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莳》晋江啊

4、拜艺 .

　　凡仙门主峰流转着淡银色的阵法纹路，云气顺着山势翻涌如浪，将半山腰以下的景致裹得朦朦胧胧。

　　欣娜拎着琳玲的后领御风而上时，风卷着琳玲的布衣猎猎作响，凡人少女哪受过这般凌空而行的阵仗，下意识便双臂环住了欣娜的腰，脸颊贴在她微凉的衣料上，连眼都不敢多睁。

　　足尖稳稳落在峰顶白玉石砖上的那一刻，漫过脚踝的云气带着清冽的芝兰香气涌过来，琳玲才敢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流金覆顶的殿宇飞檐，远处云海翻涌接天，天光落在云面上碎成万点金鳞，连呼吸间的空气都带着沁人心脾的灵气，和山下草木葱茏的人间全然是两个世界。

　　她一时看得失神，环着欣娜腰的手都忘了松，半晌才怔怔发出感慨：“这果真不愧是核心所在啊！”

　　“到了。” 欣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尾音微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还不松手，想抱到什么时候。”

　　琳玲猛地回神，连忙松了手退开半步，耳尖有点发热，嘴上却半点不怂：“一时失神，忘了。你爹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欣娜瞥她一眼，见她眼神还黏在周遭的仙宫景致上，像只刚闯进桃源的山雀，满眼都是新鲜。她转身往大殿走，衣袂在云气里扫过一道浅痕：“跟在我后面走，注意一下形象，你刚才失态了。”

　　“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难免会情不自禁。” 琳玲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上去，脚步踩在温润的玉砖上，只觉得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两扇厚重的殿门在她们走近时缓缓向内敞开，殿内立着数根一人合抱的玉柱，柱身上刻着繁复的刀纹阵法，光线从殿顶的琉璃瓦漏下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纹。殿首的高座上坐着个玄衣男子，眉目间与欣娜有七分相似，周身气度沉凝如山，正是凡仙门门主欣羡。

　　欣娜上前半步，微微颔首：“人，我带来了，您老看着办吧。” 说完便退了一步，将琳玲让到了前面。

　　琳玲站得笔直，抬眼看向高座上的欣羡，半点怯意也无。欣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半晌才缓缓开口：“阵法对你居然无效，正常而言，实力不够的允许上来，但绝对会受到阵法排斥造成受伤的，你不是普通人？”

　　“门主，你这话我就不懂了。” 琳玲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脸坦然，“我怎么不人了？活生生站这呢！”

　　“不是普通人，说话利索点。” 欣娜在旁边低声补了句，又抬眼看向琳玲，眉梢微挑，“你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绝对没有。” 琳玲答得干脆，摊了摊手，“我就是凡人与你们不一样，不奇怪吧。”

　　欣羡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更深了几分，像是要透过皮肉看穿她的根骨：“你确实是凡人，但阵法对你无效…… 看来你的肉身十分怪异。”

　　“怪异？这是什么意思？” 琳玲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上山的目的，连忙往前凑了半步，眼里带着亮闪闪的期待，“那你还收不收我做徒弟？”

　　“难道她是圣体？” 欣娜下意识接了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转头看向欣羡，“这可以收下啊爹。”

　　欣羡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怎么说呢，反正她与凡仙门无缘，收不得！”

　　“为什么呢？” 琳玲一下子急了，往前又走了一步，满脸不服气，“一句无缘就打发我了，我硬要拜你为师呢？”

　　“是啊爹，为什么你如此草率决定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欣娜也跟着蹙眉，满心不解。她本以为就算琳玲根骨寻常，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爹也会松口收个外门弟子。

　　“硬拜，我不会承认的，别做无谓的事。” 欣羡的目光掠过两人，最终落在琳玲身上，语气多了几分莫测，“在她进入这里之前我算了一下，天机显示她的师承在那里，好像是我离开了万年的地方，就连娜娜你也～～。”

　　“什么天机的万年啊，爹，关我什么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欣娜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爹这话打哑谜似的，听得人心头发慌。

　　琳玲也满脸茫然：“师承在那个地方？我没有师父啊，我还没拜过师呢！”

　　“暂不必理会那些，日后自会知晓。” 欣羡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疑问，“你是娜娜的朋友，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拜师就算了。”

