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25、第二十五章：体检事件 十

　　十一月初全厂体检。地点在卫生所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大屋子里，排队的队伍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走廊尽头。林晓满排在财务科那一队的中间，前后都是车间的人，有人低声聊天有人打哈欠。
　　轮到量血压的时候她坐到了那张木板凳上。卫生所的老大夫把袖带绑在她胳膊上开始打气，充气的时候她觉得手臂凉飕飕的，脑子里还在转着昨天那笔还没对完的账，根本没注意老大夫皱了一下眉。
　　"低压偏低了，"老大夫把听诊器摘下来，看了她一眼，"早饭吃了没？"
　　"吃了半个馒头。"
　　"今天早上？"
　　"嗯。"
　　老大夫没再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个数字然后让她去下一项。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下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住墙稳了一下，旁边排队的人看了她一眼但没人说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到抽血窗口的时候坐下来，把胳膊伸出去。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她没有觉得疼，只是眼前暗了一瞬。
　　等林晓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侧躺在卫生所那张检查床上，有人在拍她的脸。她睁开眼先看到老大夫的白大褂，然后看到旁边站着王秀兰。王秀兰端着一杯糖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低血糖晕了，"老大夫说，"平时吃饭太少，营养跟不上。起来慢慢坐一会儿，把这杯水喝了。"
　　林晓满撑着床板坐起来，双手接过那杯糖水喝了一口，甜得发腻。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糖粒，耳朵有点烫。王秀兰站在 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说了一句："明天中午跟我吃，别啃馒头了。"
　　林晓满攥着那杯糖水，鼻子酸了一下，点了点头。等她喝完糖水走出卫生所的时候，走廊里排队的人还在。但队伍里有一个位置空了——沈砚清刚才排在她后面。她前后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低头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卫生所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沈砚清站在门外面，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里面的水还在冒热气。他看到她出来，把搪瓷缸递了过来。
　　"小米粥，刚熬的。"
　　林晓满站在门廊底下，手里还攥着刚才那杯糖水杯壁的余温。她接过搪瓷缸的时候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凉凉的，带着室外清晨的空气。她低头看着那缸小米粥，金黄色的粥面微微晃动，飘着一股温暖朴素的粮食香气。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那个字还没出来就卡在了喉咙里。旁边路过的车间女工脚步慢了一拍，又加快了走开了。
　　沈砚清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林晓满捧着那只搪瓷缸站在卫生所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和缸沿的蒸气叠在一起。她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有些烫，但甜味从舌尖慢慢滑进胃里，把刚才那阵眩晕的余韵一点点融化了。
　　她把缸子送回他办公室的时候他不在。她把缸子放在他桌角，压了一张纸条："谢谢。"然后她关上门快步走了。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