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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挑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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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好奇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要不要试一试呢?做点什么,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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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后,我又从崔持琰面前消失了,除了必要的事情,我一秒也不想在他面前多待,他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
这日,我用完午膳便带着鄢颃出了门。
我打算带着他去临葑街上瞧瞧,挑几本书,随便看看能不能帮他寻到谢怀灵的那位谢先生。
我领着鄢颃随便找了家书坊挑了几本话本子和游记,又去翻墨堂逛了一圈,仍是没见着那日红衣肃丽的男子。
难道是我猜错了?
不可能,近日里王都流出不少宴山道人的赝作,若谢焉就是宴山,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再者那日他出了食客居便匆匆在临葑街下了马车,显然是要去探查些什么。
如此说来,前因后果都是对的,错的便只有时间了。
我想了想,伸手指了指翻墨堂对面的小茶楼,对身侧的黑衣少年说道:“鄢颃,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我有些累了。”
茶楼一共两层,我选了临街靠窗的位置,能一眼将对面街上的场景皆收入眼底,是个好地方。
茶楼匾额上书着抱素斋三字,楼里布置得很是雅致,零零散散错落着几方木制桌案,桌案上备了笔墨纸砚,还摆了一只细口小瓷瓶,瓶里插着一枝浅黄色小花,桌案四周摆着几个坐墩,从房梁上交叉垂下一片片浅蓝色帷幔将一方方桌案尽数隔开。
是个闲适的地方,我快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茶楼里跑堂的和食客居不一样,他们穿着灰蓝色的直裾,头发用同色布带束成髻,看着倒像是书生学子,很是文雅。
我点了一壶茶,并着几盘点心,预备在这里待上一下午,又转头看向仍紧盯着翻墨堂大门不愿错眼的黑衣少年问道:“鄢颃,要吃点什么吗?”
抱剑的少年没有看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随他好了。
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时间,我已经长桌案上的一盘点心尽数消灭掉了,茶水只用了一小杯,我不想在外头几次三番地借地方便。
“娘子!”一直紧盯着窗外的少年突然眼睛发亮地朝我看来,语气兴奋道:“娘子,你果然说得不错,我看见那位谢先生了,他刚刚进了翻墨堂!”
“哦,那你去吧。”我敷衍地冲他摆摆手,我对他们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谜底在被揭露前,或许足够有趣,甚至值得他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也想探知那其中的奥秘。
可是,一旦知晓了其中的秘密,无论多么曲折,多么有趣,也会让人瞬间失了兴味。
“可是……”鄢颃迟疑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能出什么事?你等会完事了回这找我就行。”冲他笑了笑,说道:“快去吧,等会人走了,下次想再见着可就没怎么容易了。”
黑衣少年心里挣扎许久,将怀中的剑递给我,眼神认真地说道:“那娘子把这个拿好,我去去就来,娘子哪里也不要去。”说完又对我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对我转身回望的黑衣少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我,让他快些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鄢颃定定望了我一眼,转身提步进了翻墨堂。
好了,答应他的事情,我做到了。
只是,我眼下却是无聊的很,茶水不想喝,点心也不想吃了,凡是带点甜味的东西,哪怕没有那么甜,吃多了也会教人觉得腻口,更何况是糕点呢。
我百无聊奈地望着窗外的街景,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季二娘子。”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
“季二娘子。”真难得,我多久没听人这样唤过我了,她会是谁呢?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来人。
她有着一双令我羡慕的大眼睛,脸庞小而精致,衣着华丽,霞粉色的纱裙看着轻柔飘逸,还泛着点点星光,是很特别的料子。
是谢五娘啊,居然是她。
“季二娘子,我们先前在崔府见过的,在崔三少夫人的院里,你还记得吗?”美貌的女娘这样对我说道。
崔三少夫人?对哦,是姐姐。奇怪的称谓,令人不适。
我垂下眼帘,转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怯怯地出声道:“记得,我那日去崔府玩,在姐姐那里见过你。”
“那日我去崔三少夫人那里拜访,是否搅扰了你们姐妹的会面?我很抱歉。”真是意外的直白,她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谢五娘满眼认真地看着我,对着我道歉,真心实意。
那本就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缘故,她又为何要道歉呢?我突然为她不平起来。
她好像很喜欢那位荀四郎君,那么……
“谢娘子可是订了雅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是侧首冲一旁的婢女示意道,那婢女也不知怎么就会了意,行了一礼转身下楼。
她倒是我目前见过的这些女娘郎君中最正常的一个,会随身带着婢女仆从,哪像那些人……
待到谢五娘的婢女回来时,我对楼梯口候着的少年人嘱咐了一句,让他告知鄢颃我和谢五娘去楼下雅间坐坐,鄢颃若是回来了,让他坐在原来的那方位置等等我。
然后,转身将鄢颃先前留下的剑带上,这剑可真沉啊,我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接着,我和谢五娘进了刚刚订下的雅间,雅间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鹿鸣苑。
只有我们两个进去了,谢五娘将先前跟在身后的婢女仆从都留在了门外,她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么……
我们落座各饮了一杯茶水,见我仍没有开口的意思,她眼里带了几分好奇地朝我问道:“不知季二娘子有何事要与我相商?”
