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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衣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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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待他,我喜欢他,想要他的眼里只有我,可是,他不会只有属于我的现在,还有我所不曾知晓的过去以及无法探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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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你了解姐姐和崔三郎君的事情吗?”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说出口的只有这句。
“抱歉,淩露,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他眼含歉意地对我说,原来他也不知道。
还是说他知道却不想背后非议他人,又或许只是不想和我说,倒也不重要。
“兄长说崔三郎君希望我能去崔府多见见姐姐,他们说姐姐很想我……郎君觉得我该去吗?”我已经答应要去了,却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看看他的反应。
他看着有些惊愕,随地浅浅地冲我笑了笑,道:“淩露应该也想自家姐姐了吧,家中兄弟姊妹亦非难相处之人,不妨去罢。”
“何况淩露与十二弟相熟,想必十二弟会看顾好你的。”他似想了想,又补充道。
听着十分妥帖,难道他就不想家吗?
“好吧,我会考虑的。”我语气淡淡地对他说,看得出来兴致不大。
“那么,告辞,郎君好生歇息罢。”我将东西收整好便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夜不想与他待在一处,这让我的心里生出些许滞闷。
他应该会高兴吧,松了一口气的高兴。
第二日,我带着鄢颃去了崔府,我想赶快见到姐姐,也许是想从她那里知道一些她以前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也许是别的。
进入崔府比想象中便宜,不需要通报,不需要拜帖,更无需等候传唤,我携着鄢颃与门房说了来意,门房便将我们放了进去,还指了个婢女为我们带路。
真是奇怪,原来他们家的门这么好进的吗?还是说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许是那崔三郎君吧。
崔府依旧是那个崔府,只是比起姐姐成婚那日少了许多红,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见着崔十二,姐姐知道我来了吗,我该问问姐姐那些事吗……
纷繁的思绪在我脑海中不断游走,鄢颃却在此时停住了,我差点来不及急急刹车撞上他。
“季挽音不过是个商户女,按我说给三哥做妾都是不够格的,真不知道三哥为什么要娶个满身铜臭味的女人,夜里睡在一起也不怕被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娇蛮地说着。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相处么,真是有够好相处的,我会记着的。
“六娘!莫要妄议三嫂,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另一道声音急急地喝止住她,听得出来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娘。
我却没什么心思在听他们说什么了,一把扯住鄢颃的袖子就要走,可惜不认路,于是又狠狠瞪了一眼立在一旁早就尴尬不已的婢女。
终于,我心事重重地和鄢颃到了姐姐居住的院落,我望了一眼上方的匾额,赫然书着“琴瑟院”,是琴瑟和鸣的意思吗?
还真是有够直白,直白得让人一眼便觉得假。
姐姐和崔三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向姐姐问清楚了,姐姐这段日子真的过得好吗?
好到我一来府上就能听见有人在背后编排她,那我没有来的时候呢?
我不该那般自以为是的,姐姐说欢喜就真的欢喜了吗?
“阿淩?”姐姐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转眼又高兴起来,道:“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到,没想到这就来了。”看来是姐姐提前吩咐过门房,所以我们才能顺畅通行。
不过,为什么女子成婚就需得挽发,真难看。
“这位便是嫂嫂经常提起的季二娘子吧……”是谢五娘,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姐姐与她很是相熟么。
我有些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我是来做什么的,我现在又在做什么?
对了,我是来找姐姐的,想找她问些事,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现在算什么?
为什么这个谢五娘会在这里?
是了,崔十二说过谢五娘与他们自幼相熟,青梅竹马,总角之交……
但是,姐姐是我的,不是吗?
此刻对着谢五娘笑得开心的那个人又是谁?
我没法像以往那样去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也不清楚我现在是用着怎样一副面孔看着她们。
“阿淩……”
是姐姐啊,她正满眼担忧地看着我,她在关心我吗?
她以后还会担忧我关心我吗?
