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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赝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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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也会有人将红衣穿得……如此古怪,我想他一定是个内心充满了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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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注意听崔十二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对面前乍然出声衣着艳丽的男子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穿的这般打眼,我之前竟然未曾注意到他,甚至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真奇怪。
更令人心生探究的是,眼前这位明明穿着一身艳丽至极的红,却无半分妖娆妩媚魅惑之感,眉眼尽显端庄肃穆,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偏偏他又与我们接话。
怪人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还有前头那与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谢九郎君,看着是个文静清雅的,说起话来却咄咄逼人,他对面那位褐衣老者被他呛得直黑了半边脸。
“先生说此画是宴山道人早期所画,故而笔锋缓顿凝滞,用笔粗糙,山峰水色用墨混杂。但是据我所知,宴山道人早期的画作其中用笔灵动,笔笔分明,山脉走势,水流经向皆是为之奇巧……”
好吧,是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拉了下崔奉珏金灿灿的袖摆,问他:“十二可知这位谢九郎君与那老者到底是在吵些什么?”
“这个啊,谢九郎大概是觉得那幅画不像是宴山道人的真迹吧,这么一说,确实名不副实啊,”金衣少年扶颌想了想,又说:“谢九郎说的倒也没错,那画看着流畅,却并非一笔顺峰,可见下笔时多有停顿详思……”
“我听人说宴山的山水便美在一个"灵"字,家里那老头说他用笔用墨浑然天成,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笔下山峰流水皆有灵气,看着便让可见山心水意……”
好吧,我算是明白了,这雅室里的所谓宴山道人的画作怕不是又是赝品。
赝品?
最近王都出现的赝品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崔持琰……他说他之前在翻墨堂收到的那幅《云雾秋山图》便是赝作。
“这位小郎君也会作画?”
还没等我将这些事情理个明白,站在我们旁边的红衣男子又发话了。
虽是发问,那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双丹凤眼也没什么情绪在里面,嘴角平直,若非先前听了他出声,还以为是旁的什么人在问呢。
“这位……郎君是在问我?”崔奉珏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又继续道:“我不懂这些什么山山水水,画人画景的,只是家里老……长辈喜欢这些罢了。”
“是吗。”那红衣男子听了也不失望,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人群中的两人,像是看一场闹剧。
崔十二倒是一副十分失望的样子,又转头和我们说起话来。
“这位郎君既然质疑此画并非宴山道人所作,那不妨拿出证据,也好让大伙一起评个理。”
那发起雅集的赭衣老者终于忍无可忍般冲人群中央的蓝衣郎君说道。
谢怀灵顿时沉默下来,又抬头直视赭衣老者道:“我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什么,但是这画绝非宴山先生所作。”竟称其为先生,看来这位谢家九郎君应是十分敬仰那宴山道人。
语毕,那蓝衣郎君也不再多言,拨开人群径直向我们走来。
没错,向我们……啊,不,是向旁边那位穿着艳丽,气质独特的郎君走来。
“崔十二,你怎么也在这里?”谢怀灵看见金衣少年有些惊诧地问道。
“你谢九郎来得,小爷我就来不得了吗?”崔奉珏呛了他一句。
看来这两人关系不怎么好。
谢怀灵没有理会他,对着那红衣男子一拱手,道:“先生,我们走吧,这雅集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崔奉珏见谢怀灵没有搭理自己,顿时不依不饶起来,“好你个谢九郎,没看见小爷在和你说话吗?你们谢家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看见人都不带打个招呼的,好歹小爷和你……”
“这位便是谢家谢九郎君吧,在下初来王都便听人提起谢郎君书画双绝,胸有丘壑,心无点尘,气质高洁,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清雅绝伦的郎君。”在一旁消声已久的鄢颃突然对着谢九郎抱拳道,嘴里尽是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谢怀灵听了只是躬身回了一礼,淡淡道:“承蒙缪赞。”便不再多言。
