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5、第 5 章 第五章私藏

　　第五章私藏的声色与一线生机

　　“随时留言”四个字发出去后，邓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手机搁置一旁。

　　他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加州深蓝色的夜。那句“还有就是你啦”虽然让他心头松动，但那个马尔代夫的视频，那个低沉的男声，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三十五岁，他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这个差距让他即便拥有如今的学术地位和财富，在面对她青春洋溢的生命时，依然会感到一种迟来的窘迫和不安。他必须确认，那个曾让她在雨中笑得肆无忌惮的人，究竟是不是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阻碍。

　　屏幕上方，S_ZW的对话框顶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却只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铺满整张桌面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角落里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S_ZW：邓教授，你看，按你说的第四种方法，我跑通啦！开心~[转圈]】

　　邓煜看着那张图片，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个小脑瓜，兴奋起来连话都懒得打，直接发图，还规规矩矩地叫他“邓教授”。

　　【D_Y：推导逻辑严谨。下次注意第三步的初始值设定。】

　　他回得依旧像个工作机器，但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的那一瞬，心里却软成一片。这声恭敬又软糯的“邓教授”，听得他心头熨帖。

　　【S_ZW：嗯嗯！我记下来啦！[乖巧]】

　　紧接着，一个语音条弹了出来，时长7秒。

　　邓煜眸光微动，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邓教授……谢谢你呀。”软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做完功课后的慵懒鼻音，那声“教授”叫得又软又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他听着那句“谢谢你呀”，一遍，又一遍，直到耳机里传来循环播放的提示音才猛地回神。

　　邓煜垂眸，将语音收藏进那个名为“Z”的加密文件夹。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打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和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

　　【D_Y：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D_Y：怎么不叫男朋友去接你？】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邓煜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失态。这与他一贯清冷克制的人设不符，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十五岁的男人，在二十岁的小姑娘面前，底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足。他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那意味着他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那边沉默了几十秒。

　　这几十秒对邓煜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知微发来一个挠头的表情包，接着是语音。

　　邓煜赶紧戴上耳机点开。

　　“诶？”她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软糯中带着点无辜，“我没有男朋友呀？”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不够分量，又认认真真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依旧乖巧地用了敬语：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和同学，就只跟邓教授您聊得最多了。”

　　“没有男朋友。”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就只跟邓教授您聊得最多了。”

　　这三句话像三道惊雷，劈开了邓煜心底积压的阴霾，却又带来了另一种让他手足无措的狂喜。

　　不是因为她纯白如纸让他有了涂鸦的欲望，而是——她单身。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还好。她还单身。

　　即便他三十五岁，即便他们相差十五岁，即便他刚从八年的情感废墟里爬出来，可只要她单身，他就还有机会。

　　这简直是命运给他这个老男人最大的恩赐和喘息之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汹涌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邓煜的四肢百骸。

　　他还有机会。

　　哪怕要面对世俗的眼光，哪怕要跨越年龄的鸿沟，只要她心里没有别人，他就有信心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

　　那个“宝宝”的称呼虽然在现实中还未启齿，但此刻在他心里，已经无数次回荡着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

　　他极力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喜，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回复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生怕她反悔般的急切。

　　【D_Y：现在，收拾东西，我听着你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在语音里放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磁性，也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得逞般的宠溺：

　　“听话，沈知微。”

　　沈知微听到他不再冷冰冰地只谈学术，而是叫了她的全名，还带着那种命令式的“听话”，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甜得发腻。

　　“好~邓教授。”她软软地应了一声，乖乖地开始收拾书包。

　　邓煜听着耳机里传来她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还有那声乖巧的“好~邓教授”，感觉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八年的心脏，正在有力地、鲜活地跳动着。

　　他看着那个加密文件夹“Z”，毫不犹豫地将刚才那条“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语音，也一并收藏了进去。

　　这一次，他收藏的不是她的纯白，而是他作为三十五岁男人的一线生机，和他决心牢牢把握住的、未来的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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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