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我索玉》哕意

11、第十一章 欲遂

　　我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呢？
　　我喜欢他温柔，喜欢他好看，喜欢他关心我，喜欢他愿意来见我，更喜欢他从今往后只看着我一人。

　　*

　　“郎君，崔郎君，崔二郎君，你讨厌我吗？还是说厌恶我？”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问道。

　　我一点也不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怎样的，不过眼下却可以听听看。

　　他会说什么呢？

　　我好好奇啊，好好奇……我只是好奇他会说什么，当然不是这个问题本身了。

　　快回答吧，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有值得被你担忧的地方吗？

　　快回答我的问题吧，我的郎君。

　　“季娘子，我并不讨厌你，也不厌恶你。”他神情专注地看着我，怀里的手掌略微蜷缩起来，又被掰直，我将自己的五指嵌了进去，另一只手也死死地阖在他的手背上。

　　眉头微微蹙起，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娘子可以告诉某，你怎么了吗？”

　　真美啊，就连皱眉也这般美，和姐姐一样好看。

　　我近乎叹息地想着，心里快慰极了。

　　“我没怎么呀，我只是想握住你的手，不可以吗？”我眨巴着眼睛，有些调皮地问道。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你这个时辰来找我，一个人进了我的院子里，这样就好吗？就合适吗？”

　　“是娘子约某，而且某以为会有其他人在的。”他闭了闭眼，似有些无奈。

　　“对，我是约了你，可是我有说你一定要来么，我有说让你这个点来么，我等了你这么久……这么这么久……”

　　“其他人，你想要什么其他人在呢？”

　　“这里只有我在啊，一直都只有我在，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我很可怜的，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人会陪着我，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垂下眼睛，声音越放越低，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又在叹气了，为什么总是叹气呢，我有这么多值得被你叹气的地方吗？

　　“还是说，郎君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呢？”

　　我眼波流转，吃吃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房屋里显得格外尖锐。

　　“某并没有这个意思，季娘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某该告辞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淡极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呢？

　　为什么不能多对我笑一笑呢？

　　想走？

　　我怎么会就这么让你走掉呢？

　　轻轻叹了口气，我将身子往他面前挪动，近乎祈求地望着他：“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我当然好有别的事情咯，郎君还记得我的名讳么？”又期待似的凝视着他。

　　“淩露，季淩露。”

　　原来他还记得啊，那为什么不这样唤我呢？

　　我有些低落地想着。

　　还是说我不配，不配被他直呼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唤我的名字呢？”

　　“我不喜欢你叫我娘子，季娘子，季二娘子，显得特别生疏。”

　　“所以，你叫我名字好不好？”

　　“像哥哥姐姐一样叫我阿淩，还是淩露，季淩露，或者是小阿淩，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你还记得吗？”

　　我希望他还记得，最好还记得。

　　“小阿淩，我可以回去了吗？”

　　又是这种无可奈何的模样，我有这么让你为难吗？

　　“不可以。崔十二，对，崔十二郎君，我先前将要给崔十二郎君的信唤人一同送到了你那里，郎君帮我送给崔十二郎君了吗？”

　　是了，我还可以和他聊聊崔十二，他是他的弟弟，也是我的朋友，一定有很多可以聊的地方吧。

　　“十二弟么，原来娘子认识十二弟，某昨日便吩咐下人将信送至十二弟的住所了。”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认真地回答道。

　　我当然认识崔十二了，我能见到你还多亏了他帮忙呢。

　　我们以后也会是很好的朋友，我会很感激他的。

　　“嗯，我和十二郎君认识很久了，大概有好几天了，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

　　他是个很好用的人，我也确实很喜欢他，如果他以后也一直这么好用的话，我还会更喜欢他的。

　　他好像有些诧异，垂下眼帘，道：“季娘子很喜欢十二弟么，这样很好，你们年岁相仿，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

　　好？

　　哪里好了？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玩？

　　就因为年岁相仿？

　　“年岁相仿？我还不知道十二现下多大年纪呢，郎君可以告诉我吗？”我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他。

