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予她》雾梧

22、加班单一张接一张 苏玥变本加

　　周二早上，林晚刚到公司，苏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没有对昨晚那版方案的任何反馈，她熬夜到凌晨三点画的那版方案，在苏玥的消息里一个字都没提。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指令，全员加班，今晚所有人不得早退。

　　林晚看了一眼部门群，其他人也在叹气，但没人出声。

　　一整天，苏玥的针对越来越明显。

　　上午九点半，苏玥抱着一摞文件走到林晚工位前，啪的一声放下。

　　“这些项目台账，今天之内整理完。”林晚看了一眼那摞文件的厚度，至少有二十本。

　　“这些台账是谁负责的？”

　　“以前是行政那边在管，现在归到设计部了。”苏玥说，“新人多做点，积累经验。”

　　林晚没再说什么，把文件搬到桌角。

　　十点半，苏玥又走过来。“下午有个外协对接，你去跟一下。”

　　“外协对接一直是采购部在负责。”

　　“采购部忙不过来，你帮把手。”林晚点头。

　　中午十二点，她刚打开饭盒，苏玥又发来消息。

　　「下午两点前，把去年全年的废弃素材归档整理好，发我邮箱。」林晚看着那条消息，筷子悬在半空。

　　去年全年的废弃素材。她放下筷子，打开电脑，开始整理。

　　下午两点，苏玥又来了。
　　“配色方案小样，今晚下班前给我。”

　　“我手头还有台账、外协对接、素材归档，”

　　“那是你的事。”苏玥打断她，“我只看结果。”林晚攥紧鼠标，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林晚正在跟外协厂商打电话沟通对接细节，苏玥又走过来，在她桌上放了一份图纸。

　　“这份老旧图纸需要优化重做，今晚一起交。”

　　林晚捂住话筒，抬头看她：“主管，我今天的工作量已经，”

　　“我知道。”苏玥打断她，“但这是急件，明天开会要用。”说完转身走了。

　　林晚看着桌上那份图纸，深吸一口气，继续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翻开那份图纸。是一份三年前的商业空间设计稿，线条模糊，标注混乱，需要全部重新绘制。正常来说，这份图纸至少需要两个工作日才能完成优化。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

　　她把图纸放到一边，继续整理素材归档。下午六点，其他同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苏玥踩着时间点走到林晚工位旁。“今晚你留下来。台账没做完继续做，配色方案小样和图纸优化明天一早我要看到。”

　　林晚抬头：“主管，这些工作都不在我的岗位职责范围内。”

　　“新人多做事是历练。”苏玥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下来，“公司培养你，不是让你挑工作的。”

　　林晚沉默了几秒。“好。”

　　苏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区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同事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

　　桌面上摊着台账、配色方案、素材归档清单、老旧图纸。每一项都卡着明确的截止时间，每一项都不属于她的本职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晚上七点半，苏玥从办公室走出来，端着一杯水，走到林晚工位旁。

　　她没有走，她靠在桌沿，姿态随意，语气温和，像是要聊家常。

　　“你来公司也快两周了，感觉怎么样？”

　　林晚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还行。”

　　“我看你平时挺安静的，跟同事也不怎么来往。”苏玥说，“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人聊天，看着挺孤僻的。”

　　“我想先做好本职工作。”

　　苏玥笑了笑，话锋一转：“我看温景对你挺照顾的。平时处处帮你，开会也替你说话。你们私底下关系不错？”

　　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她说，“温前辈对所有人都很照顾。”

　　“是吗？”苏玥的语气意味深长，“他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

　　林晚没有接话。

　　苏玥继续说，语气像是关心，但每个字都在敲打：“我也是过来人，明白新人想靠人脉站稳脚跟的心思。但职场最忌讳依附别人。别人的关照都是虚的，随时会变。唯有自己听话、踏实，才能长久立足。”

　　林晚盯着屏幕，没有转头。

　　“你太年轻，又长得亮眼，很容易招人闲话。”苏玥说，“与其靠别人，不如乖乖听话，我自然会好好带你。”

