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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踟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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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对他做点什么,但又不舍得,又或者说我本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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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三壶酒就能让崔家六娘倾肠倒肚,推心置腹了吗?
那绿黄瓜还在地里喋喋不休地抱怨这,埋怨那的,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又呜嘤呜嘤地哭起来,真是极丰富的噪音。
瞥了一眼还挂在我腿上的绿袖子,我从地上拿起一壶酒就往嘴里倒,老实说,我被她搞得有些烦了,或者说,我本来就很烦。
“这酒还不错吧,这院子原来就是用来装酒的,地下就是酒窖,我以前和人玩的时候还在里面躲过,现在就都搬空了,这是剩下的。”那地里的黄瓜不知道什么时候倒腾了起来,拿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壶酒哐哐往嘴里倒。
搬空了?剩下的?
我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手中的酒壶,酒这种东西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保质期吧?
应该吧?
算了,喝都喝了,谁管它。
“……来,一起喝,我们今日不醉不归!”说着举起酒壶对着我手里的酒壶哐当一碰,声音很是清脆,用力不小,也不怕真碰碎了,谁陪她不醉不归。
“对不起啊,我那天不该那么说你,但是你和崔十二一起躲在那里看我笑话,而且……我觉得我也没说错,你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嘛,我也是。”哦,是嘛。
话说到一半,又呜呜哭起来,“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丑,穿得也难看,在他们眼里崔集芳哪哪都好,长得更是好,就是那天上的梅花仙子……我就是比那地上的狗尾巴草还不如……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的不说,崔集芳确实好看,这绿黄瓜穿得也确实……独特。
“也没有吧,你也很好看。”
“……我知道你就是在安慰我,不过我也很高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好看。”她打了个酒嗝,顿了一下,如此说道,一边还把头往我怀里靠,哦,你问那壶酒,刚刚就被她倒完了。
看着在我怀里逐渐消停下来的绿黄瓜,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将里面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然后将空了的壶放在一边,半靠在墙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娘子,劳烦你照顾六娘了,前面快散了,你那个叫鄢颃的护卫在寻你,六娘这里就交给我吧。”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紫衣华服的年轻郎君,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眼前这个究竟是崔闻瑾,还是崔令瑜,却是没结果,我果然分不清他们两个。
我将怀里的绿黄瓜顺着他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推,绿黄瓜便滚进了这紫衣郎君臂弯里,我冲他轻轻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我回到院前边,人已经陆陆续续往外走了,果然要散了。
那紫衣郎君口中正在找我的鄢颃果然是第一个发现我回来的。
黑衣少年见我站在那,眼睛一亮朝我走来,道:“娘子刚刚去哪了,这边要散了,我们等会就可以回去了。“
“嗯,就在后头,鄢颃找了我很久吗?”我轻声问他。
“也没有,是在下的疏忽,没有看顾好娘子。”少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说道。
“这有什么,鄢颃今日玩得开心便好。再说,我也在院子里啊,只是没有和大家一起玩而已。”
我想了想,又问他道:“谢先生和谢九郎君呢?”
“他们刚刚走,”黑衣少年说着嘴角禁不住微微翘起,“不过,他们说这段时间他们还要去翻墨堂,我也可以去找他们,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的忙。”
“那很好啊。”我露了个浅浅的笑,对他说。
鄢颃突然皱了皱眉,耸了耸鼻子,对我说道:“娘子方才喝了很多酒吗?”
有这么明显吗,还是说我身上的酒味很重?
我举起袖子嗅了嗅,瞬间沉下眼来。
崔净珠!
刚才那个酒鬼可不就在我怀里撒泼打滚吗。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我对鄢颃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回道:“也没有,只喝了一点点。”至于他会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满脸疲色的谢澄霜走过来说要送我们到门口,看来她今日不打算回谢家。
也是,她忙了一天了,看着真的好累的样子,便想着拒绝她,她却执意相送,我拗不过她,也罢。
临上马车时,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让鄢颃先上去等我,说自己有些话想和谢娘子说。
我拉着谢澄霜的袖口,在她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将她拉到远离人群处,然后开口问她道:“谢娘子,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你和荀四郎君是怎么回事?”
