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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凡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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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娜本想离去,但还是转身瞥了瞥站在跟前的人,声线凉得像山涧刚融的雪水:“刚刚是谁要另投她人的?现在人家不要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想带人了。”
琳玲往前凑了半步,眉眼垮下来,活像只被弃了的小兽,语气软得能揉出水来:“别啊,我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刚刚那话就当我没说过吧,就算是放了个屁,一定要带上我。”
欣娜闻言侧过脸,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语气没半分松动:“刚才即已抛弃我何必再纠缠,萍水相逢而已,还是各奔东西离去。”
“哎别别别!” 琳玲急了,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梗着脖子搬出理由,“刚刚那个人是我叫她去帮你的,这恩情你得还啊,带上我就当还了这情吧!”
欣娜嗤了一声,眼尾挑着点讥诮:“你只是顺水推舟,何来恩情。”
“这 ——” 琳玲一下卡了壳,顿了顿,又硬着头皮往下说,“是不是救了你,既然救了你那么就得认了。”
话说完,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偷偷抬眼去瞄欣娜的神色。
欣娜垂着眼睫没说话,心里却暗自盘算:她此刻经脉受损,肩背上的伤也不轻,往后山路还长,多个人搭把手照应,倒也不是坏事。
琳玲见她半晌不语,只垂眸沉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地里叫苦:不会吧,难道又拜不成师了,早知道就不自作多情了。
林间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沙沙响了好一阵,欣娜才掀了掀眼皮,语气听不出喜怒:“罢了,你扶着我走吧。”
琳玲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什么,扶你。”
欣娜眉峰一蹙,作势要收回手:“不乐意就算了吧。”
“乐意乐意!” 琳玲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反悔,末了又忍不住小声补了句,“回到宗门记得推荐一下。”
欣娜被她扶着慢慢往前走,脚步虽缓,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闻言只淡淡道:“回到了再说吧,看你路上的表现。”
“放心,在路上你会觉得舒心的。” 琳玲拍着胸脯保证,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避开她肩上的伤口。
欣娜没再接话,从袖中摸出个青瓷药瓶,倒出粒疗伤的丹药咽下,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冷一热,相携着往凡仙门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婉莹踏着云气回到了山神居所。那是座隐在云雾深处的殿宇,阶前生着终年不谢的瑶草,殿内香烟袅袅,静得能听见云流动的声音。
她走进去时,山神正背对着她立在窗前,素色衣袍垂落,像与窗外的云山融在了一处。
“师父,我回来了。” 婉莹轻声道。
山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洞悉一切的平和:“徒儿,你这次回来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
婉莹愣了愣,有些诧异:“师父你怎么知道的啊,确是实是遇到了一些事,可能惹上麻烦了,师父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那些人不足为虑。” 山神摇了摇头,语气顿了顿,“反倒是你救下的那两个人跟你扯上了某些……”
“什么啊?” 婉莹听得心痒,追问道,“师父你倒是说完啊。”
山神却没接话,转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徒儿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想成为九重天上的仙,还是想成神?”
婉莹一脸茫然:“这什么跟什么啊?奇奇怪怪的,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有也没有。” 山神道,“二选一,这是你以后的人生选择,要慎重,我给几天你好好考虑吧。”
“仙、神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一定要选择?” 婉莹皱着眉追问。
“仙之上便是神,成仙未必能成神,不选默认现状。” 山神答得简洁。
婉莹眨了眨眼,忽然好奇:“师父你是神还是仙?”
山神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在仙之上。”
“师父你是神?” 婉莹下意识反问。
山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眼神坚定,答案已不言而喻。
婉莹看着师父的眼神,心里瞬间了然,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那我选择成为神。”
山神似是早料到她的答案,并不意外,只缓缓道:“你想成神就去保护刚才回来路上遇到的及救下的女子,这是直接成神的条件,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婉莹答得干脆,又问,“是那两个人?还是其中一个?”
“是其中一个。” 山神道,“具体是谁你要自行判断,功成圆满之时就是你成神之时,判断错了就失去机会了。”
“这……” 婉莹顿了顿,随即洒脱地一扬眉,“也罢,两个人我一起保护得了。”
山神闻言,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两个一起保护反倒是利的,她们…… 行了,过些日子你就去天渊吧,在那个地方你会见到她们的。”
“天渊?” 婉莹更疑惑了,“那是什么地方?这一切是什么?”
“会指引你去的,去到后就知道了。” 山神的目光落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勿忘了你的选择,莫前功尽弃。”
“好,我知道了。” 婉莹应声退下。
走出殿门,山风裹着云雾迎面而来,婉莹心里思绪翻涌:原来与她们相遇只是开始,师父是筹谋了且参与一切?还是仅提前知道一些而已?
殿内,山神缓缓抬眼望向天际,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沧桑,像盛了万载的岁月与暗流。
山路渐行渐宽,云雾也渐渐浓了起来,前方隐约露出飞檐翘角,藏在苍松翠柏之间,正是凡仙门的山门地界。
欣娜停下脚步,微微挣开琳玲扶着她的手:“再走一小段距离二、三十步就到了,不用你扶了,你可以离开了。”
琳玲正抬着头望着山门的方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满脑子都是终于能拜师了,冷不丁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你出尔反尔啊,过河拆桥,枉我一路搀扶着你回来。” 她垮着肩,语气里满是委屈。
欣娜看着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出声来:“到了又如何,你能不能拜入凡仙门都未知呢,兴奋个鬼啊!”