我微微垂下眼睛,片刻后,拼凑出一张极为勉强的笑脸看着姐姐说道:“姐姐,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下次再来找你……”
尾音刚落下,我便落荒而逃般冲出房门,一把拽住候在门外的鄢颃直往前跑。
脑中仍是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姐姐担忧的神情,谢五娘难以抑制的错愕……
是了,我就是有病,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我,没有谁。
还有眼前这个……
眼前,鄢颃正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还好,还好……
不是担心,不是担忧,更没有可怜。
“现在,带我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如果,你还想去问山雅集的话。”
前一刻还神情怪异的少年,在听到问山雅集四个字的时候立马有了动作。
“娘子,失礼了。”
黑衣少年将手中的长剑塞入我怀中,然后双臂一展将我整个抱起来,脚下轻轻一点,几个跃身翻出了墙外,然后又是脚尖触地,竟抱着我飞在了半空中。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横抱着我回到了自己院落。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轻功这种东西,兄长知道吗?我想他是知道的。
“还望娘子不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
语罢,少年从我的臂弯里取回长剑转身离开。
我一个人就这么站在庭院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我出门吩咐院外候着的仆从,说自己想沐浴,让他们现在抬些水来。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浴桶,我想我应该像以前一样做个临时搬运工将它们分批运下去,但是这次,我不想。
我来到小室,对着正翻着书页的青衣男子如此道:“郎君,我为你准备了新衣裳和热水,你可不可以帮我一起把热水搬下来,我拿不动。”眼中是黯幽幽的笑意。
崔持琰霎时停住了翻书的手指,眼中眸光瞬间停滞,又流转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出声,我又继续笑着说:“我等会将郎君的锁拷解开,这样也好方便郎君与我一同上去搬水,”蓦地冷下眼似叹息,“但是,我希望郎君待会不要独自离开,我会很难过的。”
“可以么?”
“淩露……”
“现在不要说其他的话,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我冷静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我预想之外的东西。
他整个人静住了,一动也不动,像一具穿着青色衣裳的偶人,许久,“好。”
我满意地笑了。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从外衫的内袋里掏出一枚漆黑的小钥匙,对他说:“你不要动,我现在帮你打开锁拷。”接着蹲下来,青色的衣摆在我眼前晃悠,咔嚓一声过后,我随手将锁拷丢在地上,连同钥匙一并丢掉。
“郎君,可以了,我们上去吧。”我拉着他的手走上床榻,他的指尖有些微凉,掌心却是暖的。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我无力地想着,真的好累,我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淩露,就是这个吗?”
他轻轻一提便将浴桶整个抱起来,此时正眉眼温和地看着我。
原来他也这么厉害,就是因为这样吃了那药后还能撑那么久才昏倒吧,真了不起。
我应该担心他会走的,毕竟我已经没办法对他做什么了,但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见我只是立在那一句话也不说,他也不在意,提着桶朝我走过来,里面的水一滴也没有外溅。
又像我往日那般将床褥被子掀至一处,轻轻将手中的大桶往床榻上一放。
真是令人嫉妒,我做得如此狼狈,他却如行云流水般风轻云淡。
真稀奇,他也会主动牵住我的手,目光和煦地对我说:“淩露,我们下去吧。”
他把这当什么?游玩吗,还是某种体验项目,遥远的词汇。
我迄今为止所作的一切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吧,一定是的。
“等一下,还有衣裳。”
在他略带疑惑地眼神中,我从箱拢底下抽出几件衣裳,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我视若无睹地走近他,按下床榻上的机关,毫无遮掩。
“崔郎君,请沐浴罢,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裳。”说着将手中红艳艳的衣裙递给他,我想尺寸应该是够的,它很宽大,是我很久之前瞒着家里人偷偷定做的,那个时候我还幻想过自己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说来可笑。
只不过无可否认的事情是,它是一条女裙,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希望他不要拒绝,即便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眼,又一眼,却不教我难受,我意识到这并非打量,那眸中春水四溢,温柔细腻。
“那我先洗沐,等会就换上淩露给我准备的衣裳。”他再一次温柔地对我笑了。
我并不想做多余的事情,我很累,不知道从哪里汹涌而来的疲惫感将我整个淹没,甚至让我想不起来我等会要做什么。
所以,我只是静静地等着,什么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