谢澄霜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苦笑着道:“没有什么不方便,无非是我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让他答应与我成婚。”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那日淩露的话,我回去后仔细想过了,我确实没办法接受他属于别人,所以……他只能是我的。”
“无论用什么办法。”
她的眼神那么坚定,语气那么决绝,我自愧不如。
……
我回到府里的时候,兄长正站在门口等我,一身白衣很是显眼。
“阿淩,怎么喝了这么多?”兄长将手中提着的灯笼递给身侧的随从,又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来披在我肩上。
“也没有啦,只喝了一点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衣少年,继续道:“大家都喝了,鄢颃也知道的,对不对?”他们既然玩的击鼓传花,那自然会有输家,谢澄霜说了输的人可是要喝酒的,我不信他们没人喝。
“嗯。”鄢颃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哥哥,怎么在这里等我?哥哥吃饭了吗?”我对走在我身侧的白衣男子侧头问道。
“吃了。这不是看你还没回来吗,我们家阿淩以前可不会这么晚还不回家,便想着来门口等等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上崔府要人了……”兄长挑了挑眉看着我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我打住他越来越不着调的话,想了想,对他继续说:“哥哥,厨房还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有啊,怎么没有,我之前就叫厨房给你备着了,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还有醒酒汤也一并让人给你端过去,不要忘记喝了。”他摸了摸我的发顶如此说道。
“嗯嗯……好了,哥哥,我到了,你自己回去歇着吧。”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我冲兄长摆了摆手催他快些回去。
“那,阿淩吃完东西早点睡,不然明天起来头该疼了。”说着他也冲我扬了扬手,大步离去。
我坐在外间等了一小会,婢女便提着食盒过来了,看来是之前就备好了的。
我冲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临了想起来什么,又叫住她,让她寻些仆从将沐浴的热水备好。
待他们将一切准备好之后,我便让他们离开了,自己锁好了院门。
我将食盒放在卧房的桌上,便下了小室,打算让那人自己上来取用这些为他备好的物什。
我摇摇晃晃地从床榻上下来直扑他面前,像是终于撑不住似的扑在他怀里,声音放得极低,凑在他耳边说:“崔持琰,你和我一起上去吧,吃食,热水都备好了,我们上去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抱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朝某个方向走去,停下来,床榻在上升。
他果然是知道的。
他动作轻柔地将我放在床榻上,然后走远。
他会离开吗?
我不知道。
眼皮变得昏暗,他将手掌覆在我的眼皮上。
不走吗?
我不知道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欣喜多一点,或许还有些莫名的失望。
“喝醒酒汤吗?”他的声音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不变的是那话里温和的色彩。
我紧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腹上,慢慢摇了下头。
他将手放在我头顶,轻轻拍了拍,说:“那……要沐浴么?”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沐浴……怎么沐?……他帮我吗?
我们贴的这么近,他一定感觉到了我的僵硬,我有一瞬的心慌,又马上冷静下来,他未必不知道,不是么。
就在我还沉浸在该如何回他的时候,他将我从他的怀里微微撤出来,双手捧住我的脸,神情专注一字一顿地对我说:“淩露,要沐浴么?”
我的眼睫在不停颤抖,这本来就没什么的,我却不知为何此时竟心慌极了。
“要。”我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清晰明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喝醉酒的人。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将我抱到浴桶旁边,让我坐在他怀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帮我解开外衫的绳结,一点一点,动作轻柔缓慢细致。
“好了,剩下的……淩露自己来可以吗?”他突然停下了动作这么说道。
就只是这样么?
那我之前的慌乱算什么。
“不要,我不想动嘛,你帮我,好不好?”我睁开眼睛一把箍住他的脖子,撒娇般说道。
“不好。”他语气温柔而坚定对我拒绝道。
“那……等会我将水弄脏了,你怎么办,你和我一块洗吧,成么?”
“不成。”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脸,拒绝的话却那么残忍。
这也不好那也不成,他就是讨厌我,嫌弃我,就是一直在骗我,委曲求全,卧薪尝胆……
“哦,那你走吧。”我一把推开他,径直脱起了中裙,不再看他。
我将自己泡在热水里,让水面没过头顶,我能听见他推门,关门的声音,明明声音那么细微却如雷霆入耳。
我将头从水里探出来,环视了一圈,已经走了啊,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