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6、第 6 章 第六章七点

　　第六章七点钟的温柔沉溺

　　清晨七点，加州的阳光透过半合的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邓煜醒来时，视野是清晰的。半年前那场激光手术让他彻底告别了眼镜，也让他睁开眼看到的每一个清晨，都少了那一层薄薄的隔阂。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枕边的手机上。

　　屏幕亮着，幽幽的冷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眼。

　　没有新消息。

　　邓煜眸色暗了一瞬，心底那点隐秘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放下手机，而是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Z”，找到了昨晚沈知微发来的那条语音。

　　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邓教授……谢谢你呀。”

　　软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做完功课后的慵懒鼻音，那声“教授”叫得又软又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他一遍，又一遍地听。

　　这温柔的声线像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那些因为年龄差而产生的褶皱，将他原本有些紧绷的心绪慢慢熨平。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

　　三十五岁的邓煜，在同事和学生眼中，向来是温和有礼、平易近人的邓教授。他从不摆架子，甚至会在学生困惑时耐心讲解，会在同事忙碌时顺手帮忙泡一杯咖啡。

　　可唯独在面对沈知微时，这份温和里总会掺进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贪恋吗？

　　他贪恋她软糯的“邓教授”，贪恋她毫无保留的依赖，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被一个小姑娘惦记的感觉。

　　可这份贪恋，又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龌龊。

　　十五岁的鸿沟，他是她口中的“邓教授”，是她在学术上的引路人。现在却因为这些日子频繁的互动，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甚至私藏她的语音反复聆听……这实在有些趁人之危，也配不上她那声软糯又尊敬的呼唤。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样子。

　　那是她在实验室里跑通模型后的软糯炫耀，是她在深夜语音里带着鼻音的那句“谢谢你呀”。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又太耀眼了，耀眼得像他枯燥黑白人生里唯一的彩色。无论是她在学术上的灵气，还是性格里的单纯依赖，都像钩子一样，死死勾着他那颗沉寂了八年的心脏。

　　理智告诉他要保持距离，可情感却在疯狂叫嚣着靠近。这种拉扯，让他原本温柔的心湖，泛起了层层叠叠的、羞于启齿的褶皱。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当窗外的天色彻底亮起，鸟鸣声隐约传来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S_ZW：邓教授，早安呀~[揉眼睛] 昨晚睡得好吗？】

　　邓煜看着那条消息，原本有些僵硬的嘴角温柔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醒了。

　　而且，第一句话是问他“睡得好吗”。

　　这小小的、带着依赖感的问候，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他心湖的中心，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也将那点“龌龊”的自我谴责彻底搅散。

　　他回复得很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指尖温柔地敲下了字。

　　【D_Y：嗯。早。睡得很好。你呢？累不累？】

　　发完这两句，他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注视屏幕的姿势，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数着秒针等她的回复。

　　这种等待，与他等待学术评审结果时的平静截然不同。后者是理性的、从容的，而前者……是滚烫的、带着一丝患得患失的慌乱。

　　他，邓煜，南加大数学系那个温和有礼、平易近人的教授，居然在等一个二十岁小姑娘的早安回复。

　　这若是让系里那群同事知道，怕是会惊讶于他难得的柔情，但他无法控制。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份年纪差距下的心动是龌龊的，是趁人之危，但他更无法控制的是——他贪恋这份清晨的第一缕光，贪恋她软糯的“邓教授”，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被一个小姑娘温柔惦记的感觉。

　　好在，沈知微没有让他等太久。

　　【S_ZW：我睡得很好呀！梦到代码一次跑通了呢~[得意] 邓教授您放心，我不累~今天要交一个算法报告，可能会很忙，中午再给您汇报进度哦~[奋斗]】

　　看着那两个可爱的表情包，邓煜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

　　她梦到代码跑通，第一个要汇报的人是他。

　　她今天忙碌，也要特意在中午给他“汇报”，还体贴地说“您放心，我不累”。

　　在他这里，她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习惯——每日报备。

　　这种被需要、被体贴照顾的感觉，对于情感空窗八年、内心匮乏的邓煜来说，比任何学术荣誉都更能填补内心的空洞。哪怕这份“需要”目前仅仅建立在学术和师生情谊之上，也足以让他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D_Y：好。专心做事，别太辛苦。累了就歇会儿，不急。】

　　他回得温柔又耐心，字里行间满是纵容。

　　随后，他看着那句“中午再给您汇报进度”，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中午乖乖捧着手机给他发消息的画面。

　　他的沈知微，已经开始自然而然地占据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了。

　　他依旧担心年龄差，依旧会在深夜自省时觉得龌龊，但在这清晨七点的阳光里，在这声软糯的“邓教授”中，在这份温柔的惦记里，他选择了妥协。

　　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依赖，贪恋这个将他从严苛的学术世界拉回人间的小姑娘。

　　邓煜终于放下了手机，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名为“期待”的光亮。

　　他不再抗拒这种打破自律的生活。

　　相反，他开始贪恋这种清晨醒来便能看见她消息的感觉。

　　这早安的一声“邓教授”，成了他一天中最温柔的开端，也是他沉寂了三十五年的人生里，第一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温暖的光。

　　这一天，邓煜依旧温和地处理着系里的事务，耐心地指导学生，平易近人地和同事交谈。

　　但每隔半小时，他的手就会不受控制地伸向手机，点亮屏幕，确认是否有来自S_ZW的新消息。

　　他在等。

　　等那个中午的汇报。

　　等那个属于他的、软糯的“邓教授”。

　　哪怕这份贪恋在理智看来是龌龊的，他也甘愿沉沦在这份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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