　　“我来就是拜师学艺的，现在拜师不成，我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啊！” 琳玲垮了脸，满心不情愿。她跋山涉水来凡仙门，可不是为了当个闲人客人的。

　　“爹，你不让她拜你为师，她又可以留在这里，什么意思。” 欣娜也跟着追问。

　　“客人短暂停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这没什么问题。” 欣羡淡淡道，目光落在欣娜身上，“她想修炼你可以教一下，先教些基础刀法即可，其他暂不教。”

　　“这样也行？” 欣娜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爹，你在开创先例！” 凡仙门的刀法从不外传，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如今竟要教给一个凡人客人？

　　“能学就行了，其他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琳玲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盯着欣娜，跃跃欲试，“要不我拜你为师。”

　　“什么，拜我为师，开什么玩笑。” 欣娜耳尖微热，别过脸去，故作冷淡，“教你可以但我不收徒。”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清静一下。” 欣羡挥了挥手，闭上眼不再多言。

　　欣娜见状也不好再多问，拉了拉琳玲的袖子：“咱们下去吧。”

　　琳玲还想再说什么，被欣娜拽着往外走，只能不甘不愿地跟着出了大殿。

　　殿外云气漫卷，风拂过檐角的玉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欣娜走在前面，衣袂随风轻扬，琳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打着小算盘。走了没多远，欣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你还认得刚刚与你聊天的那位辛吧，你现在去请教辛让他教你吧。”

　　琳玲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为什么，门主说是让你教，转手把我甩给别人了。”

　　“我自己现在都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哪有空教你啊。” 欣娜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话时，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别忘了，你带我进来的，这事还得你解决。” 琳玲往前凑了凑，耍起了无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一副 “我就赖上你了” 的模样。

　　“刚才听完我爹的话后，现在我好明白了你之前为什么会拜不了师了。” 欣娜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现在虽然你进了凡仙门但还是一样的结果。”

　　“你这话感觉似在嫌弃我了，不想教啊！” 琳玲哼了一声，干脆跟上她的脚步，寸步不离，“赖定你了。”

　　“耍无赖。” 欣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好，随你。”

　　琳玲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步不落。

　　两人没走多久，便在偏殿的廊下见到了辛。辛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连忙睁眼，见是欣娜，立刻站直了身子：“师姐，你下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欣娜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琳玲：“你来教她一些基础入门的刀法吧，这是门主下令的。”

　　“既然是门主的命令，我一定执行。” 辛连忙应下，目光好奇地落在琳玲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门主的命令是欣娜教我，不是你，是她不想教。” 琳玲立刻拆台，抱着胳膊斜睨着欣娜，一脸 “我早就看穿你了” 的表情。

　　欣娜眉梢一挑，看向辛，语气带了点威胁：“我说的话不管用了，要不要上去参一本？”

　　“管用莫参，那就教点吧。” 辛连忙摆手，又看了看琳玲，语气带了点敷衍，“教不好，或者她不学就不能怪我咯。”

　　“你这话说的，你也想偷懒。” 琳玲不满地瞪了辛一眼，“我是皮球啊踢来踢去，都不乐意。”

　　“随便，反正她交给你了，与我无关了，爱咋咋滴。” 欣娜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足尖一点便凌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云气里，走得干脆利落。

　　辛看着欣娜消失的方向，又转头上下打量了琳玲一圈，撇了撇嘴：“能上去拜师，还是这待遇，人品有问题。”

　　“你这话说的。” 琳玲气不打一处来，眼珠一转，忽然道，“要不我直接拜你为师，反正现在是你教我。”

　　“什么意思？” 辛一下子懵了，连忙往欣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满脸错愕，“师姐，怎么回事啊？怎么能再拜呢。”

　　半空里飘来欣娜淡淡的声音：“能上去，但我爹不收，现在她只是客人，暂时留在这里，随便教点东西，看看成效咯！”

　　辛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她还不是凡仙门的弟子，不是凡仙门的弟子怎么能学凡仙门的仙刀法呢？”

　　“你看着办吧，还有琳玲你留在这里。” 欣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辛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转头看向琳玲，一脸为难：“你没有拜师，就不用学这些东西了吧，这对你对我都好。”

　　“我现在看透了，拜不拜师无所谓了。” 琳玲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眼里却藏着不服输的劲儿，“你教我修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