我眼神古怪地瞥了鄢颃一眼,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而且这位谢九郎君似乎也没有看着那般温文尔雅。
崔奉珏也被鄢颃的突然出声惊得忘记要说什么了,挠了挠头对我道:“还以为这问山雅集会有什么好玩的事,结果就这……季娘子,我们也走吧,今日我请客,我们去食客居好好吃一顿。”又转头看向谢怀灵,“谢九郎,我们等会要去食客居用膳,你和这位郎君要不要一起来?”这会儿又约上饭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
“你请客。”谢怀灵平静地开口问道。
“我请客。”崔十二大方回道。
“先生,既然崔家十二郎君愿意请客,我们便一同去尝尝那食客居的美味吧。”谢怀灵听了转身清浅地笑着对那红衣男子道。
“可。”红衣男子冷冷落下一个字,抬腿走在了前头。
出了陶然居,我们商量了一下上了崔家的马车,我今日所乘马车并不大,想来是挤不下这么多人的,我让驾马的仆从自行回去,顺便让他告知一下厨房午时不用给我送膳。
谢九郎和他那位先生是行路来的,故而我们一致决定乘坐崔十二那又豪华又宽敞的马车去食客居。
到了食客居,掌柜的说今日还剩下一间雅间,崔十二订了那雅间。
我们一行人尴尬不已地坐在雅间里,就连崔奉珏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刚刚点了菜,现下还没上菜,除了崔奉珏和谢怀灵,双方彼此皆不相熟,认识的那两人有一个只会呛人,另一个端着一张文静的脸,字是一个也不舍得说。
我看崔奉珏说得吐沫横飞,而那谢九郎却是理都不理他,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崔十二霎时安静下来,雅间没有人说话,安静极了,也尴尬极了。
我是不在意这个的,尴尬就尴尬吧,反正与我也没什么关系。
“崔十二,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娘子吗?你什么时候也会和别家的小女娘玩到一块了。”谢怀灵冷不防开口问道,这个人好像不太会说话。
我还以为他不会问我呢。
金衣少年眨了眨眼看向我,又转头看着谢怀灵道:“哦,这位是季娘子,我朋友。那位穿黑衣的小兄弟,姓鄢,是季娘子的护卫。”
蓝衣郎君听了,默了一会儿,见崔十二不再说话,眼神怪异地看向他:“这就完了,你不会是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崔奉珏怔了怔,有些呆头呆脑地看了看我,随即恼羞成怒地冲谢九郎道:“我当然知道!鄢小兄弟大名叫鄢颃,"燕燕于飞,颉之颃之"的颃。季……季娘子,我与季娘子乃是君子之交!你懂什么叫高山流水,知音难求么,我们是知己,知己!何必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淩露,我叫季淩露,十二可记得了?”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拉情绪正激动的少年,露了个浅浅的笑,对他道。
我们相识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曾问我名字,我自己好像也忘记这回事了,真神奇啊。
我看着鄢颃有些疑惑的神情,原来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兄长没有和他提起过。
“是"蓼彼萧斯,零露湑兮,蓼彼萧斯,零露瀼瀼,蓼彼萧斯,零露泥泥,蓼彼萧斯,零露浓浓"的零露吗?”谢怀灵沉思了片刻,好奇地问向我。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答道:“不是。”
他眼里的疑惑更重了,又问道:“那是"瞻彼中林,甡甡其鹿"的林鹿?”
“都不是呢,只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并非出自什么诗经典籍……”我想了想又继续对他们说道:“淩是三点水的淩,左边是三点水,右边是夌。露,是露珠的露。”
“淩,急水也,露,缓矣。是个有趣的名字。”
一直不曾出声的红衣男子突然转头看向我,神色平静地说道,眼眸里依旧是一片雾霭沉沉。
“淩露,淩露,我记住了,季娘子我以后就叫你淩露吧,这个名字很好啊,尽拿些书里的东西来用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淩露就很好听。”崔十二一脸兴致勃勃地对我道,也就他才会这么不避嫌。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季娘子的名字一定是极好的。”谢九郎也顿时眼睛发亮地望着我,怕不是他家先生随便说点什么他都要奉其为圭臬。
我不太想成为话题的中心,迟疑了一会,还是抬头看向谢九郎,问道:“谢郎君,我们认识好一会了,也不知道你家先生名讳作何?”
“是啊,谢九郎,我们还不知道这位郎君叫什么呢,他既然是跟着你来的,你想必一定知道的吧?”崔奉珏听了眼睛骤然一亮,冲谢怀灵很是不客气地问道,语气里还藏了几分得意洋洋。
“先生……”蓝衣郎君有些犹豫地望向在一旁独自饮茶的红衣男子。
“谢焉,我叫谢焉。”
“姓谢?这位郎君也是谢家人,谢九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家兄弟还介绍得这么犹犹豫豫……”
“崔郎君错了,我不是谢家人,也不是什么郎君,只是一介布衣,与谢家并无任何关系。”红衣男子皱了皱眉,纠正崔十二的话。
“没错,先生不是谢家的人,只是恰好与我交好。”一旁的谢九郎顿时频频点头应道。
“崔十二,你可不要随便乱说话。”又警告似的瞪了金衣少年一眼,郎君模样清雅,瞪人也显得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