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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轻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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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做了什么,我都希望能被他原谅,他如此纵容,想必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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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身静静地坐在地上,心里说不上是平静还是麻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什么都想了,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他或许已经将动作放得足够轻缓,但仍是无法消止住。
我应该做点什么,那样,会很好玩的。
但是此刻,我累极了,累到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我会错过他的狼狈,还是从容?
也许什么也不会有。
他不会在意的,会被我困在这里许是游乐。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彻底忽略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就同先前那位陌生的娘子所言,我只是一个卑弱的商户女,她说姐姐身上尽是铜臭味,他是不是也是这么看我的。
他抱着我的时候应该很难受吧。
也是,我们这些天日日夜夜相拥而眠,他却未曾生出半分反应,他以为他抱着的是什么?一堆臭铜烂铁么。
现在,他更是毫不在意似的在我面前脱衣解带,沐浴更衣。
我在他眼里又是什么?
还是说他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是了,他那般厉害,轻轻一提便能轻易将我用尽全力也不能移动分毫的浴桶拿起来,我也确实没法对他做什么。
“淩露。”
确实是我让他这般唤我的,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在他看来,淩露,娘子,季娘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歇斯底里,我无能狂怒,我胡搅蛮缠,我惺惺作态……还是冷静自恃……在他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又能对他做什么呢?
我还能对他做什么。
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郎君,我平静极了。
红色的纱裙层层叠叠地布在他身上,领口微大,能看见些许若有若无的肌肤,莹白如玉,袖摆上是由深到浅逐渐透明的红,我偷偷试过,对我来说是刚好能遮住指尖的长度,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短了,露出一节白皙如玉的手腕。
那只手腕的主人正蹙着眉望着我,他眼里的神情……千万不要告诉我那是忧心,我一点也不想被他们担心,无论是姐姐,兄长,还是他。
我知道了,原来是纵容,与姐姐和兄长别无二致的纵容。
这些日子,枉我如此得意,这般欣悦,也不过是他的刻意纵容与施舍。
还有姐姐,我今日那么慌忙地从她面前逃走,她会怎么想,她现在还在担忧我吗?
如果是以前……她许是会忧心我,但是现在呢,不是还有谢五娘,她与她关系那般亲近,也没想过回家来看我,对了,这里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现在的家在崔府。
面前的这位郎君也姓崔,他们这些姓崔的夺走了姐姐,现在又要做什么?
他让我的心这么涨这么酸这么痛,让我这么难受,可是,他又这么听话,我还能对他做什么?
我一把扯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狠狠拉住,与他一同重重地摔倒在床榻上。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他将我紧紧地护在了怀里,这个时候倒是不在意什么男女之别了,也对,他也没办法去在意了,还是说他本就不在意?
我不想去思考这些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我趴在他的身上望着躺在身下的红衣郎君,刚刚穿好的衣裳似乎有些散开了,我小心地替他拢好。
“崔持琰,我想要你,你会答应我吗?”我冷淡地看着身下目光依旧温和的郎君,如此说道。
我真是厌极了他这副用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目光永远温和,嘴角永远笑意柔和,好像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在意,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惶惶不安,我忧心忡忡,我着急忙慌,我开心,我愉悦,我欢喜……都是因为他,而他却无动于衷,一直如此,真不公平。
我能感知到他护在我腰身的手似乎紧了紧,他的睫毛也在我的眼下颤了颤。
我没有等他回话,俯下头靠近他,在他眼睫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重重吮了一口,像是要把他的眼珠子都吸出来。
我顺着他的眼舔下来,一路向下,在他脸上胡乱流连了许久,舌尖轻轻触上他的嘴角,从他唇上扫过,又滑回去,来回反复,将他的唇弄得殷红殷红,似沾染了露珠的红色花瓣。
他的唇轻微张合,呼出点点热意,我一手捂住他的唇,又遮住了他的眼,我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看我,又想说什么。
我在他的下颌轻轻咬了一口,探出湿热的舌尖在他脖颈处缓缓舔舐,时不时含吮一下,咬上一口,不一会儿,他修长的颈上就被我布满了红痕,还粘黏了些透明的液体,湿漉漉的。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我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身下仍旧一动也不动的男子。
他在纵容我呢,所以即便这样也不反抗么。
“郎君,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不会……”我幽幽地在他耳边吐出一口气,如此说道。
看着他抖动起来的耳垂,我想也没想便含了上去,探出牙齿,磨咬了许久。
手也不听话地往裙摆探进去,这是我的衣裙,我当然知道怎么要钻进去,然后触到他轻颤的肌肤……
他一把掐住我的腕子,有些疼,从我身下猛地翻起身,在我头昏眼花之际,我们的位置已然颠倒过来,他空悬在我的上方,微微喘息,密密麻麻,呼出的热气打湿了我的眼睛。
“你……哭什么?被为难的人难道不是我么?”温柔的叹息在我耳畔响起。
为难?
