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24、第二十四章：苏雯初现 苏

　　苏雯是十月底来的。
　　那天林晓满去厂办交报表，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听到一阵笑声——清亮的、利落的，不像厂里大多数女工那种压着嗓门的笑，而是敞亮大方的。她循声看过去，财务科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年轻女人，正跟李科长说话。那女人个子高挑，烫着大波浪卷，嘴唇上涂着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晓满的脚步慢了半拍，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然后那女人转过头来，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那女人冲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继续跟李科长说话了。林晓满低头快步走过去了。
　　她把报表交到厂办之后往回走，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不在了。李科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丰富不少——那种"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的表情。林晓满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没问。但王秀兰开口了："技术科新来的，苏雯。名牌大学毕业，人家是自己考进来的。"
　　王秀兰说完这个就低头翻账本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林晓满听懂了那个"自己考进来的"后面省略的半句——跟她这种"托关系塞进来"的，不一样。她低头翻开手边的凭证，假装很忙。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她看到了苏雯。苏雯坐在靠窗那桌，旁边围着技术科好几个小伙子，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笑容明朗，时不时抬手比划什么。那桌的讨论声透过食堂的嘈杂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林晓满听到"设备改造""参数优化""下周出方案"几个词。苏雯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
　　林晓满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低头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余光看到沈砚清走进了食堂。他也打了饭，端着搪瓷缸扫了一圈，目光经过靠窗那桌的时候停了一下——苏雯正好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沈砚清微微点头回应，然后端着餐盘坐到了另一张空桌上，背对着靠窗的方向。
　　林晓满低头扒饭，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她吃完站起来去洗碗的时候，经过苏雯那桌，苏雯正跟旁边的人说"新厂长做事雷厉风行，我喜欢"。那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喜欢"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脚步歪了一瞬。她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把碗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很久。水声哗哗的，盖住了食堂里那些说笑声。她盯着水流发了两秒呆，然后把碗捞起来甩了甩水，走出了食堂。
　　下午她再去送报表的时候，经过厂门口公告栏，看到上面贴了一张新的通知，红纸黑字："热烈欢迎技术科新同志苏雯到岗"。她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楼。那张红纸上的字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新刷上去的漆，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正一点一点渗进纸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