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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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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也会好奇,这座院落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从今往后他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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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手中这双刚刚被他含过的食箸,眼中闪过几丝奇异的色彩。
想了一会儿,又放下,从食盒里拿出随饭菜一起送过来的食箸,往碗里添了些饭菜随便应付了几口。
食毕,我将那些碗碗盘盘一并清理好重新放入食盒,只余下一盘点心留在桌上。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我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在眼里装满担忧,看着床上的青衫男子问道:“郎君现在感觉如何了?”
“我以为……淩露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平淡,又似咬牙切齿。
他一手扶额,一手撑着床,青色的衣衫铺满了整个床,之前拢好的发丝纷纷洒洒散落在他身侧,整个人摇摇晃晃,好似坐都坐不稳了。
应该是那个药起作用了吧?
不过,兄长不是说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晕过吗?
也罢,我将担忧从脸上撤下,平静地目视着他,缓缓道:“崔持琰,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兀地抬头看我,漂亮的眼睛装着湖水和火焰,火光将起未落,“我愿不愿意,有用么?”
所以是不愿意么,我就知道的,所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眼眶有些泛酸,我瘪瘪嘴,随即在脸上划开一抹笑,灿烂极了,对着他笑道:“当然没用咯,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呢,只要我愿意就好了。”是啊,只要我愿意就好了。
我脱掉鞋上了床,靠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话呢?我也不想这样子啊……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所以就依我这次吧,我知道我卑鄙,我无耻,我肮脏,像一团甩不掉的烂泥死死黏住你,妄想将你拉下去,和我一起坠落……
看着倒在我身上再也不曾说过一句话的男子,我幽幽地呼出一口气,还是走到这个地步了啊,我所设想的完美结局。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将枕头拿开,又将被褥和床褥一同掀开,然后摸住床板的某个位置,狠狠按下去。
整个床榻连同着床上的他和我开始缓缓下落,有些像那个世界的直降电梯,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有关记忆里那个无比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一切了。
当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房间和这张床的秘密,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呢。
我不知道兄长是怎么置办下这座府邸的,也不关心他与它有着怎样的秘密和过去,但是此刻我真心祈盼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房间和这张床所隐藏的东西。
转念间,我们同床榻停在了一片昏暗之中。
我熟练地摸下床,抽出刚刚藏在身上的火折子,将暗室中的烛火点亮几根。
这是间并不大的小室,和正上方的卧房大致相仿,方方正正,西南侧悬着一块暗色的帘布,帘布后面有一条堪堪能让我爬着通过的密道,密道通向院里后方的枯井,井中只有在下雨天才会浅浅积成一个不过脚踝的小水洼,井下并无水眼,可见那口井在房屋建成之时便已然是个幌子,想必本就是为了做小室的气口。
小室东南处也有一块围帘,里面有个小坑,若我不曾记错,这玩意应该被时人称作井匽,许是用来方便的地方。
我曾经好奇过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建成的,整座院落坐北朝南,屋子建在了中间向西高耸的地方,院里的东圊便落在了东南偏低的位置,而小室的井匽与枯井相通,又与院里的东圊相连,下雨天枯井中的积水便会顺着此道流入低矮处的东圊,井匽的脏污亦会顺着此道流下去,水一冲,更是什么也不会剩下,妙极。
室内零零散散地撒着一些我昨日带下来的褥子和薄毯,几根蜡烛,一盏羊角灯。
还有一只木桶,那是我所能拿到且能带下来的最大的尺寸了,也不过堪堪高至腰际,口径是双臂将将能环上的大小。
木桶里放了块香胰子,一小包青盐和几块棉质巾帕。
小室中心处的长方形凹陷刚好能将床榻盛进去,坐在床上小室四周更是一览无余。
小室东南处和西南处的墙上各悬着一块帘布,帘布后边便是之前提到的去处了,西北靠墙的位置有只半人高的木柜,烛火边立在上方,旁边还有一串漆黑的钥匙,说是一串也不过两枚而已,莫约半指长。
而小室中最为奇特令我满意的便是,东北方向墙角处的那方铁索和用链条连着的锁拷,链条的长度很是富余,甚至能连至西南枯井处,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些到底是不是铁打的,只知道它们纵使沉埋在此处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也不曾生有半分锈迹。
我第一次来时,便注意到它,当时只感其森然可怖,现在却觉得可怜可爱。
它被前主人遗落在此处,也没有半分被使用过的痕迹,它被遗忘了,被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岂不可怜?
