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我索玉》哕意

14、第十四章 书画

　　如果你在家中养了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外出时是否会时常想起他，想知道他一个人在家里会做些什么？又需要些什么呢？

　　*

　　我回到卧房，透过半开的窗框看向蒙蒙亮起来的天空，原来在下面待了这么久么。

　　我一边想着，一边将床上的乱糟糟物件重新归整好。

　　扫了眼漏刻，已经是卯时。

　　在下面的时候稍微闭目养了会神，现在倒也谈不上太困，且今日邀了崔十二出游，也没时间睡了，若是睡过了时辰可就麻烦了。

　　我跑到院里将院门的锁又下了，便抱着本书看起来，是之前从书房拿过来的《琼海神游记》，是一本幻想游记，又掺杂了些这个世界现实存在的东西，还算有趣。

　　等到婢女将早膳送过来，我随意用了些，留下一碗粥，吩咐她晚上再过来送膳食，便让她离开了。

　　见着她走了，我重新将院门和卧房的门锁死，便将余下的粥和昨夜留着的那盘点心外加一壶刚刚送过来的茶水一并拿下去放在小室的书案上。

　　我下去时，他正整个人陷在被褥里，似在沉眠，我也不想大清早就惹得两个人都不高兴，便没有唤醒他，将东西轻轻放下就回去了。

　　回到院里，我看了看天色，唤了婢女过来随意妆扮了一番，又叮嘱她晚上沐浴的水多抬些过来，便行去了兄长院落想叫上鄢颃一同出门。

　　我本该让仆从将他唤过来的，不必自己亲自去寻他，但是我近日不想让他出现在自己的院落，我也不知道为何。

　　兄长今日又早早出门了，即便如此，在兄长的院里寻到鄢颃并不是一件难事，我向院里的管事说明来意，不一会儿，鄢颃就出现在了我面前，应该是兄长和他们都交待清楚了。

　　“娘子。”少年对我抱拳行礼，便怀抱长剑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少年今日仍是一身黑，看来他很中意这个颜色，或者说我身边大部分是都独独衷情于一种颜色，兄长的白，鄢颃的黑，还有他的青……

　　当然，崔十二是个例外，但他也十分钟爱艳丽张扬的颜色，比如鹅黄色和翡翠色，不知道他今日会穿什么颜色的锦衣呢？我有些好奇地想着。

　　我闭了闭眼，扫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看向鄢颃带着清浅的笑，说：“我今日约了崔十二郎君一同出游，你见过他的，就是前些日我们在食客居遇上的那位郎君，鄢颃可愿意与我一同去？”

　　少年垂首答道：“在下本就是季郎君寻来护卫娘子的，自当与娘子一同前去。”

　　“如此便好。”

　　我在信中约崔十二在食客居大门口附近碰面，毕竟我也不清楚王都都有些什么有名的地方，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食客居。

　　我和鄢颃还没走到食客居，便远远瞧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华服的少年立在处。

　　是崔十二没错了。

　　色泽艳丽的服饰，高高扎起的马尾，发尾还吊着几条镶有紫色珠玉的金链。

　　他似乎也看到我们了，一边朝我们急步走来，发尾的金链和紫色珠玉随着他一晃一晃的，一边嘴里还大声喊着：“季娘子！鄢小兄弟！”

　　真不想被他看见啊，他没注意到街上的人都在看他吗？

　　“季娘子，好久不见。”很久吗，不是前日才见过。

　　“没想到季娘子和二哥也认识呢，那日二哥院里的下人将信给我的时候，我还真是吓了一大跳。”有那么奇怪吗，这都能被吓到，要是你知道……

　　“当然，我也没想到季娘子会约我今日一同出游，季娘子平时不太爱说话，我还以为季娘子很讨厌我。”倒也谈不上讨厌。

　　还没等我和鄢颃说什么，崔奉珏的嘴就开始了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我并不讨厌十二，十二为何会这般想？”我有些诧异地问他。

　　“咦？季娘子叫我十二？家中倒是很少有人这样叫我，这样也不错，总比什么郎君郎君的要好多了……”他看着有些意外，随即又满是兴致地说起来。

　　不能让他再这么说下去了，我想了想，开口道：“我想买些书，十二可知王都有什么地方可以寻到些有趣的书？”

　　“季娘子喜欢看书吗？说起这个，季娘子可真是问对人了，王都可是有很多有名的书坊，多半都开在临葑街上，像是翻墨堂，据说是前朝就已经开在那里了，里面能寻到许多珍贵的古本古籍。云来书肆，新出的话本一般都是在那里卖的，很是得王都的年轻娘子郎君青睐。探桂坊，里面多是些诗书典义，经略文集，都是些学子爱看的书，很是无趣……”

