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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了个“麻烦”回家 巷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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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白黎欢看着秦枭那张惨白且带着伤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二话不说,伸手拽住他那只冰凉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他拉了起来。
“走吧,这地方阴气太重,不适合咱们这种向阳而生的人。”白黎欢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前面路口有家绿豆汤铺子还没关门,我请你喝一碗,去去火。顺便……带你去趟附近的社区医院,你嘴角都破相了,得消消毒。”
秦枭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但终究是没有挣脱。
两人先是去了附近比较近的诊所,白黎欢拽着秦枭走到前台。一个中年大叔双腿交叉搭在桌子上手上拿着最新的小说,津津有味的看着。
“谁啊这么晚还来,不要命了?”
一道慵懒且不难烦的声音传出来,白黎欢先是嘴角抽了抽,松开秦枭,双手撑在桌子上。
“哟,李叔啊,又在看霸总文啊。”
“不然呢?”
“唉,你咋知道?”
白黎欢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李叔立马将脚放了下来,手里的小说也哐——,一声掉在地上,李叔定睛一看:“哟!原来是白丫头,又来找我干什么啊。”白黎欢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撒娇:“人家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嘛。”李叔又往她身后看了看,一位校服沾满泥土和血的少年站在那里,他嘴角渗出鲜血,脸右侧还有巴掌印,明显的不行,看着就吓人,但少年没有表情,也没说一句话,就好像…一场与他无关的灾难。
“哎哟我的天!”李叔手里的下巴都吓掉了,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一脸心疼地凑近,“这谁干的?怎么把人打成这样!白丫头,这是你同学?”
“嗯,路上碰见的。”白黎欢把秦枭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李叔,麻烦您给拿点冰块和干净毛巾,再借个电话或者手机用用,我带他去社区医院看看,但这脸得先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肿成馒头就难看了。”
“好好好,等着啊!”李叔二话不说,转身钻进后面的小仓库,不一会儿就拿着个塑料袋裹着的冰块和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出来了。
白黎欢接过东西,也没嫌弃秦枭脸上的血污,直接上手把毛巾垫在他脸颊红肿的地方,再把冰块轻轻按上去。
“嘶——”秦枭本能地想躲,却被白黎欢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别动,”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想破相就躲,不想就忍着。疼是好事,说明神经没坏死。”
秦枭僵在原地,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生,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绿豆汤的清甜,奇异地冲淡了他鼻尖萦绕的血腥气。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恐惧或厌恶的眼神,也没有那种让他窒息的怜悯。她只是在……帮他消肿。就像对待一件坏掉的、需要修理的物品一样自然。
“行了,”白黎欢满意地看着那块稍微消下去一点的红肿,拍了拍手,“李叔,谢啦!钱记我账上,回头让我妈来结。”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吧,别耽误了。”李叔摆摆手,眼神还在秦枭身上打转,满是担忧。
走出铺子,夜风一吹,秦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黎欢瞥了他一眼,把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劈头盖脸地罩在他身上。
“穿上,”她说,“我不冷,但我怕你还没走到医院就先冻死了,到时候我还得背你,我可没那么大力气。”
其实她自己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夜风吹在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但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仿佛感觉不到冷一样。
秦枭裹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到了社区医院,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看到秦枭这副模样,吓得差点叫出声。
“别喊别喊,”白黎欢熟练地把他按在诊疗椅上,“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麻烦给处理一下伤口,再开点消炎药。”
护士手忙脚乱地拿来医药箱,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秦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个没有痛觉的人偶,任由护士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白黎欢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他。
“你不疼吗?”她突然问。
秦枭垂着眼帘,没反应。
“也是,”白黎欢自顾自地接话,“疼了也没人听,不如不疼。”
护士包扎完,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这孩子……是不是不会说话啊?我看他一直没吭声。”
“嗯,”白黎欢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生的,哑巴。”
护士同情地叹了口气,看向秦枭的目光更加柔软了。
秦枭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拿完药,两人走出医院。
之后白黎欢看见街边的店铺,兴奋之下她拽住秦枭的手腕就往店铺跑,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名为“陈记绿豆汤”的小铺子。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寒凉,白黎欢拉着他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一碗冒着冷气的绿豆汤推到他面前。
“快吃啊,这可是南城一绝。”白黎欢用勺子敲了敲碗边,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哎,你不会说话吗?”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少年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白黎欢一拍脑门,懊恼地“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带着种自来熟的调侃:“不好意思,我话比较多,又忘记你不会说话了,见谅哈。”
就在这时,白黎欢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白黎欢手一抖,赶紧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妈……”她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白黎欢!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焦急又带着点怒气的声音。
“没没没,妈您放心,我好着呢。”白黎欢赶紧解释,眼神却瞥向对面的秦骁,“就是……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个同学被人欺负了,我带他来喝口汤压压惊。”
“被人欺负了?”妈妈的语气立刻变了,从怒气变成了担忧,“严重吗?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在哪呢?”
“就在筒子巷口的陈记绿豆汤铺。是个男生,挺严重的,妈,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接我们一下?我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走。”白黎欢说得诚恳,她知道妈妈虽然嘴碎,但心最软。
“等着!我马上到!”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铺子门口。
白黎欢的妈妈是个身材微胖、面相和蔼的中年妇女。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秦骁。看到秦枭那张惨白且带着伤的脸,还有那身脏兮兮的校服,妈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多问,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秦骁的肩膀,柔声说:“孩子,受苦了。走,阿姨送你回家。”
秦骁看着这位陌生的阿姨,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白黎欢见状,连忙打圆场:“妈,他不太方便说话,也不太记得路了。要不……您先送他去附近的派出所或者是救助站?或者问问他家地址?”
妈妈点点头,掏出手机递给秦枭:“孩子,阿姨不逼你。你要是记得家人的电话,就在这上面打出来,阿姨帮你联系。要是实在不想回那个家,阿姨先带你去派出所,好不好?”
秦枭接过手机。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他在通讯录的搜索栏里,极其缓慢地打下了一个号码。那不是父母,而是一个早已空号的座机——那是他以前保姆家的电话,也是他对这个世界仅存的一点关于“家”的记忆。
按下拨通键后,听筒里传来了“空号”的提示音。
秦枭的手指僵住了。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他把手机还给白黎欢的妈妈,然后摇了摇头,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白黎欢看懂了。
妈妈也看懂了。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秦枭手里,又转头对白黎欢说:“欢欢,这孩子看着可怜。既然他没地方去,就先去咱家吧。”
黄梅萍转身看向他问到:“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秦枭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心里莫名很暖,他拿起黄梅萍的手机在上面打出两个字:“秦枭。”
白黎欢愣了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像晨光般干净晃眼。她往前迈半步,声音软乎乎道:“秦枭?这名字听着就厉害!以后你就是咱家的人啦!”
黄梅萍也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温柔的弧度,伸手轻拍秦枭的肩:“走吧孩子,外边冷我们早些回去。”
秦枭攥着兜里还带着体温的一百块钱,指尖触到纸币上细微的褶皱,像触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跟着两人往巷子深处走,脚步放得很轻。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秦枭,眨了眨眼,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你不用害怕。”
他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了她们身后,走进了那片并不属于他、却意外温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