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门活命记录》雨与咸鱼

3、暗杀人巧施连环计，沈积雪光顾阎王殿（2） 沈积雪无法

　　魔域中处处飘着若有似无薄红色的气，常见的草树都已干枯，地上处处腐烂的尸骨，从鸟兽到四肢灵长类一应俱全。
　　深红色灌木丛生，遮蔽着前方视线，秦稳眠一边用剑气开路，一边道：“师弟看起来第一次见魔域？那要注意魔域中一种十分常见的魔物，叫做寻身。寻身是魔域中死去的人、灵、兽的怨气与魔域魔气凝成的生物，这种生物见活动的东西就会黏上去不松手，并试图钻进躯壳里面，且怨念并非实体，极难剿灭，别怕，它不能沾染灵气，只要稍稍放出灵气就能驱赶，对修者来说，它动作迟滞，危害不大。”
　　沈积雪听着，心道：对凡人来说这不就是食人魔吗？别让我碰到。
　　前方灌木中突然传来“叽叽咕咕”粘稠反复的声响，秦稳眠抬头分辨一下，道：“这就是寻身，它被怨气驱使，会忍不住一直发出声音。”
　　沈积雪：……
　　他从随身的锦袋中拿了两块灵石出来攥在手中，手心发汗，使得灵石摸起来十分滑腻。
　　另一只手一缩，眨眼从袖中摸出符纸，两手在背后一叠，火色阵法微微发亮，灵石周边凝出白色的气。
　　“叽叽咕咕”声慢慢远去，沈积雪松了一口气。
　　秦稳眠看他身后飘着灵气，疑惑：“师弟，你背后是？”
　　沈积雪将阵法与灵石从背后拿出，捏在一只手里晃了晃：“火阵助威，我激发了灵石灵气外泄，既然寻身怕灵气，为何不直接用灵气驱赶？”
　　秦稳眠微顿：“魔域中无法吸收灵气，所以灵力要省着用，灵石启阵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我不常用，一时倒没想起来。”
　　沈积雪瞥他一眼，走到了前面。
　　秦稳眠嘱咐道：“师弟还是小心些，两块灵石存储的灵气有限，寻身不会离得太远。”
　　沈积雪步伐稍缓：有限？不会太远？那是多远？
　　他刚刚听着声音寻身确实是走开了，如果灵气有限，寻身如果不是被灵气吓跑，那是为什么走开？
　　沈积雪拧着眉心。

　　不多时，“叽叽咕咕”的声音又响起来。沈积雪停下步子，转头想与秦稳眠说什么。
　　在转头的一瞬间，只见一缕黑色的长条飞速从他们身后袭来。
　　沈积雪猝然伸手推开秦稳眠，自己往另一个方向一躲。
　　长条从他们中间划过，“啪”地撞上前方的树，四分五裂。
　　四分五裂的黑液从地上重新聚集起来，立即被一道白色的剑气裹住剿碎。
　　秦稳眠回头看向身后，皱眉道：“刚刚有什么蒙蔽了我的剑气。”
　　沈积雪从地上起身，虚虚扶了下膝盖，拍走身上沾住的干枯草枝，头发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比平时稍冷：“有人跟着我们，或者说，在追我们。”
　　秦稳眠眼中略有迟疑，道：“师弟别动，我去看一看。”
　　沈积雪皱眉抬头，看到秦稳眠已经抬步走出去。他的手下意识微微往前一伸，可修者速度极快，转瞬人影就只剩一点。
　　手收回身侧，他微微蜷起手指，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猛地回神，去摸袖中阵法。
　　没等摸到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叽叽咕咕”的声音不知何时响在在耳边，冰凉黏腻的感觉包裹在他背后，手肘也仿佛被什么扯住。
　　寻身竟贴在他的身后！
　　眼见耳侧伸出一团黑红的不明生物，长着十七八张嘴。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一齐往沈积雪脸上贴。
　　沈积雪狠狠闭上眼，指尖勾着阵法却没办法拿到灵石驱动，急得额上冒汗。
　　修者耳聪目明，只要他此时喊一声，秦稳眠就可能会回来。
　　会不会救他？为什么要救他？凭什么回来救他？
　　他感觉冰凉黏腻的气息近在耳边。

　　秦稳眠的声音蓦然传来：“师弟，催动灵力即可。”
　　沈积雪睁开眼，看见秦稳眠站在面前。
　　勾着符纸的手无力松开，符纸飘飘转转掉下去，如一张废纸被寻身黏上裹起，消失在黑红之间。
　　“……我……不会。”
　　秦稳眠：“什么？”
　　寻身冰凉凉的贴到沈积雪面颊，他抖着偏开脸。
　　秦稳眠一愣，立马上前放出灵气。
　　寻身挣扎着蠕动，沈积雪咬着下唇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端倪。

　　这只寻身少见的大，应该是积压了太多怨气，此时还能黏在沈积雪后背抵抗。
　　秦稳眠再聚一层灵气准备压过去，却见在灵气压到沈积雪身前时，这位师弟嘴唇发白，眉间拧着痛色。
　　他怔住，不知道为什么灵气会灼伤同为修者的师弟，却不敢再往前压。
　　灵气微敛，沈积雪随即脸色和缓。
　　秦稳眠微微蹙眉，犹豫一瞬，反手将箱子挪到身前，微微滑开一线。
　　寻身仿佛受到牵引，慢慢从沈积雪脸侧挪开，仿佛有有莫大吸引力的东西出现。
　　“师弟，不要动。”秦稳眠一步步引着寻身向后退。

