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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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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与他都有许许多多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或许不单单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孩子?但是月亮也会知道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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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四岁这年家里出了大事。
自从两年前爹娘匆忙离开鄞州,这几年就频繁去往外地,在家中停留的时间愈发的少。
一大清早,兄长从文叔那里接了封信,便急忙出门去了。
文叔是个莫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方正严肃的脸,右边眼睑下有一道粗粝的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我年幼之时觉得煞是可怖,不敢多看,如今已经习惯。
他身材颀长,厚实的胸背,看着很是安全可靠,家里很多事物都是他在帮衬着爹爹和兄长,可以说是家里的大管家了。
文叔是爹爹信任的人,所以会是爹娘出了什么事吗?我有些着急地想着。
爹娘这些日子都不在鄞州城,大概是外面生意不好做?我经常这么想,近乎天真,也只是在安慰自己。
我应该去找姐姐聊聊天,或许能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我的姐姐,季家挽音,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求娶之人不知凡几。
姐姐生的花容月貌,琼姿玉色,从小那些来找兄长玩的郎君总是有意无意盯着姐姐看,似乎也有书信寄情的,不过姐姐总不在意这些,也看不见他们。
别家女娘这个年龄早早在城里各式各样的宴会上由长辈领着与别家郎君悄悄相看了,家里却丝毫没有想要为姐姐相看的意思,爹娘不急,姐姐似乎也没有那个想法。这也很奇怪。
当然,我也希望姐姐能够永远和我在一起玩,不要突然就被什么不认识的男人抢走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最好了。
我刚跑到姐姐的疏云苑,就看见兄长和姐姐抱在一起,兄长低着头注视着姐姐,嘴里似乎说着什么,姐姐看起来有些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说什么呢?
不,这不重要,关键是他们这样应该吗?还有,兄长不是出去了,是又回来了?
虽然姐姐也会抱我,姐姐的怀里香香的,也很柔软。
兄长只会在我还小的时候抱抱我,大概是七岁还是六岁之前呢?
好吧,我确实很意外,也有点害怕,同时又暗暗觉得惊喜,喜从何来却是我难以分明的。
我还是等会再过来吧,现在有点不合适。我这么想着,轻手轻脚提着裙子远离了疏云苑。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记得,兄长出了远门,说是娘亲爹爹那边出了些意外,他得去看看,让我和姐姐在家等他们回来。
再后来,兄长回来了,却是被人抬着进了家门的。
他素来喜欢的白衣上全是血,远远看着竟叫人以为他穿了身红衣。
血流得那么多,好似流进了姐姐通红的眼睛里,她急匆匆扑过去,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和我站在一起的她就已经扑倒在了兄长面前,我敢保证她走路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兄长不会有事的,他们不会抬个死人回来,对不对?
如果…如果兄长真的出事了,不,不会的!
对了,还有,还有什么?爹娘!对!爹爹和娘亲呢?没有答案。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眼前这片兵荒马乱的场景,姐姐低低的啜泣声,满身是血被人抬着回来的兄长。一边又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我的脑子里嗡嗡地叫,它们是在向我诉说着什么吗?我有点搞不懂了。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我的记忆力有点不好,而且越来越不好了。
是了,那天,兄长满身血污地回来,是吓人了点,但是好在没有伤了性命。
但也有不好的消息,他的伤刚有了起色,便唤了我和姐姐过去,看着我们,冷静道出了爹娘在王都出了意外的事情,具体出了什么事却是只字未提,只说爹娘目前已经不在王都,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事,归期未定。
王都,爹爹和娘亲这几年一直频繁来往鄞州和王都。我的心底突兀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对,只是这次恰好在王都出了意外,也不能说明他们以前去的也是王都。
去了很远的地方,又是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不能直说?
有事,具体又是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和我们说个明白吗?
归期未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连个大致的时间都没有吗?