在他看来我这样就只是在为难他吗?
我的眼睛湿得更厉害了,将整张脸都淋湿了,又顺着脖颈滴落在领口,一片乌泱泱的狼藉。
我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让我变得如此狼狈的人,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从眼眶里流出。
整个房间里真剩下我低低的啜泣声,低沉压抑。
他有些温柔地叹了口气,用手指揭过我眼尾的泪珠,声音轻柔却认真,道:“小阿淩,我娶你罢。”
小室骤然寂静,只有烛影轻轻摇晃。
我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他在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支手撑在上方,身子虚虚地覆在我身上,另一只手扯着袖摆小心地替我清理脸上的狼藉,眼里满是认真。
他怎么敢这么说!
对,我是想过让他属于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嫁给任何人。
我为什么非得嫁人,他想娶,我就一定要嫁吗?
而且,他是真的想娶我吗?
是不是因为我碰了他,他逼不得已费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糟糕至极的主意。
可是凭什么!我就需得让他如此将就?
我拂开他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推开,匆匆按下机关逃离这个让我几乎窒息的房间。
我怎么会嫁给他,姐姐到了他们家尚且被人如此轻慢埋汰,我又怎么敢去面对那些,我向来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我绝不会让自己落入那般境地,绝不会。
而且,还有谢五娘。
他怎么会是真心想要娶我,我又怎会痴心妄想地想要去相信。
之后几日,我平静地将膳食送下去给他,又平静地取走,再也不曾与他说过半句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不走,又为何如此纵容我。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将他留在这里,或许我只是想让他再多陪我一会儿,就在这里,哪怕我并不去见他。
……
今日,是要去问山雅集的日子,三日前我便从鄢颃那里拿到了崔十二的信,当我从里面倒出信纸和两张帖子的时候,黑衣少年的眼睛明亮极了,像是发着光。
我却早没了消遣他的心思,只让他三日后来院里寻我,我会完成之前答应他的事情带他去问山雅集,即便我已经对此失了兴趣。
问山雅集举办的地点是在陶然居,据说个专门供时人举办宴请的园子,这次的发起人亦是选了此地摆宴邀人以画会友。
因为不清楚陶然居的具体位置,我唤了府中仆从驾着马车送我和鄢颃去陶然居。
今日出门有些晚了,我们到陶然居的时候,园子门口就只有一个小侍候着,我正犹豫要不要上前,鄢颃已经拿出帖子递了过去。
那小侍伸出双手恭敬地拿过帖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垂首道:“二位客人请随小的来,堂中有宴帖的客人皆已到齐,只剩二位了。”说着便在前头带起路来。
小侍将我与鄢颃带至摆宴处便退下了。
园中假山流水皆是雅致,宾客仆从往散云集,举杯推盏,好不热闹。
僻静处,还有貌美俊俏的婢女侍从抱琴卧坐,错指间流淌出美妙的声音,若珠落玉盘,悠扬动听。
园中宾客身份各异,既有年迈的老者,穿金着银的富商,珠翠满头的妇人,穿着朴素的书生学子,亦有貌美贵气的女娘,目光傲然的郎君……倒是不拘一格。
所以纵使是我们这样的人进去也不会引人注目攀谈,我的手心微微出汗,我有些不想进去了,我……
“季娘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总算来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老没意思了,”我被来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没等我说话,他又看向一旁的鄢颃,道:“鄢小兄弟也来了,怎么不带着你家娘子进去,站在门口做什么?”
少年穿得甚是……甚是金光灿灿,我之前还觉得那穿金着银的富商甚是俗气,可与眼前这少年一比只能说还是太低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