　　不愧是崔十二，还得是他。

　　华服少年嘴里的话像泉水一样咕噜咕噜冒个不停，也不知道有没有枯竭的那一天。我有些无聊地想着。

　　“娘子，我们现下要去临葑街吗？”

　　真难得，打断少年话的竟然是平日里一句话也懒得说的鄢颃。

　　我微垂下眼，笑了下，向崔奉珏说道：“十二，那我们今日就去临葑街那块看看吧，十二可愿意作陪？”

　　少年看起来很是高兴，道：“愿意！愿意！季娘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就是，想去什么地方也找我就是。”又看向鄢颃，“鄢小兄弟也是，有什么尽管和我说就是了。”

　　说着，崔奉珏便领着我们一同朝临葑街行去，听他说临葑街离食客居本就隔的不远，倒也不用费劲去雇马车了。

　　路上，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来了兴致问崔奉珏：“十二，如果想买些书画应该去哪里呢？宴山道人的书画又该去哪里买呢？”

　　“书画自然是翻墨堂，那里很有口碑的，很难买到赝品假货。”崔十二不假思索地答道，又有些犯难地说道：“宴山道人的书画？这个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不过可以去问问翻墨堂的掌柜的，他应该知道些什么消息……”

　　“那日，崔郎君说起崔二郎君近日要去寻宴山道人，可是出发了？”

　　问这个的是鄢颃，这还真是件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他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手抱长剑的黑衣少年眼里带着些探究看向穿着绛紫色华服的少年。

　　“你问二哥啊，二哥昨日巳时便出发了，我同三哥一起去城门口送的他。”说着，崔十二又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真就什么人都不带，一个人一匹马出王都寻人了，还是个不知道找不找得到的人。我问三哥，三哥还说不用担心二哥，二哥会有办法的。谁担心这个，我只是怕二哥一个人出门在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在崔府人眼里他已经出了王都，那么，昨日……他是又返回来了吗？

　　我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或许他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吧，我并不需要知道这些。

　　还有鄢颃，他似乎对那位宴山道人的事情很有兴趣呢。

　　“崔二郎君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寻宴山道人吗？”鄢颃这么对崔奉珏问道。

　　崔奉珏看着也很迷茫，挠了挠头，说：“应该是吧，不过三哥说二哥有办法，应该是指二哥有什么办法能够寻到宴山道人吧。”

　　之后鄢颃便没再问什么了，看来他也明白从崔奉珏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我们先去了翻墨堂，我对书画什么的本来就没什么兴趣，也看不出那些名师大家的画作有何区别，随便瞧了瞧便失了兴趣。

　　崔十二是个讲义气的，一进屋便帮忙向掌柜的问了翻墨堂是否宴山道人的书画，掌柜说前些日子堂里倒是收到过一幅宴山道人的《云雾秋山图》，不过已经被人买走了。

　　又说过些日子有场以画会友的宴会，许是能在宴会上寻到宴山道人的画作也说不定，让崔十二过几日可以去宴上碰碰运气。

　　崔奉珏沉思了一会，对我问道：“季娘子，你想不想去那画宴看看，我或许可以想办法弄到几张帖子。”

　　倒是难得见他有如此沉稳的时候，不过我对那所谓的宴山道人可没什么兴趣，“不用麻烦了，那掌柜的本就说也只是有可能寻到，我先前也只是好奇十二口中的宴山道人可抵千金的画作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是个俗人，并不懂画，何必多占了几张帖子。”

　　见我拒绝，华服少年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也不懂那些什么画啊字啊的，既然季娘子没兴趣，那咱们就不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以后有什么以美食美酒会客的宴会咱倒是可以去看看……”

　　从翻墨堂出来后，我们又去了云来书肆，我在崔奉珏的推荐下挑了几本王都正流行的话本子。

　　我也很好奇王都的话本子都写了些什么故事，大致翻了几页，倒是和兄长书房的差不太多，要么是说书生妖怪的爱恨情仇，要么是少年身负血海深仇闯荡江湖最后报仇雪恨，要么便是些娘子郎君的情情爱爱……

　　之后又逛了些书坊书肆，便用去了一上午的时间。

　　晌时，我们又去了食客居用膳，这次不仅崔十二唤了伙计来打包，我也打包了些菜肴准备带回去，且学着崔十二的话说是要作消夜用的。

　　当时，崔奉珏听了还一副如遇知己的样子，激动不已，就差学那歃血为盟、义结金兰、桃园结义了。

　　临走时又约了以后要一同出门玩耍，崔十二还说，要找他的话信直接送到门房那就行，他已经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