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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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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觉得只有做一个听话的孩子才能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后来,我想我的世界里不可能永远只有姐姐,兄长,娘亲和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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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兄长将鄞州城里生意逐步向王都转移。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或许他比我想象中的有能力多了。
在王都里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有数不清的家世显赫,身份高贵之人。
我至今不曾问过娘亲和爹爹去了哪里,或许是不敢。
我不知道兄长为什么要带着我和姐姐来王都,更不明白离开鄞州城那日,他在城门口注目许久,一副好像永远也不会回来了的样子是为什么。
我总想着我们还是要回去的,我很喜欢鄞州城里的家,很喜欢属于我的那个小小的院子,喜欢院子里的那两棵树,我一度想着要不要给它们取两个好听的名字,但又总觉得什么样的名儿都不合适,于是又搁置了。
我会用在这里停住的时间好好想想,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能想好的。
来王都的这一年,起先,我以为会很慌乱的。
因为要置办府宅,重新购置各种物件一定会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我在来王都的马车上,肚子里一会儿像是藏着一把火,烧得我滋滋冒烟,一会儿含了一捧雪,冷得我瑟瑟发抖。
等到了王都,整个人又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什么火呀雪呀都没有了,整个人精神好极了。
王都的宅子比鄞州城的还要大上许多,我的院子以前与姐姐隔的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现下我们的院子都大了许多,中间还隔着一片池塘,若是去找姐姐玩还要沿着游廊绕着路去。
王都寸土寸金,我们家只是平常商贾之家,我不知道兄长是怎么买下这样的宅子的,或者应该说是府邸,不过这也并非我能知道的,我平静地想。
也是这一年,我几乎都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去找姐姐说说话,也没什么可做的,但就是不想出门。
王都,王都,天子脚下,我总觉得太过威严,怕自己一出门就被什么浑水猛兽吃了干净,到时候兄长和姐姐连我的一根骨头也找不着。
倒是兄长日日早出晚归,很难在我醒着的时候见着他。
姐姐也不总在府里,常会接到一些帖子,这天有个游园会呐,明天又要去赏什么花,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有些还会有些个名贵的花种,像是兰花,牡丹之流,好似所有的花都要赏个遍才好。
有时,姐姐也会问我要不要去玩玩,分明她也觉得很没意思。
所以我很果断地拒绝了,我并不想认识那么多不相关的人。
是啊,都只是些不相关的人,我的家在鄞州城里,我们都会回去的,何必平白增添些不必要的连结。
极少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位崔氏的二郎君,如果是一开始我还想着如果能再见到他就好了,现在我却有些惶恐。
钟鸣鼎食的崔家,原来那个缀在他姓氏之前的词不是大名鼎鼎,原来他可以离我这么远,不只是王都离鄞州那样远。
同时,我也很惊诧为什么我们家总是收到这么多宴请的帖子,初来乍到,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知道我们。
却也只是想想,这也是我不应该去探知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这种日子会持续到找到爹娘,然后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回鄞州城。
但是,你若不想看见什么,只想着把双眼蒙起来就好,却不知道那汹涌的潮水击碎了岸石,直想着无声无息将你溺死了才好。
离这个月还有两日就快走到了头的时候,也是这一年里最为炎热的季节里发生了一件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着把蒲叶扇子,转转手腕便能获赠几许清凉。
你问蚊虫,当然有的。
只是屋子里太闷了,哪怕在床边放了一大盆浮冰,还是闷得慌。
躺床上实在睡不着,便到了庭院里歇凉。
因惧着夏日蚊虫凶猛,我在浑身上下涂满了清凉膏,甚至连脸上也想厚厚的抹上一把,才算是放心。