琳玲闻言立刻收了委屈的神色,顺杆往上爬,凑过去讨好地笑:“失态了失态了,我们一起进去吧,到时就仰仗师姐你了。”
“这话中听。” 欣娜满意地点点头,抬步往山门里走,“要不要听听凡仙山的故事,当提前了解一下。”
“我洗耳恭听,请开始你演说。” 琳玲连忙跟上,一本正经地拱手。
欣娜边走边道:“凡仙门已经有近万年的历史了,外面对凡仙门了解不多,就连我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渊源,跟外面的宗门弟子切磋,一对二能打赢,再多几个就不行了,这次回来要提升实力才行。”
“你这就完事了?” 琳玲听得一脸错愕,“感觉说了个无关紧要的开头啊。”
“等下,不急,还没完呢。” 欣娜斜了她一眼。
“哦哦,说吧说吧。” 琳玲立刻安分下来。
两人沿着石阶往山腰走,两侧古木参天,灵气顺着石阶漫上来,沁人心脾。欣娜缓声给她讲凡仙门的格局:“凡仙门所在的山有些特殊,分两部分,山腰是门派主要建筑及弟子所在地,山顶是门主所在地亦是核心禁地,一般人是禁止上去的,除非获得允许。”
“山一分为二,就是所有人都必须得到允许后才能上山峰顶咯?” 琳玲好奇地抬头往山顶望,云雾遮着,什么也看不清。
欣娜接着道:“算是吧,山腰与山顶之间像似被切割一般,山顶悬挂在上面,一个强大的阵法阻挡在两者之间,生活的地方像是被夹在中间一般。”
“为什么要这样子搞,万一山顶掉下来怎么办呢,这其中的阵法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琳玲听得睁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欣娜闻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阵法托起,绝对不会掉落的。我曾经问过我爹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这算是一种师道传承也是怀旧,同时也是不沾地,离天上最近。”
“哦哦,原来这真有故事啊!” 琳玲眼睛更亮了,追问道,“你爹是谁啊?还有这故事我挺好奇的!”
欣娜脚步没停,随口道:“我爹就是门主。我曾问过他其中缘由,但他却说不可曰,且说以后我会知道的。”
“什么?!门主是你爹?” 琳玲惊得差点踩空台阶,连忙扶住旁边的石栏,“那岂不是相当是少门主咯,被人群攻为什么不发求救给你爹。”
“我爹给了我保命手段的,那会还没来得及使用,被别人救了。” 欣娜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遇险的事。
琳玲咂咂嘴:“这就尴尬了,你白白欠别人一个恩情了。”
“无妨,我爹还得起。” 欣娜不以为意,抬手指了指前方,“快上到了。”
又走了片刻,两人终于踏上山腰的平地。琳玲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抬头,果然看见头顶云雾间悬浮着一团黑影,像是整块山石倒悬在空中,看着竟不算大。
她来了兴致,伸手指着天上,凑到欣娜身边问:“天上那个就是峰顶禁地了,难道是阵法问题?在下面看起来像块石,感觉没啥危险,砸下来能躲开。”
欣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头道:“非也,别看它小,只是阵法问题产生的视觉效应,就像这里一样在下面的时候看起来不大,现在身临其境如何?”
琳玲环顾四周,只见殿宇连绵,廊庑相接,远处还有练剑的广场与错落的弟子居所,远比在山下看着宏大得多,不由得点头:“好像确实是不一样的感觉,在山下看就是一座山,到了这里看起来这里真是不一样!”
“那是自然的。” 欣娜说着转身往一侧走,“往这边走,去那个大殿,平常预留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预留什么鬼啊,招待还要预留?” 琳玲一头雾水地跟上。
“这不重要不要在意,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的,人少安静,快点走。” 欣娜没多解释,脚步加快了些。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那座大殿前。殿宇古朴,阶前生着青苔,果然十分清净。
欣娜站在殿门口对琳玲道:“你暂时留在这大殿里吧,不要离开这门,我去去就回。”
“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行不行啊?” 琳玲看着她还泛着白的脸色,忍不住担心。
欣娜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淡:“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了,想拜师老实待着吧。”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轻虹,冲破云雾往山顶禁地而去。
峰顶云雾更浓,灵气几乎凝作实质,中央的闭关殿隐在云气里,庄严又静谧。欣娜落在殿门前,扬声喊道:“爹,你女儿回来了,你得帮我啊。”
殿内,欣羡本在闭目打坐,听见这声音,眉心猛地一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 这感觉既与女儿有关,又像是因她带回来的什么人而起。
“等她进来问清楚,或许能解开这种不安的感觉。” 欣羡暗自思忖,随即开口,声音透过殿门传出去,沉稳如山:“知道了,快进来吧。”
欣娜推门而入,殿内光线柔和,欣羡坐在蒲团上,抬眼看来的瞬间,脸色骤然变了。方才的沉静思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欣娜被父亲看得心里一紧,暗自嘀咕:父亲察觉了,会不会发炎,这不好搞啊。
与此同时,幽界深处的暗竹大殿里,终年不见天日,暗紫色的雾气在殿柱间缠绕,空气里弥漫着阴冷的魔气。
幽尊坐在高高在上的尊座上,面容隐在暗影里,看不清神色。他看着阶下立着的妖魔将燮,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人界好像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你隐藏身份去一趟。”
燮躬身行礼,铠甲在暗影里泛着冷光:“尊主,是什么东西?我提前准备应对。”
“去到之后你就知道了。” 幽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些邪魔修仕应该能帮到你。”
“遵办。” 燮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暗雾里。
殿内只剩两人时,侍立在幽尊身侧的侍从微微躬身,试探着问:“主人,莫非是……”
幽尊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望向人界的方向,语气难辨:“平静之下有些暗流,这并不奇怪。”
暗雾翻涌,将殿内的一切都裹进了未知的阴翳里。凡仙山的云、山神的筹谋、幽界的暗流,都顺着命运的线,缠向了那两个刚踏入山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