　　林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知道苏玥在说什么，这不是谈心，是警告。

　　“谢谢主管提醒。”她说，“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苏玥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她没有继续，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晚继续打字，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响。

　　衍盛集团总部，晚上八点。

　　陆则衍从会议室出来，江屹跟在他身后。

　　“陆总，今晚衍盛分部那边有一批存档资料需要调取，您要不要顺路过去看看？”陆则衍脚步顿了一下。

　　景澜空间设计就在那栋楼里。

　　“去。”他说。

　　车程十五分钟。陆则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滨海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流不息。

　　到了分部楼下，他独自上楼，没有让人陪同。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设计部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办公区里只有一个人。

　　林晚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桌面上摊满了文件。她的脊背挺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眼睛。

　　苏玥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陆则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

　　深夜，空旷的办公区，新人独自加班，主管在办公室里盯着。

　　他攥紧手指。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能进去。

　　集团最近的派系斗争越来越激烈。对手在搜集他的每一个破绽，包括他最近频繁关注景澜空间设计的动向。如果他此刻出现在设计部，被人看到他在深夜关注一个女设计师，第二天就会有人把她查个底朝天。

　　他只能站着，站了几秒，他转身走向资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林晚抬头，看到了门口的身影，陆则衍。

　　他站在那里，穿着深色西装，神色淡漠。他的目光扫过她，扫过苏玥办公室半开的门，然后移开了。

　　他径直走向资料室，没有停留，没有开口。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收回目光，继续打字。

　　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没有变慢，但她的眼眶有点发酸，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陆则衍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设计部的灯还亮着。

　　林晚还在工位上，苏玥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径直走向电梯。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后，他才闭上眼睛。

　　江屹在楼下等他。“陆总，资料拿到了吗？”

　　“嗯。”

　　江屹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没有多问。

　　车驶入夜色。陆则衍坐在后座，拿出手机。

　　他打开短信界面，收件人是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打了一行字：“别加班太晚。”删掉。

　　又打：“需要帮忙就说。”删掉。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盯着看了很久。“对不起。”他没有发出去。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窗外，滨海的夜色越来越深。

　　晚上十点，林晚终于做完了台账和素材归档。

　　配色方案小样才画了一半。桌上还摊着那份需要优化重做的老旧图纸。

　　她看了一眼时间，拿起图纸，开始画。

　　老旧图纸的线条模糊不清，很多标注已经看不清了。她需要对照原始设计参数，重新推算尺寸和比例。正常来说，这份图纸至少需要两个工作日才能完成。

　　她只有今晚。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是那个陌生号码。

　　“还没睡？”林晚盯着那三个字，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她打了几个字：“你到底是谁？”然后删掉。

　　又打：“你为什么总是半夜发消息？”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把手机翻过去。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来。

　　“早点休息。”林晚看着那四个字，扯了一下嘴角。

　　一个她不知道是谁的人，在深夜发短信让她早点休息。

　　而那个她认识的人，刚才从她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画图。凌晨一点，配色方案小样终于完成了。

　　她保存文件，发到苏玥邮箱。然后继续画图纸。

　　凌晨两点半，老旧图纸优化完成。她保存，发邮件，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她闭上眼睛。

　　办公室很安静。

　　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界面，那个陌生号码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谢谢。”发送。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两个字，是今晚唯一让她觉得不那么冷的东西。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衍盛集团总部，顶层。

　　陆则衍还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发件人名字的那一刻，手指顿住了。

　　林晚。内容：“谢谢。”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回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她累不累，想问她有没有吃饭，想告诉她苏玥那边他会处理。

　　但他不能。他怕一回复，就忍不住想见她。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放下。继续看文件。

　　窗外，对面写字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陆则衍手里的笔停了停，又继续往下写。他知道她今晚又要加班到很晚，知道她工位那盏台灯大概还亮着。但他没办法告诉她，他就在能看到她公司的地方，隔着几条街，隔着整片老城区的屋顶和路灯。

　　桌角摊着一份项目方案，封面写着"景澜空间设计，主创：林晚"。他伸手把卷起来的封面抚平，压上一支笔，然后继续看文件，没有再抬头看窗外。他知道她就在那里，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