧了我一眼,道:“娘子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纵然我让娘子先跑一会儿,也能马上追上娘子给娘子戳个对穿,方才那些人不敢有所动作,也是怕我真伤了娘子吧。”
嗯……我被小瞧了,但,确实如此。
“娘子放心,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定然安安全全放了娘子,“说着望了一眼我脖颈处的血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继续说道:“方才,方才是意外,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娘子可要上些药,我这里有……”
我开口打断他,眼里满是古怪,道:“绑匪给人质涂药,你还想不想要那什么画了,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奇怪呢,而且这点血死不了人的,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那好吧。”皮肤微黑的男子又瞅了一眼我脖子上的伤处,悻悻道。
我们相对无言地坐了许久,暮色渐深。
他好像也等得十分无聊,忽然对我开口道:“娘子方才不害怕吗?”
“你不是说了没有伤我的意思吗。”我揪着袖口,没有抬头看他。
“话是这么说,但是……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他们来了。”说着他将我一把拉起,拿好桌上的短刃继续横在我脖子上,另一只手虚悬着揽在我肩上。
这人说的不错,我们又站了一小会儿,先前离开的那几个人一个不落的回来了。
谢焉平素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似乎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到了额前,额上微微发汗,看来是他自己亲自回去拿的画。
他手上正拿着一个长条状的黑色木盒子,想必里面就是那什么什么画了吧。
我身后这人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要验货,谢先生……”他好像有些犹豫,顿了顿,打量了一圈,继续道:“那位穿青色衣衫的郎君,就你了,你来,拿着画走近点,递过来。”
他疯了吧,我不知道谢怀灵和谢焉会不会武功,但是我是知道的,柿子要找软的捏,除去一看就知道有点本事在身上的鄢颃和崔四郎君,怎么也不该让崔持琰来递画啊。
崔十二是看着不够弱吗?
还是崔二看着太弱了?
不过……递个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望着眉目温和的青衣郎君,十分不确定地想着,他今日看着真温柔啊……他先前是这样子的么,他不是眼神凉凉,甚是冷漠……
还是说先前是我看错了,我有些搞不明白了。
“好。”我听见他轻轻地应了一声,语调柔柔的,很是温柔。
我垂下眼睛,不去想等会会发生什么。
却还是能看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木盒缓缓递到我面前。
傻子,应该让他们把画拿出来啊。
可惜,我身后这人只是微微犹豫了会,将虚揽着我肩的手放下,伸手拿住木盒。
然后,将拿着刀刃的手微微往前一送,将木盒挑开……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被崔持琰抱在怀里远离了前方的纷乱。
就在那人把刀从我脖子上移开拿去挑木盒的那片刻间,我没看清崔持琰是怎么做的,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吭,一直横在我面前的那只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开,他手中的刀刃也瞬间脱了手。
先前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的鄢颃和崔行珌瞬间围了上来,然后是谢焉,他缓缓走过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的木盒。
我陷在崔持琰的怀里近乎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真可惜,他要折了。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有趣的人,这么有趣的事,就要这么无趣地结束了么。
“淩……季娘子,可还好?”抱着我的青衣男子伸手将我下颌轻轻挑起,温润的眼,目光专注地看着我脖颈上的那道血痕,语气温和地问我。
我陡然回过神来,用力将他推开,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没事,多谢崔郎君。”
“淩露,淩露,你怎么样了,脖子疼不疼,刚刚还好有二哥在。”崔奉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满眼担忧地看着我,伸手似想要碰一下我脖间的那道血痕,又缩回去。
我向他露了个清浅的笑,安抚似的说道:“十二,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你看血都没流了,只是瞧着可怕罢了。”
转头望向还在刀剑相交的三人,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了下来,那人用的本就是短兵,同鄢颃和崔行珌的长剑比起来太吃亏了,而且还是二打一。
男子微黑的皮肤早已划满了剑伤,衣裳是更是剑痕狼藉,血渍斑斑,他撑不了多久了。
“四哥和鄢颃怎么还没有把这个贼人拿下,四哥平日里还吹自己有多厉害呢,他们两个对付一个都这么费劲吗?”崔奉珏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一脸怒其不争地愤愤道。
“快了。”青衣郎君轻柔的声音刚落下。
那男子手中的短刃便被崔行珌一剑挑飞,鄢颃顺势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下一刻,鄢颃的剑突然被什么勾住了,一片白烟落下挡住了我们望过去的视线。
“我家师弟方才劳烦诸位照顾了,各位后会有期。”
接着一道听着很是年轻的女声从烟雾里传出来,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黑色羃䍦的女子架着那皮肤微黑的男子向上轻轻跃起几步,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待烟雾散去后,满脸怒意的崔四郎君从那边朝我们走来,还有一脸平静将剑重新插回剑鞘的鄢颃。
“鄢护卫不善使剑?”我听身边的青衣郎君这般问道。
鄢颃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崔持琰,语气平淡地说道:“是,崔二郎君猜的不错,在下并不擅长用剑。”
“难怪你刚才总是把我的剑挑开了。”接话的是一脸余怒未消的崔行珌。
黑衣少年眼里流露出几分歉意,道:“崔四郎君,方才实在抱歉,是在下的错。”
有些刻意了,我有些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点评道。
“今日季娘子受累了。”谢焉携着谢怀灵走过来,躬身向我鞠了一躬,素来沉冷的语气里带了些歉疚。
“空翠也该向季娘子道歉,季娘子受累了。”说着,怀里抱着木盒的谢怀灵也对着我行了一礼。
我该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所以我又一次说道:“没事,谢先生和谢郎君不必在意。”
崔十二转溜着眼珠子望了一圈,说道:“既然淩露都说了没事,谢翠翠和谢先生你们不必太过在意,要怪就怪那贼人太可恶,可惜让他们给逃了,也不知道刚刚出现的黑衣女子是谁……”
“十二,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回去罢。”
我打断崔奉珏的话,不该我们知道的就不要多问,我向来是这样想的,更何况是当着这些人的面问,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些什么。
说完我又冲鄢颃招了招手,轻声朝他们说道:“今日承蒙大家相救,天色已晚,我和十二就不打扰诸位了。”
说着便一手拉着崔十二一手牵着鄢颃往前走,我不想和他们说些什么道谢的话,事情本就因他们而起,我没有冲着他们发脾气已经是很客气了。
许是任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