　　沈积雪睁眼先看到离他最近的寻身，黑红的虚雾比人高出许多。
　　寻身前方的秦稳眠端着开了一线的箱子，透过红色，他看到箱子中晃着黑水。秦稳眠身后是剑气织成纵横网。而剑气罗网后，是巨浪般的黑色黏液。
　　铺天盖地的黑色仿佛将一切都笼罩在阴暗下。
　　他僵在原地。

　　秦稳眠在寻身彻底离开沈积雪的一瞬，卷起灵气从侧边压上，将寻身驱赶进灌木深处。
　　继而他合上箱子甩到身后，反身手腕一旋，剑网瞬间交纵更快，白光宛如飓风将巨浪剪成黑色的细粒。
　　秦稳眠踩上剑气借势冲出，一把拎上沈积雪冲进林深处。
　　直到有一段距离才重新将他放下：“我们动作快一点，动静太大会召来更多魔物。

　　沈积雪不自觉注意他背后画满阵法的木箱。
　　元婴他不是没见过，但剑气罗网真的是元婴期的修为能做到的吗？他第一次见这种可怖的杀伤力。
　　另外……那个箱子里是什么，为什么能吸引如此之多的魔气实体。
　　他眼神描摹着箱上阵法，只见层层阵法各色相交，意味着阵法间并非独自施行，而是效用相扣。
　　箱子前面水金的奕诡强攻构成阻挡攻击的护罩，同时扣着土色的索冀，箱底有木色的回天类，箱顶布满金色阵法扣着水色，火色叠在水色金色阵法之下，有一线火色在箱子前侧的侧边上，整个箱子开合只会影响火色助威阵法。
　　许是沈积雪目光停了太久，秦稳眠抬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峰主箱子里……”
　　秦稳眠打断道：“师弟，我也不问你为何不能承受灵气。”
　　沈积雪合上嘴，林中只余脚步声。

　　越往深处走景色越红艳，枯木上布满诡异血红的叶子，挂在枝头仿佛在注视来客。
　　过了枯林，他们被一片血池拦住了脚步。
　　血池遍布妖艳的细瓣花，大小从手掌到人面不一，池中深红色的液体暗流涌动，时不时能看见波纹从未定的某处接连不断地荡开。
　　不深处，能看到黑色反光石垒起一座宫殿样式的建筑。
　　方舟浮在到黑石殿距离一半的血池之上，灵纹时亮时熄。

　　秦稳眠面色凝重。
　　沈积雪看他脸色发沉，对面前一片血海心生警惕，问：“这是什么？”
　　“更浓稠的魔气凝聚的实体。魔域之源，在距离修界如此之近的地方，如此大片的血池竟从未有人记录过。”秦稳眠紧锁眉心：“这片血池足够滋养七阶魔物，放任不管容易威胁到此处隔离魔域的阵法，我们得去探查一番。”
　　魔物分九阶，4阶之下元婴足矣制伏，5阶需化神期，6阶需合体，7阶需大乘，8阶需大乘十位。9阶千年不遇，只有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有过记载，就如修界大乘之上的真仙金仙道祖境界，只存在于千年史书祖碑中。

　　七阶魔兽，碰上会有几分生机？沈积雪脸色渐白。
　　秦稳眠看着他，犹豫一瞬，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积雪出声：“好。”
　　秦稳眠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回应：“好，这血池里大片的魔兽，我们不好直接下池，我在外游历时曾得一法宝，能在水上飘，也能拟出与这莲花相似的形态，我们乘这个前往那座黑石宫殿。”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朵小花放到血池之上，催动灵力，转瞬变成细瓣花的模样，继而变大变宽，直到能容纳两人。
　　秦稳眠踩上去，伸手接沈积雪。
　　沈积雪拎着衣袍一步迈过去，和没看见一样避开了他的手。
　　秦稳眠微怔，收手催动灵力，这朵花在血海中缓缓行进。

　　待到血池中央，他们稍作停留，秦稳眠将方舟收到乾坤袋中。
　　沈积雪察觉血池下时不时有长影划过，刚刚的经历仍心有余悸，不自觉追着影子多看了两眼。
　　影子比起刚才粘稠的黑液显得细细小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忽而，他又被一片覆盖过来的阴影吸引住了目光，阴影徐徐接近，铺天盖地。
　　沈积雪转头看秦稳眠。

　　秦稳眠原本也在看那片阴影，在他回头时与他对视一眼，视线锁到魔物身上，轻声道：“不必担心，魔物吞魇鲸，虽然身为七阶，但性情十分懒惰，不会主动攻击。”
　　话音刚落他们的花船骤然起伏，那水底下的阴影顶开池面，在血潺潺的水瀑中漏出深不见底的吞天大嘴。
　　沈积雪淡淡瞥了秦稳眠一眼。
　　秦稳眠看到了，觉得那一眼满含嫌弃之意。
　　应该是他的错觉，师弟怎么会这样看他。

　　吞魇鲸并没看到花舟上两个小小的人类。
　　秦稳眠两指并起立在面前，催动灵力稳住花舟，顺着血瀑下的激流，从鲸鱼身侧隐蔽飘过。
　　沈积雪被颠地蹲在地上紧紧抓着花边，与鲸擦肩而过时他抬头仰望。
　　忽见鲸鱼前方另有一阴影迅速扩大，一只巨大鲨鱼尖牙的人鱼破血而出，血色将他的头发染成红色，他手执银色三叉戟直刺鲸鱼！
　　两只妖兽一嚎一啸长叫相撞，高低音波激荡血海。
　　花舟在血海中飘摇。
　　秦稳眠稳下花舟，道：“居然会有两只七阶魔兽，人鱼对修者气息更为敏锐，我们要加速了，师弟抓稳。”
　　他灵力一闪，花舟迅速往黑石的宫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