意外,什么叫意外。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个,我看着兄长冷漠又带着几分伤痛的眼睛,很想就这么问出来,却隐隐约约知道是不该问的,无论如何,或许有一天兄长会告诉我们答案,只是需要等。
“什么意思?”姐姐有些不明白兄长到底在说什么。
毕竟他说的也太模糊了。
“你们,不用管这些,”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像是哽住了,又继续说:“阿淩,你先回去吧,挽音,你留下,我有些话和你说。”
既然兄长说不用我们管,那就不管吧。
他和姐姐会说些什么,我有点好奇。不过,这也不是我该知道的事。
知道的越少只会越快乐,越幸福,我向来是这么想的。
爹娘的事情,哥哥会处理好的吧,一定会吧。还有姐姐,他们会好好的,永远好好的。
这么想着,眼里那些湿湿,黏黏,滑滑的水一样的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泄了出来。
我快步甩开跟在身后的仆从,回到自己的院房里,一头栽进床榻上被子里。
过了今日可能一切都会开始变得不一样,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什么都永远不会变该多好。
次日,我看着庭院里那两颗树发着呆,一颗是李树,另一颗还是……当然不是了,另一颗是桃树。
这是爹爹几年前特意从外地运来,也是年幼的我和他一块栽种下来的,当时还是小树苗,和我差不多高,这几年比我长的快,现在高了我好几头,以后会越来越高。
心里乱得不行,千万思绪不停在心底游走,却什么也没留住,空荡荡的。
桃树,李树。春天的时候会有桃花李花,桃花是浅浅的粉色,梨花是绚烂清雅的白,风一吹,偶尔还会飘落几瓣进屋里,我很喜欢。
盛夏的时候,便会坠满果子,摘下来,娘亲会做成酸甜可口的果酒,偶尔也会做些桃花酥、奶桃酥、云李卷、李果糖之类的点心和糖果,都极好吃的,我还能吃到娘亲亲手做的糕点吗?
就这么想着,眼眶又酸涩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咻然看向院外,是兄长,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又或者想说些什么。
“怎么站在这里,脸皮都晒红了。”他看着我走进来道:“进去坐坐。”
他看起来好像好了许多,脸也恢复了些许红润,远没有前些日子的苍白,明明前几天还满身是血的被人抬回来,今日一身白衣,依旧如往常般风度翻翻。
对了,家中不只姐姐是个美人,兄长自然也是像模像样的。
剑眉阔眼,眼皮褶子一瓣叠着一瓣的,黝黑黝黑的眼珠子笑起来亮亮的,很有桃花相。
他平素最喜欢穿白衣,绫罗锦缎,粗布麻衣,不拘什么材质,款式,只要是白色他好像都喜欢。
虽然他之前总说白衣上身更衬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我却腹诽穿白的要不是出丧的,要不是包藏祸心的衣冠禽兽。
而兄长穿起来更像是大白傻狗。
因为他总会带我玩儿,上树掏鸟窝,招猫逗狗,还会斗蝈蝈儿,若是惹了爹娘生气也总是他傻笑着担着所有。
兄长,大名季恒思。
我从前总觉得,姐姐就是姐姐,兄长就是哥哥。名字是给别人叫的,我只要永远喊着姐姐和哥哥就好了。
“阿淩,想不想去王都。”明明是询问,却没有半分问询的意思,他静静地看着我说。
“王都?为什么……不,我的意思是王都好玩吗?我们还会回……”
“王都,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比鄞州城更繁华,也更大,那里好吃好玩的东西更是多的数不清,阿淩一定会喜欢的。”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想到了我一定会喜欢那里。
他变得有点让我看不清,如果以前的兄长是只整天乐呵呵的大白傻狗,那么现在他就像是在心里埋了、身上缀满了好多好多很重很重但不得不得负担的东西。
不过,我可能之前也不懂他,比如他和姐姐的事,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以后又会怎么样?我有点担心。
而又说回王都,我对那里一无所知,能联想到的也只有两年前自王都而来的那位崔氏郎君。
后来,我找机会问过姐姐他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崔持琰,琰,美玉也。
起初不确定琰的字义,翻了书,写大字的时候还不慎写了几个进去,回过神便紧忙撕碎了,尚不放心,又如同做贼般烧掉了,纸灰都葬了树,方方平了心湖。
如果去王都会见到他吗?我不清楚,又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