　　“十二弟今岁杏月过的十四岁生辰……”十四岁，和鄢颃一样大呢。

　　“那郎君知道我今年多大吗？”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又问道。

　　我才不关心崔十二今年到底多大，又是什么时候过的生辰，总归是和我没关系的事情。

　　他近乎温和地平视着我，说道：“季娘子今岁十五，对不对？”

　　季娘子……不是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吗？

　　不过他竟然知道我的年岁，是姐姐告诉他的吗？

　　姐姐。

　　是了，他们一起出去过，三年前……

　　不！姐姐不是可以用来发泄情绪的存在。

　　那么……

　　“季娘子？不是说了不要这样叫我吗？”我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言语里挤满了伤心，“还是说郎君就是这么讨厌我，连我的名字也不愿意唤。”

　　“小阿淩。”他无奈地妥协道。

　　这般心不甘情不愿，就只有那位谢五娘才能让你心甘情愿么，才值得你心甘情愿？

　　想离他更近些，这般想着，我又往他面前靠了靠。

　　他有些僵住了，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又忽地反应过来似的，竭力将语调放缓，道：“季……小阿淩，现在已经很晚了，某可以回去了么？”

　　“不可以呀，也没有很晚，郎君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我又继续道：“郎君不知道的，对不对？既然不知道，怎么能说很晚呢？”

　　如果真的那么想走，直接把我挣开就好了呀。

　　哦，我忘了，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了吧？

　　真可怜。

　　可惜还不够可怜。

　　这么想着，我向他靠过去，青色原来也是可以被我握在手里的颜色。

　　我看着墙上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满足极了，我终于碰到他了。

　　他的怀里原来这般温暖，青色不是很冷的颜色么？

　　“季娘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眉心重重拧起，眼眸像染了墨一般越发浓郁暗沉，平素嘴角常常挂着的那点弧度也似被什么擦去了，整个人瞬间硬得跟木头一样。

　　可是依旧很柔软呢。

　　“我知道的，我在抱着你，我有些冷了，你身上好温暖。”我孩子气般说着，兄长给的药比想象中还要管用呢。

　　看着他越发冷冽的眼神，我轻轻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不要再叫我季娘子啦，我说了我不喜欢的，你如果不想叫我小阿淩，那就叫我淩露吧，或者季淩露，都可以的。”

　　“你不冷么，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会暖和很多的。”

　　“某不冷，娘子既然冷了，那便多添件衣裳，还请娘子，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微微偏过头，垂下眸子，声音清冷平淡。

　　我怎么会后悔呢，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啊，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更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那样我才会后悔呐。

　　“淩露，你叫我淩露好不好？我真的很不喜欢你那样叫我？”我把自己往他怀里塞得更紧了，头也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他的声音从胸口往上浮露出来，带着数不清的疲惫，“淩露，你究竟想怎样？”

　　“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抬头满眼认真地望着他。

　　他被我的直白惊得晃了神，眼里跑满了慌乱，像是误入狼群的羊，慌不择路。

　　可马上，他又把头往我看不见的地方偏过去，声音冰冷无比，道：“没有谁和谁可以永远在一起。”

　　说着，回过头来，低下眼睛近乎冷漠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季淩露，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呢？”

　　“我喜欢你，喜欢你对我温柔，喜欢你长得好看，喜欢你愿意来见我……”

　　还没等我一一点定，他却似再也抑制不住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又慢悠悠地落回去。

　　我瞬间冷了神色，他在嘲笑我吗？
　　凭什么！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郎君从今往后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我从他的怀里出来，站起身。

　　有些冷淡地俯视着他，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淩露，觉得呢？”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浑身无力地瘫躺在椅子上，不甚在意地反问道。

　　看来是不能了，这么想着，我又做得一副楚楚可怜状，“去我卧房好不好？不然等会来人了，被看见了可如何是好啊？”

　　“你不是把院门锁了。”他笃定道。

　　原来，他看见了呀。

　　那又怎样呢。

　　“可是，可是，我总要开门的呀，等会婢女就要过来送晚膳了，如果被看见……”

　　“你扶我起来，我会尽量不压着你。”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冰凉，人也依旧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