“谢娘子喜欢荀四郎君么,也就是荀峣。”我一脸笃定地望向她,是问,也是答。
她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震惊什么,震惊我为何会知道,又为何要与她说出来。
我想崔持琰的猜测是对的。
“那么,荀四郎君也是喜欢谢娘子的吗?”
“他怎么会喜欢我,他眼里只有那个崔集芳!”谢五娘瞬间反驳道,之前还沉浸在被人道破心事的震惊中,却被这句炸得清醒过来,浑身布满了尖刺。
我想了想,问她:“谢娘子讨厌崔七娘子吗?”
“我不讨厌她,我为什么要讨厌她。我喜欢荀峣是我的事情,荀峣喜欢崔集芳那是……他的事情,而且……崔集芳眼里未必有他。”她说得很是镇定,桌案上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是不甘吧,我能明白。
“那么……谢娘子有多喜欢荀四郎君呢?是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看着他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看着他为了别人走出去,看着他以后与别的什么女娘成婚,生子。”
“成婚后,他会与那人日夜相拥而眠,在夜里与她……于清晨的梦霭里在她怀中醒来,会为她描眉挽发,会同她煮酒论茶,弹琴吹箫……会对她笑,为她哭,为她诉尽情肠,柔情百转皆因她而生,从此眼中再无她人,自此眼里皆是她一人。”
“而那个人纵使不会是崔七娘子,也不会是你谢五娘子。”
我看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她的唇一时被她咬得发白,一时又红得快渗出血来。
我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说,谢娘子想要荀峣以后眼里只有自己,看不见崔七娘子,崔集芳,也看不见别的什么女娘。希望他能够对你笑,对你哭,只对着你,喜怒哀乐皆因你而起。让他永远留在你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不知道意外会何时从天而降,如果不把握好现在所拥有的每时每刻,哪怕那本就是你注定会拥有的东西,说不定一不留神就被别的什么人夺走了呢。”
“谢娘子,你觉得呢?”
我温柔地冲她笑了笑,她会怎么选择呢?
我很期待。
既然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就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我抚了抚裙摆起身离去。
手指刚碰到雅间的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被泪水涮洗过还留着点湿意的声音。
“谢澄霜,我叫谢澄霜。”
“多谢季娘子今日赠言,以后季娘子就是我谢澄霜的朋友。”
谁想做你的朋友?
我目色古怪地朝她回望了一眼,她满脸坚毅之色,眼里尽是坚定决然。
我不再看她,推门离开。
我回到二楼的时候,一袭黑衣的少年正撑脸坐在原来的位置像我先前那样望着窗外的车水如龙。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他就没有和谢焉多聊聊吗?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和人家说上话。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窗边的黑衣少年已经朝我望了过来,一脸高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对我说道:“娘子,我刚刚见到那位谢先生了,他答应了会为我引荐谢九郎君,他可真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算了。
“那……那位谢先生可有说要怎么为你引荐谢九郎君吗?”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尽量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少年满脸喜意地回答我道:“谢先生说他近日会常来临葑街,就如娘子先前告诉在下的那样,谢九郎君到时候也会与谢先生一起,他同在下说在下要是想见到谢九郎君可以如今日一样来临葑街找他们。”
“那……他有没有同你说为何近日会时常来往临葑街?”忍住,一定要忍住,左手被我掐出了一道道印子。
眼前的少年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道:“这个很重要吗?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个机灵的人呢?
许是因为他长着一张聪明机灵的脸,眼神也很不错。
又或者说,他眼下只是被那位谢先生,谢焉,宴山道人糊了眼。
我希望是这样,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