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予她》雾梧

23、茶水间里飘起的流言 流言称他有

　　周三上午，林晚去接水的时候，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聊天。她本来没在意，直到其中一个名字钻进耳朵。

　　“陆总好像有婚约了，跟苏家那边。”

　　“真的假的？”

　　“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是早就定下来的。”

　　林晚站在茶水间门口，手指握着杯子，没有进去。

　　里面的人继续说：“所以苏玥老往咱们分部跑，原来不是单纯巡视。”

　　“那她打压林晚，不就是……”

　　后面的话压低了，林晚没听清。她转身走回工位，把水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打开电脑，继续画图，但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一整个上午，流言在部门里蔓延。

　　午餐时间，食堂里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林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隔壁桌的人没注意到她，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苏玥是真舍得下本钱，全网通稿都在暗示她和陆总的关系。”

　　“人家有底气啊，婚约摆在那里，再怎么营销也是正当的。”

　　“所以之前传陆总关照过谁，现在看来全是捕风捉影。”

　　林晚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忽然没了胃口。她把筷子放下，端起餐盘走了。

　　下午茶歇，流言又换了版本。靠窗的休息区，几个女同事压低声音聊天。

　　“之前不是说陆总关照过一个女的吗？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误传。”

　　“说不定就是苏玥那边放的烟雾弹，用来稳住舆论。”

　　“所以林晚之前那些事，该不会是被当枪使了吧？”

　　话音刚落，几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了声。

　　林晚坐在工位上，背对着休息区的方向。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按在鼠标上，指节泛白。

　　温景从茶水间出来，路过她工位时停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紧绷的侧脸，也听到了休息区那边还没完全收住的窃窃私语。

　　他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工位，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别听那些。”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好好做事。”

　　林晚抬头看他。温景没有多看她，说完就回了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林晚低头看着桌上那杯牛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衍盛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江屹敲门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陆总，有件事……您需要知道。”

　　陆则衍从文件上抬起头。“关于林小姐的。”

　　陆则衍放下笔。“说。”

　　“分部那边最近在传一些流言。”江屹说，“关于您的婚约。”

　　陆则衍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婚约？”

　　“说是您和苏家有婚约，苏玥是您的未婚妻。”

　　陆则衍的眼神冷下来。“谁传的？”

　　“暂时没查到源头。但流言传播速度很快，分部那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她听到了吗？”江屹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应该听到了。流言在部门里传了一整天。”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玥那边呢？”

　　“苏小姐今天下午来过分部。有人在楼下拍到您送她上车的照片，已经传到工作群了。”

　　陆则衍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什么时候送她上车了？”

　　“您下午从分部出来的时候，苏小姐刚好在楼下等您。您上了自己的车，她上了另一辆车。但照片角度看起来……像是您送她。”

　　陆则衍闭上眼睛，他明白了。苏玥在造势。

　　“陆总，要不要澄清一下？”陆则衍沉默了很久。

　　“澄清什么？”他说，“澄清了，然后呢？”江屹愣住了。

　　“让她知道我没有婚约，然后呢？”陆则衍的声音很轻，“然后我就能去见她了吗？”江屹没有说话。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让她误会吧。”他说，“误会了，她才会死心。死心了，她才会在这里好好待下去。”

　　江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则衍拿起手机，打开工作群。

　　群里果然在传那张照片。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确实像他在送苏玥上车。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扔在桌上。

　　他不能解释。如果解释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意她。所以不能让她成为靶子。

　　下午五点，林晚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苏玥。

　　林晚看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点了拒绝。

　　几秒后，又一条申请弹出来。备注：我是苏玥，有事跟你聊聊。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点了通过。苏玥的消息立刻弹过来。

　　“林晚，你好。我是苏玥，陆则衍的未婚妻。”

　　林晚看着那行字，手指没有动。

　　苏玥继续说：“我知道你之前在滨海小城跟则衍有过一些接触。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会计较。但希望你明白，我们两家有婚约在身，很快就要订婚了。希望你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林晚打了几个字：“我和陆总没有任何关系。”发送。

　　苏玥秒回：“那就好。大家都是体面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在景澜好好工作，我不会为难你。”林晚没有回复。

　　她关掉微信，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画图，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没有停下来。屏幕上的光标在闪。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刚才画到哪了。她删掉最后几行，重新开始。

　　晚上七点，林晚还在公司。她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鼠标点来点去，什么都没画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唐晓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林晚回：“还行。”

　　唐晓：“你最近老说还行，到底行不行？”

　　林晚：“真的还行。”唐晓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林晚点开，唐晓的声音带着担忧：“林晚，你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林晚听完，打了几个字：“真的没事。”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图纸还停留在半小时前的状态。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画图。

　　晚上九点，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夜风迎面扑来，她裹紧外套，沿着街道往回走。路上她一直低着头，脑子里反复转着下午那些话。苏玥那句"我是陆则衍的未婚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她想起他在会议室里的冷淡，想起他深夜路过她工位时的漠然。原来不是他天生冷淡，只是她从来不在他愿意温柔的对象里。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摸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玄关的暖黄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杯凉透的水。

　　她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滨海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脸上，她闭上眼睛站了很久。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躺下。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班。

　　她没有看到，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车。

　　车里的人看着她房间的灯灭了，才发动引擎离开。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晚安。”两个字。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

　　车驶入夜色。

　　他知道她不会回复，但他还是发了。

　　微信里躺着一条消息，是苏玥发来的。

　　“则衍，我今天跟林晚聊了一下。你放心，我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知道我们的事。”陆则衍的眼神冷下来。

　　他打了几个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发送。

　　苏玥秒回：“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你知道的，两家都希望我们在一起。”陆则衍没有回复。

　　苏玥又发了一条：“你对她太在意了。这对她不好。”陆则衍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

　　他没有回复，但他知道苏玥说的是对的。他越在意她，她就越危险。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很深。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今天在茶水间门口站住的那一幕。她听到了那些话，一定很难过。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苏玥那句"你对她太在意了，这对她不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要紧的地方。

　　他越在意她，她就越危险。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苏玥那句"两家都希望我们在一起"，他听得懂。苏家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衍盛这棵大树。他不能当面撕破这层纸，撕破了，苏家就会把矛头对准林晚。
　　他能做的，只有让苏玥以为她赢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赢了。等她在这座城市站稳了，等风头过了，他再慢慢把那盆脏水一点点收回来。

　　他闭上眼睛，指节攥得发白。

　　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关掉台灯，办公室里暗下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的雨棚下，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街灯。他知道她住的公寓在哪个方向，但他没有往那边开。有些路不能走太近，有些话不能说太早。他只能这样，隔着几条街、一场雨，远远地确认她还亮着灯。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光。今晚的雨，大概要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