如今却也能为我解去几分忧愁,岂不可爱?
铁索旁边立着一方小书案,案下有坐墩。
我再次环顾四周,愈发觉得满意。
我将散落在地上的的褥子和薄毯平整地铺在地面上,小室周身不知是用什么岩石材料建成的,夏日会有些发凉,冬日或许会暖和些?我也不确定。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这小室的隔音效果极佳,无论在下面弄出什么动静似乎都不会传到上边去,我极满意。
等将物品都归置好后,我望向床榻上昏睡的男子,有些迟疑……我当然不是迟疑要不要将他留在此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弄下来,毕竟他那么沉。
唉,看来只能怎么办了。
虽然是那么想的,不过该尝试一下的还是先试试好了,我跪坐在床榻边沿,伸手想将他抱起来,果然不行。
于是,又往床里边挪了几下,掀起床褥子的一角,使劲往外拉,将床上的男子连同被褥一起包裹住。又起身下床,把外边的一角褥子也拉出来,像包饺子似的将里面的人连同被子一并包住,一点一点往外挪拉,然后往床下用力一扯。
扑通一声巨响声响起,在小室中尤为响亮。
床上的东西都被我暴力拉扯下来了,我有些焦急地发开被褥,看向包裹在里面的青衣男子。
还好,还好没用伤到哪里。
看着貌似并无大碍的男子,我放心地舒了口气。
将角落的铁链拉过来,看向昏迷中的男子,我想了想,还是将锁拷扣在了他双脚的脚踝处,连同足衣一并扣紧锁好。
看着眼前的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真好啊,他现在属于我了,只属于我一个人。
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把钥匙收好,这么想着我将西北角木柜上的那串黑色钥匙小心藏好。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将他怎么样,我知道我想要看见他,想要每日都能看见他,和他说说话,让他只听我说话,只看着我一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女娘,尤其是那个谢五娘。
这般想着,我又跪坐在他面前,一边用手轻轻将他被我折腾得早已凌乱不已的发丝重新梳理好,一边神思漫无边际不知在想什么。
兄长给的药还真是不错,无论是那个让人全身无力的,还是这个能叫人昏睡不醒的。
只是,他先前似乎比我想的要撑得有些久,不是说一碰便会昏倒么,他可是还吃了会东西呢……
他会在什么时候醒来呢?
他醒来后发现这一切会生气吗?
他会讨厌我吗?
会想要我死吗?
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
“季淩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虚弱的声音无力地在我耳边响起,还带着些许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我有些开心地望向怀里醒过来的男子,略过他有些冰凉的眼神,语气兴奋地对着他说道:“郎君,你醒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听着倒像是一句关心的话。
“这是……在哪?”他素来温和的眼里充斥着迷茫。
“在我房间呀。”
“你房间长这样吗?“他温柔地笑了,对着我轻轻浅浅地笑了,只是捎带了些刺。
真好看啊,不愧是是我喜欢的郎君。
我游离了一会儿,对他笑着说:“这是在我卧房下面,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呢,我也是才发现不久,郎君就在这里住着,好不好?”
“难道我还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么?”
“这谁知道呢。”我满眼温柔地看着他如此说道。
“这又是什么?”他动了动想坐起来,脚下却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不想让郎君离开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郎君会理解我的,对吗?”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他没有反应,我轻柔地抚上他的脸,又流连至眉眼处,这次他没有躲开,只是沉默。
“郎君,你讨厌我吗?”
“现在,你讨厌我吗?”
他还是没有说话。
“崔持琰,你为什么不同我说话?”我有些生气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留下一道红痕,手感比我的好,真让人嫉妒。
他蹙眉闪躲开我还想再来一次的手,语气平和道:“季淩露,我不讨厌你。”
真是让人意外,令人厌恶的平淡,你怎么能不讨厌我呢?
我都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了,你凭什么不讨厌我!
我的眼神骤然失了温度,说白了,不过是因为不在乎,不在乎所以不在意,所以不讨厌,自然也不会喜欢。
这么想着,我将他从腿上扶下来,轻轻放在铺整好的褥子上,淡淡地说:“你先在这里待着吧,我该回去了。”
没有再看他,我将原本落下的床褥、锦被从新抱上床,然后启动机关回到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