铭仁堂的清凉膏对驱逐蚊虫最为管用,兄长早早为我们备了许多。
正当我看见了周公向我招着手邀我入梦同游之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原是姐姐站在我身旁,蹙着眉头道:“怎么躺在院子里,也不怕着凉了。”
“没,不会着凉的,只是热的慌。”我醒了醒神,懒然看着姐姐回答道,美人皱眉也是极美的。
我这才发现,姐姐头发是散着的,身上只穿了里衣,肩上搭着件外衣,作得一副要入睡状。
“不是有冰盆?”她拉着我直往屋里走。
“那也是闷的。”我被她牵的摇摇晃晃,没留神,就又回了床边。
转眼间,姐姐已经从一旁的长塌上拿了条薄毯过来,坐床上,将我铺散得乱糟糟的被子往床里头推。
“今晚我睡你这,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块睡了。”她拍了拍床,大概是让我往里头去的意思,我迷迷瞪瞪地想。
“好啊。”毕竟都长大了嘛,有了自己的院子就很难睡到一块去了,我捂嘴打了个哈欠,爬上了床,往里滚去。
我平躺在床上,一小块被角随意耷拉在肚子上,微微偏转脑袋好奇地看向姐姐。
姐姐到底是有什么事呢?总不会真在这炎炎夏日跑来给我烫被窝的吧。
真的好好奇啊,之前的那点子睡意早就不知道跑哪撒欢去了,想必是周公他老人家也不忍心打搅我们姐妹难得的同床共枕吧。
我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好吧,我认输。
“姐姐,你…”
“阿淩,我…”
我们同时愣住,眼脸相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还是我来说吧,”姐姐翻过身来面对着我,含笑道:“我只是想你聊聊,我们姐妹俩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聊过了吧,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了嘛。”是你们一直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想有些话还是不能说。
“是是是,我们的阿淩也长成了大姑娘。”姐姐伸出手将一缕滑落在脸颊的顽丝勾到耳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她平常也笑的,只是笑的太轻,笑的太浅,入不进眼,也入不了心。
会有好事发生吗,我猜想到。
“所以呐,阿淩,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姐姐对我眨了眨眼问。
“喜欢的人啊,当然有咯。我喜欢姐姐,喜欢哥哥,还喜欢娘亲和爹爹!”我扳着手指一个一个点到。
姐姐听着前一句明亮起来的眼睛,又被后一句压得暗下去。
“这样啊,我还以为……”姐姐看起来有点失望,又打起精神来,“也罢,那阿淩可有想过嫁娶之事吗?”
我故作犹豫地看了看姐姐,垂下眼睛支支吾吾道:“姐姐还没有呢,哪轮得着我呀。而且,而且……难不成姐姐不想要我们了吗,想要嫁到别家去?是了,娘亲和爹爹不知道去哪去了,哥哥也整日不着家,姐姐觉得无趣了所以想去找别人玩,我也能理解,真的……”我的声音放的越来越低,像是含着一口水。
“等等,这都说的什么呀,说的好像我真嫁人了,就不管你们了一样。”姐姐有点羞恼地打断我。
哦,所以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不,不对啊。
难道上次真是我想岔了。我有点摸不着脑袋了,真搞不懂,难道是我心思龌龊,想法荒诞离奇?看见什么就容易浮想联翩?
仔细想想这样好像也不错,原本我还幻想了一场狗血大剧呢,什么真假千金啦,狸猫换太子啦,德国骨科啦……虽然我都能接受就是了。
“阿淩,阿淩,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姐有些苦恼地望着我。
哎,对哦,姐姐还在,我怎么又开始了。
我只好打散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思绪,正眼看向姐姐说:“没呢,我在想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不成是姐姐真想嫁人了。”不过能与姐姐相配的郎君,想必长的也是很好看的吧。
“谁,谁说我想嫁人了,只是我年纪也不小了,王都别的府上这个岁数的女娘早就许了人家。当然,阿淩那也得好好想想了,”姐姐今晚好像很容易激动,随即她又有些黯然,“可是娘和爹现在还没消息,你哥哥也是,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伤成那样子的……”说着又愤愤然起来。
话题成功转移一半,姐姐今晚情绪真的起伏很大啊,我扁了扁嘴。
原来姐姐也不清楚爹娘的事情么,那么看来只有兄长才是知道一切的人咯,不过兄长别说是找他套话了,现在想见他一面都难得很,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应该不单单是王都的生意吧。
我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念头如云般散的一片一片的,姐姐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